梦回君故乡
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那是一生一世的,她年轻漂亮时她爱她,疼她;她年老色衰时,他依然视她如心中的宝贝,这是所有女人都梦寐以求的爱情。
一个女人,她爱这个男人,不论他贫穷还是富有,他始终是她心中巍然耸立的山峦,这是每个男人都渴望得到的爱情。
虽然时代发展到了今天,这种爱情已如绝美的老电影,珍稀而宝贵。而在这里,我们所要讲述的正是这样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
一
夏思然这两天特别焦躁,因为最近两个月,她的情人,在离她千里之遥的x市当地税局局长的霍思华突然对她特别冷淡,她发了好几个信息都没回,一般电话她是不随便打的,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她拨了他的手机,但连续三次,都是她一拨过去,响过两声那边就随即挂了,她的心已如万丈冰渊,她万般不解,难道和自己如此相爱的华哥,也和别的男人一样,另觅新欢了?即便如此,也不至于对自己这个态度啊。这么多年来,她好不容易找到他,从得到他的那一天起,她把每一天都视若节日,不消说有什么要求,即便平时她们只能发个短信互相问候一下,她也感到无比的幸福。而现在,他是怎么了?她苦苦的反思自己的行为是否有什么不妥之处,思来想去,索然无果。看来,只有一个答案,他变心了,或者她们的关系被他的妻子发现了,他为了保全自己,断然采取了行动。想到这里,夏思然的心里一阵紧缩,她的心里对霍思华充满了鄙视,曾经在她的心里高如磐石的他,顷刻间变的如此委琐不堪,在最后一次打过去电话,他挂掉以后,她随即给他发过去了一条短信:华哥,或者你另有新欢,或者我们的关系被你的妻子发现了,你迫不得已和我分手,但不应该采取如此手段,无论如何,你都是我一生的最爱,你不能就这样不理我了,你是个大男人,你就给发个话吧。发过这条短信之后,傍晚,她收到了他发来的一条短信:我所能做到的,只能是把你牢牢的放在心里。
二
这是一个三室一厅的房子,面积一百平米。房子比较陈旧了。但经过女主人的精心打理,整个房间还是充满了一种温馨浪漫而迷人的气息。窗外,暮色已经降临,但夏思然躺在床上,连下床拉上窗帘的力气都没有了。整整一天,她水米未进,丈夫去世,女儿在外地上学,没有人关心她。此刻,发自内心的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撕扯着她,她不知道该如何排解。已经痛哭了一天的她,神智有点模糊。如果早知道和他的相爱是如此痛苦的结局,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在五年前,在和他分别了二十年以后,再找到他的……
还记得二十年前夏思然十八岁那年,高考落榜了。虽然很痛苦,但她是没必要为工作发愁的。因为在这个不大的小城镇,父亲是劳动局长。而且,思然的美貌也是双亲的骄傲,所以,很快父亲就给她找了一个去外地参加教师进修班的机会,也就在这个进修班上她结识了她的恋人-霍思华。
那是在夏思然去报到的第三天,课间半小时休息,思然去学校的花园里坐了坐,听了一会儿歌。自从高考落榜以后,夏思然的情绪低落到了极点,每天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一个人也不见,而且,因为她相貌美丽且气质高贵,加上家境优越,所以,她每天进出教室都是目不斜视,独来独往。她没有朋友,她也不想交朋友,所以,对于班上男孩子和女孩子对她的仇视她一概不知,女孩子嫉妒她的美貌,男孩子讨厌她的清高,所以基本上没人和她说话。
