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殇

  • 作者:好娃娃
  • 作品类型:短篇小说
  • 作品驻站:2007-11-19
  • 作品状态: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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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简介:这是一篇奇幻爱情故事,是最真实的仙妖之恋

琴殇

  楔子

  知音难寻

  爱人难觅

  知音爱人难寻觅


  阳春三月,桃花开了,开的艳,开的盛。佳人的绿云,粉黛,似与那桃花争艳,更显的娇美动人。

  要问桃花最烂漫处,便是那秦淮河岸;要问那丽人最多处,便是那秦淮河上;因此那骚人墨客必是聚于这秦淮河。泛舟于秦淮河上也许会遇见某位著名文人或画坛巨匠,但若能一览绝色美女的芳容就更是幸事。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杜老夫子万料不到百年之后的商女依旧“犹唱”,但“后庭花”已不在亡国时,现今国家昌盛,曲也变的动听了。

  秦淮河上船只纵横,大到犹如楼阁,小到一叶扁舟 。也许是花船映的,也许是桃花映的,河水似粉红色。可今年粉红中还平添了几许妖娆,使河水更加妩媚。

  今年的花开的闹,河上更是热闹。

  这许多人终日待在河上只为那传说中的舞者,只为瞧那女子一舞。女子是秦淮河上最大一艘花船上的舞姬,她有一个迷人的名字——月舞。月舞只在月色蒙胧时才翩翩起舞,没有灯火通明的背景,只以暗色的天空为幕,以皎洁的月光为灯,以古琴声为伴。

  琴声与舞配合的天衣无缝,舞似为琴而生。

  琴淮河上的游人并不是都有幸一睹月舞的舞姿的,上的船的不是文人便是画匠,诗人有的是妙语,画匠有的是妙笔。可富户更是少不了的,毕竟钱也是重要的。


  “可即使看不到月舞的舞姿,看一看这朝阳初露之时万千花船上万千粉黛的梳鬟洗面也是一种享受呀。”

  “穆兄真是好雅兴,瞧不到美人竟也会找些安慰。”一位身着白色外套的公子道。

  “李公子此言差矣,众人都说月舞如何美貌如何高雅,可依我看来,再美的牡丹也抵不过群芳的众丽。”说话的是一个艄公,一个普通的撑船人。

  那李公子道:“穆兄莫要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一身褐色短打扮,裤腿和衣袖都撸了起来的艄公道:“你别不信,我在这秦淮河上待的比你久了。多少佳人我都见过了,多么好看的舞蹈我也欣赏过了,可这早晨的美景却是我最喜欢的,当你住久了,腻了,你就感