这天,她从花园回来以后,一落座,突然看到自己的桌上,放者一张纸,纸上一截烟灰还有烟头,她一看火不达一处来,她认为这是有人恶作剧,她大声的喊到:“谁,谁干的?”从他的背后传来了一个磁性的声音:“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刚才在你座位上坐着呢!”她一回头,看到自己坐位的后面,一个大男孩的脸已经涨红一片了,原来下课时他和前面坐位上的苏实聊天,忘了收拾,夏思然感到有些难堪,为自己的失态,她无意间瞥了一下这个大男孩,而就是这一瞥,使她注定和他情系一生了。因为,她看见了他的眼睛,她和他的眼睛对视了,他的目光,那种温柔,她一辈子也难以忘怀的温柔,她感觉自己就象被电击了一样,心中一热,就这样她情窦初开,她和他的爱情开始了。 之后的日子里,每天下课以后,她们之间开始了约会,其实所谓的约会,也不过是她们彼此比较轻松的在一起谈话,谈人生,谈理想,因为年轻,她们对未来有着许多的憧憬,当然,她们也谈了各自的家庭。 从谈话中夏思然了解到,霍思华来自于相邻的一个小镇,他是通过关系来镇上工作的,一开始在镇办工厂工作,后来通过关系进了这个教师进修班,准备回去以后去镇上的中学工作,他说他家里只有两个哥哥,一个哥哥是空军飞行员,一个哥哥在地级机关工作,家也在那个小镇。她听了他的介绍也没往心里去,毕竟他的家庭对她来说不重要,她所依恋的是他这个人。之后,她们经常相聚在一起,有时还加上霍思华的挚友苏实,他和霍思华来自于同一个小镇,不过思然每次看到他们两个在一起,都会忍俊不住的发笑,思华又瘦又高,苏实又矮又胖,就象相声演员的捧哏和逗哏,所以思然和他俩在一起总是开心的不得了。但那时的少男少女还只是一种懵动的爱,谁也没有表达过什么,一次,吃完晚饭,回宿舍的路上,思然和思华又说又笑的走着,苏实从后边赶上来给他们俩开了一句玩笑:“你们两口子挺般配的。”话音一落,思然看到思华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停住了脚步,一只脚在地上来回的搓着。思然倒是心里一动,她温柔地看着思华,希望他说句话,但看到他如此窘迫的样子,她随口轻轻的说了一句:“ 走吧,华哥。”这是她第一次喊他华哥,也是从心里默认了他。
半年的培训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思然已经离不开她的华哥了。霍思华机智幽默,在思然的眼里他简直是太完美了,虽然霍思华也是高考落榜,但他的文学功底实在是太深厚了,他和思然一样,也是数学不行,遭至落第,两个同样喜欢文学的人也就有了同命相怜的感觉。而且,霍思华不止一次的对思然说过:“思然。思华,就冲这名字,我们俩这辈子就分不开了。”
培训结束以后,她们怀着依依不舍的心情,回到了各自的工作岗位。
回来之后,思然一直处在一种恍恍忽忽的状态之中,初恋带给她的刺激太大了。一次,下课后在办公室,一个学生家长来访,那身影、声音酷似霍思华,思然一抬头,以为是霍思华来了,胸口一阵激跳,竟然一阵眩晕,查点倒在办公桌上,仔细定了定神,才稳住。相思的痛苦折磨着她,她想去找霍思华,可是又不好意思,毕竟一个女孩子怎好主动去找男孩子呢?
大约培训班结束一个月左右,苏实来镇上办事,顺便来看了看思然,思然非常高兴。她请苏实去吃了一顿饭,席间,她无意中提到了思华的家庭,苏实告诉她,思华的家在胶东农村,有两个哥哥,一个妹妹。只因为家庭的原因,他一直很自卑,不敢对思然有进一步的追求。思然一听就懵了,她没敢把思华告诉她的家庭情况告诉苏实,但从内心深处对思华产生了一种鄙视,她认为他欺骗了她。其实在思然的心里,家庭对她来讲真的无所谓,霍思华完全没必要对她撒这个弥天大慌,她爱的是他这个人,他怎么能这么虚伪?于是她想都没想就给他写了一封信,告诉他以后不必再联系了,因为他们的事,她的父母不愿意。结果,他们的初恋就这样结束了。霍思华没有再找她,也没有给她任何解释。
三
之后的岁月,思然在父亲的安排下,与一位门户相当的局长的公子结婚了。但婚后她的苦难在她有了一个女儿之后就开始了。公婆冷眼相向,丈夫更是经常借酒发疯,酗酒、打骂成了家常便饭,尤其在思然的父亲退居二线之后,他更是肆无忌弹,和一个宾馆的服务员公开鬼混,甚至发展到了公开同居。两个人一开始还吵吵闹闹,后来,丈夫干脆不回家了,为了女儿,思然一直忍着,丈夫和婆婆家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要和她离婚后再娶,巴望着能给他们家添个男孩。一次,女儿病了,昏睡中的女儿嘴里一直喊着找爸爸,思然硬着头皮去丈夫租住的地方去找,刚好碰见那女的,两个人吵了起来,思然忍俊不住,扇了那女人一个耳光,那个女人疯了一样向思然扑了过来,而她的丈夫居然从后面抱住了她,任凭那女人对她又踢又打,伤透了心的思然回来后正准备起诉自己的丈夫,而结果,也算是报应,不久,丈夫就在一次酒后驾车时和一个大卡车相撞,丈夫和那个宾馆服务员一命归西。那一年,她刚刚三十岁。
处理完丈夫的丧事,思然开始了独居生活。她把自己的心结完全冰封了,再也不对男人抱任何希望。在长达十年的独居生活中她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工作和孩子身上。女儿的学习成绩一直位居年级前五名,最终,女儿以优异的成绩考取了省内一所重点院校,而思然自己也是成绩斐然,不仅教学成果突出,晋升为副教授,同时还被提拔为中学的教学副校长,老天爷总算还了她一个公道。
记得那是一次教学研讨会,在省城,去的人很多,那天主办方宴请,席间一落坐,正对着思然的居然是苏实,思然惊喜的喊到:“苏实,是你,快过来,到我这边。”而苏实呢,礼貌的点了点头,并没有动弹。思然有些难堪。这顿饭吃的索然无味。苏实看出了她的不快,临结束时,他说:“夏校长,吃过饭,我们出去走走吧!”
饭后,她们去了宾馆的小咖啡厅,在那里,苏实毫不客气的讽刺了她。他说:“思然,你的事情我和华哥都听说了,虽然很同情你,但毕竟还是咎由自取,这也是你攀高枝的结果。”一听这话,思然的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她哽咽着说:“苏实,当初华哥要是不欺骗我,我何至于会走到这一步,我夏思然怎么会是攀高枝的人呢?”“什么?华哥欺骗了你?不可能啊!”
于是,思然就把当年华哥对她说的他的家庭的情况对苏实说了。“咳,这个华哥,死要面子活受罪。”
原来,藿思华因为家境比较困难,从7岁就被接到姑姑家,一直跟着姑姑在镇上的学校读书,因为他勤奋好学,姑姑一家十分喜欢他,只有放假的时候,他才回老家待上一个假期。是虚荣心作祟,思华告诉她的是这个家。也是思然清高孤傲的性格害了她,只要多问一句话,何苦会错过一生的幸福。而思华则是自卑心理作祟,他断定是思然另攀高枝了,所以,在接到思然的信件之后,他把自己关在屋里,喝了一个酩酊大醉,仅仅过了半年,他就在姑姑的安排下,草率的完成了自己的婚姻,与一位医院的护士结了婚。婚后,他参加了税务系统招聘,被税务系统录用,之后,他又调回了家乡,现在已经是地税局的局长,有一个儿子,妻子是传统的相夫教子的女人,生活还算幸福,这就是霍思华的全部生活。
听完了苏实的介绍,思然沉睡的心仿佛被一种强大的力量唤醒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渴望,纠缠着她,她从苏实那里要来了霍思华的手机号码,那一刻,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无论如何,她都要再见她的华哥一面,那怕只见一面,她也要圆了自己的这个梦。这么多年以来,她的华哥一直生活在自己的梦里,象个虚无飘渺的影子,而现在,她终于可以再见到他了,她在心里默默的说:“我的华哥,我很快就要见到你了。”
四
转眼就到了春节,节日的喜庆气象越发勾起了思然的思念之情,那一天,她终于鼓起勇气,拨通了思华的电话,那一刻,她的心扑通乱跳,她不知道思华接到她的电话会是怎样一种结果。电话接通了,那个久违的磁性的声音又在她耳边响起:“你好,哪位?”听到这个声音,思然又是一阵眩晕,她颤抖着说:“我是夏思然。”“谁?”“我是思然。”电话里一阵沉默,没有思然想象的那种惊喜,思然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接着,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客气的问了些诸如孩子、家庭等的客气话,草草地挂断了电话。思然感到有些难为情,为自己的唐突,但毕竟20年之后,她终于又听到他的声音了,她又感到了些许安慰。
春节过后,很快就到了“三八”妇女节,单位里搞联欢,那天思然喝了酒,喝了很多,她喝的迷迷糊糊的又拨了思华的电话,她忘了她们说的什么,她记得自己哭了,哭得很厉害,她的华哥也哭了,她哭着对思华说:“华哥,我想见你。”霍思华哽咽着说:“思然,你来吧,我也有许多话要对你说。”
一周之后,夏思然坐上了东去的列车,当列车驶进站台时,思然感到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她怀着一颗忐忑的心,脚步即急切又沉重,出了站台,她一眼就看到霍思华在一辆黑色轿车跟前站着,眼睛在急切的搜寻着,那一刻,思然感到整个天空都是那样的明亮,她的华哥是那样的帅气,她的心咚咚的跳了起来,思然疾走了几步,高兴的喊到:“华哥!”听到喊声,霍思华看到了她,思然看到霍思华的眼睛一亮,他有些颤抖的喊到:“思然!”快步迎了上来,一把抓住了思然的双手,那一刻,思然的手被他抓的生疼,两双如火的眼睛对视了一会,思华摇了摇思然的胳膊说:“思然,上车吧。”
去宾馆的路上,虽然碍于司机在场,两个人都正襟围坐,但思然看到了思华微微涨红的脸,还是同二十年前一样,象个大姑娘,思然的心里泛起了无限的柔情,她轻轻的抓住了思华的手,思华也用另一只手抓住了她,轻轻的摩挲着,到了宾馆,一进房间,思然一下子扑到了思华的怀里,一声“华哥”,痛哭了起来,思华紧紧的抱着她,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肩膀,说:“苏实都给我说了,思然,对不起,二十年前,我犯了一个大错误,是虚荣心害了我,再见你我也怪难为情的,都怨我!思然,你受苦了。”思然哽咽着说:“华哥,不怨你,这就是我的命。”“好了,别哭了,过来坐下吧”。“恩”。坐在沙发上,霍思华点燃了一棵烟,无现深情地看着思然,说:“思然,你比二十年前更漂亮了”。“真的吗?华哥,你不是哄我吧,我都老了。”“真的,思然,你不懂男人怎么看女人。”思然红着脸对霍思华说:“哎,华哥,问你个事”,说着,思然从沙发上站起来,坐到了霍思华前面的地毯上,撒娇的捶着霍思华的胸脯:“华哥,我第一次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一点热情也没有呀!”“傻瓜,你搞突然袭击,我反应不过来,再说,那不是跟前有人吗!本来,我是打算把手头的事处理一下,去接你的。”“谢谢你,华哥。”“谢我?”“恩,你知道吗?这二十年来,你一直就象是我生活中的梦,象个影子,我看不见,也抓不着。当初,我给你发过去那封信我就后悔了,我以为你会再来找我,可是,一步错了,你就成别人的丈夫了。不瞒你说,那次一个学生家长去学校,象极了你,我一抬头,以为是你,一阵眩晕,差点倒在那里。这么多年,没有你的任何消息,我也不好意思去打听,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现在,老天爷帮忙让我找到了你,我又看见你了,我的梦圆了,我真的谢谢你!”霍思华双手捧起了思然的脸颊,眼圈发红,深情的说:“思然,我是男人,我的思念和悔恨不比你差。这一生,我的最爱只有你一个,你知道吗?”泪一下子又从思然的眼角流出:“我知道,华哥”。霍思华轻轻的替她擦了擦眼泪说:“好了,我们不说伤心的话了,说点别的。”那个下午,她们就那样一直坐着,回忆她们的过去,说了她们的现在,说到思华的妻子,思华说:“思然,她对我很好。”“我知道,华哥,我真的很为你高兴。”“思然,错就错过去了,我们只能来生再做夫妻了”“华哥,能见你一面,我已经很知足了,别的都不是我想要的。”霍思华紧紧的握着思然的双手,喃喃的说“对不起,对不起。”思然用自己的脸颊轻轻的贴了贴霍思华的面颊,说:“华哥,不要说对不起,只能怨我自己没这个福气,华哥,有机会,我想去你的家乡看看,看看你出生的地方,看看你的双亲,行吗?”“行,有机会我一定带你去。”
那个下午,她们就那样一个姿势说呀说,整整说了一个下午,晚饭他们没有出去,就在宾馆里,要了几个菜,要了两瓶干红,两个人喝得微醉了,思华说:“思然,我们今天洞房花烛夜吧。”思然一把抱住了思华的脖子说:“华哥,我盼了二十年了,你抱我到床上去吧。”霍思华一把抱起了思然,一步步向床边走去,那一刻,两个人的心都激动无比,在心里,双方都默认了,这就是她们的婚礼,那一晚,两个人身心交融达到了极至……
之后,她们在五年的时间里见了五次面,每一次见面,是她们的节日,而每一次分别,又是她们受苦的时刻,焉如生离死别,思然总是泣不成声,而思华每次分别只能是红着眼圈默默的替思然擦掉眼泪,然后默默地替思然整理行李,每一次,霍思华总是轻轻地捧着思然的面颊,就那样深情地无声的看着她,而就这一个动作,就这样深情的一双眼睛,定格成一个画面,在思然的脑海里频繁的不断出现,思然无论如何,都不相信,也不敢相信,他的华哥会决绝的弃她而去,她在心里呼唤着她的华哥,默默的期盼着她们的情感会出现转机,她潜意识里有一种预感:霍思华,一定出事了。
五
大约过了半个月的时间,苏实来到了思然的学校,交给了思然一封信,神色凝重的对思然说:“思然,华哥出事了,现在被双规了,他叫我无论如何把这封信交给你,叫你千万不要紧张,不要为他担心,他不会有大事的。只是,昨天他单位的同事给我打电话说,华哥的妻子经受不住打击,割剜自杀,现在还在医院抢救,他的儿子在国外留学,不在跟前,我得快点赶过去,你可要沉住气啊!保重,我走了。”说完,就急匆匆的走了。
听此噩讯,思然惊呆了,她感到大脑一片空白,迷迷糊糊,步履蹒跚的回到了家里,无力地靠在床头,打开了霍思华的信,从信封里,掉下了一张银联卡,顷刻,思然的泪无声的留了下来,思然颤抖着双手,打开了思华的信:
“思然,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成为阶下囚了。舐犊心切,我为了让儿子出国留学,接受了一笔不该要的贿赂款,其实那是我的政敌早已安排好的陷阱,我就这样掉下去了,其实这也怨不得别人,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无论怎样,你都不可以出面,替我办任何事情,你要保护好自己,我们的关系,除了苏实,没有任何人知道,你要坚强,有事多和苏实联系,他会帮你的。最多两三年的时间,我们就会再见面的,所以,你一定要听话,不要有任何动作,一切关系都没必要打理,就听法院的裁决。如果不听话,华哥出来就再也不见你了。另外,银联卡上,我给你存了十万块钱,密码就是我们20年后见面的日子。本来我想再存一点,给你换换房子,你的房子太旧了,换换房子对改善你的心情有好处,我想让你生活的好一点,但现在,我办不到了。你放心,这钱是干净的。这些年,我发表了不少文章,稿费、奖金还有其它的,你知道我妻子很贤惠,她从来不过问我经济上的事,当然,首先我没有难为她,她们娘俩生活的很好,所以你不用感到愧疚。
思然,真想分分秒秒的和你在一起,可是,我是男人,男人的责任大于天,我把我刻骨的思念埋在心里,恳请你的体谅。思然,你一定要保重好自己的身体,你是我的,为了我,你要健康,要永远快乐,懂吗?亲爱的。暂时的分别一下,吻你,我的絷爱。保重!再见!”
看完了信,思然无助的躺在了床上,她感到心里一阵阵揪心的难过,她不知道该怎么办,霍思华不让她有任何行动,她只能等,等苏实回来,看情况再做决断。
两周以后,苏实回来了,带回来的消息很糟糕,霍思华的问题很清楚了,退回贿赂款,在等待法院裁决,而霍思华的妻子,因为经受不住打击,人虽然是抢救过来了,但神智有些不清,被送回娘家修养,而他的儿子,因为没有了经济来源,学业已经很难再继续了。苏实难过的对思然说:“思然,没想到,我们的华哥竟然会沦落到如此悲惨的境地。”
听完了苏实的介绍,思然的心感到被撕裂般的疼痛,胸口一阵巨痛。片刻之间,一个想法浮上了她的脑海:“不能,无论如何,不能叫华哥的家毁了,我要帮他。”她用双手紧紧的按着胃部,对苏实说:“苏实,我们要帮他,要保住他的儿子,保住他的家,你听我安排!”
六
思然卖掉了自己的房子,重新租了一间平房,卖房子的20万,加上霍思华给的十万,她全部交给了苏实,叫苏实出面,转给霍思华的儿子。一开始,苏实不同意,他说:“思然,你怎么对你女儿说?”思然说:“顾不了这么多了,要保住华哥儿子的学业,我们只能有这一个办法了。而且,如果叫孩子中止学业,会给他造成阴影,会影响他一生的。至于我女儿,她只有假期才回来,我只能对不起她,撒个慌,渡过这个时期,等华哥出来一切都好了。”苏实听了,心里感慨万分,眼睛都红了:“思然,我是一个大男人,都不如你一个女人,华哥有你,实在是一生的福气。”“快别这么说,你有家有口的,心有余力不足。我做的这一切,你不要告诉华哥,否则,他会担心死的。包括他的妻子,你也替我多照应着点吧,我又不能出面,只好难为你了。”“别这么说,思然,我和华哥也是快三十年的朋友了,也算是莫逆之交了,一切,我都会办好的,你放心吧!”
之后,思然开始了她的另一种生活,她除了继续干好她的本职工作,业余时间还做了家教,帮高中学生补习语文,尤其是作文。其实,在她没做副校长之前,她一直是带高三毕业班学生的语文课,在圈内小有名气,只是提拔以后,不再带毕业班了,学生和家长都很可惜。现在,家长们知道她又重操旧业了,都高兴无比,纷纷蜂拥而致,天天把思然忙的不亦乐乎,只是,思然的生活规律完全打破了,饥一顿,饱一顿。但思然的心里很高兴,因为,她毕竟可以为华哥做点事情。她每月都汇到苏实的帐上一千元由苏实转给霍思华的儿子,作为孩子的生活费。同时,她还要负担女儿夏小雅读研的费用,生活质量急剧下降。这样的生活整整持续了四年。
七
这是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子,天气很好,霍思华很激动,因为他要出狱了,他可以再见到他的家人和朋友,尤其,他又可以再见到他心爱的思然了。这几年,他没有再见到夏思然,他知道,夏思然是听了他的话,每次苏实来探监,都给他带来思然的消息,一切安好。所以,他在心里偷偷地乐:“思然,你很乖,见了面,要好好表扬表扬你。”
在门口,苏实和儿子霍晓东在等着他。儿子已经学成归国了。在一家进出口贸易公司做部门经理,见了面,霍思华感慨的说:“晓东,你要好好的谢谢苏叔叔,是他救了我们这个家!”晓东说:“爸,这种大恩大德我怎么能忘呢?”苏实一副预言又止的样子,对霍思华说:“好了,不说这个了,我们赶快回家吧。”
回到了家,苏实的儿子先去了公司,说好晚上给父亲接风,然后,安顿好,去接霍思华的妻子。儿子一出门,霍思华急切的对苏实说:“老苏,赶快给思然送个信,过两天,你陪我去看她。”一听这话,苏实的眼圈立刻红了,他说:“华哥,这些年,其实一直是思然在照顾着这个家,她把房子卖了,给晓东做了学费,而且,这几年,她兼职做家教,供养着晓东和她的女儿小雅,她坚持不让我告诉你,怕你担心,华哥,她太难了。”说完,竟泣不成声了。霍思华闻听次言惊呆了,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他的女人有如此铮铮铁骨,一股热浪在他的心底翻滚,他哽咽着对苏实说:“苏实,快,你准备一下,我们明天就动身。”苏实说:“华哥,你先别急,你刚出来,先调养好身体,过段时间再去也不迟。”“不行,我一天也等不及了,我要立刻见到她。”“可是,华哥,你不能去?”“为什么?”苏实迟疑着说:“她,已经走了。”“走了?去哪了?”“她去世了,胃癌,一周前。”“什么?”霍思华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紧紧抓住苏实的手,脸色苍白,一阵眩晕,他轰然倒下了。
醒过来时,苏实守在身边,苏实对霍思华说:“华哥,有些事虽然不能对嫂子说,但是晓东我想应该让他知道实情。因为,思然的病其实都是这几年熬的,她对你的这份心感天动地啊!这是思然临终时留给你的信,你看看吧!,我先回去等着你,有些事你处理一下吧1”霍思华用颤抖的手打开了信:
我亲爱的华哥,多想再看你一眼,可是我办不到了,再几天你就要出来了,我在同死神搏斗着,渴望着能等到那一天,可是老天爷不开眼,如此残忍,就那么几天也不给我,我等不到了,我要走了。
华哥,今生我没有做成你的妻子,但是我得到了你给予我的无限的爱,做为女人,我知足了,我相信,我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女人。你那双充满无限爱意的眼睛,你那双暖暖的温柔的双手会一直陪着我,陪我一直走下去,我不害怕。
华哥,太多的回忆,太多的思念和无尽的眷恋,言语无法表达我对你的爱。我走以后,你万万不可以太伤心,要硬硬朗朗的活着。经过了这场劫难,你会活出一份风采,那是我期盼的,如果你伤心过度,从此倒下,我可要生气了。你嘱咐我做的,我都做到了,你也要答应我的要求,否则,我可要生气了,下辈子不做你的女人了。
华哥,我心里还有一份愧疚,那就是对嫂子,她对你那么好,因为我,让你背上了情感的十字价,对不起。以后你多给她一点关爱,算是替我弥补这份愧疚吧。
华哥,我还有一件事相求,那就是拜托你照顾一下我的女儿夏小雅,我父母都已经去世了,她已经没有亲人可以依靠了,这么早就离开她,我真的很对不起她,一想到把她一个人扔在这世上,我的心撕裂般的疼痛,华哥,我知道你会照顾她的,在这里,我先谢谢你了。
华哥,你说过你要带我去你的家乡看看,看看你的双亲,而现在办不到了。我走以后,我不要和我的丈夫葬在一起,那段苦难的日子,是我永远的耻辱。你把我的骨灰带回你的家乡,就把我放在你们夫妻旁边,这样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好吗?
华哥,太多的不舍,太多的遗憾。痛再一次袭来,我写不下去了。永别了,我永远的爱人!
思然拜上
霍思华手捧着这封信,一开始是哽咽着读,读到最后,他终于坚持不下去了,嚎啕大哭了起来,哭的肝肠寸断,他一遍遍的说着:“思然啊,思然,你这个女人,你叫我怎么还,怎么还啊!你活过来,活过来啊”
八
儿子回来以后,霍思华同他做了一次长谈,把他的这段情感告诉了他,并连同思然的信也给他看了。晓东看了也是痛哭流涕,他说:“爸,夏阿姨的恩情我们报答不了,但她的女儿,我们要对她好好的,要让她过最幸福的日子。”听儿子这样一说,霍思华心里宽慰了许多,他拍拍儿子的肩膀,无限感慨的说:“谢谢你,儿子。”
一周后,霍思华亲自开车,和儿子一起,把夏思然的骨灰迎回了自己的家乡。
神智不清的霍思华的妻子在霍思华出狱后的第三年病势。
霍思华出狱后,经过六年的打拼,终于把自己的公司打拼成了一家颇具规模的上市公司。
第七年,做为上市公司总经理的霍晓东迎娶了夏思然的女儿夏小雅。霍思华与夏小雅的爱情终于在她们的子女身上得到了延续。
2007-11-19
(完)





举报电话:010-62113350 客服电话:010-621106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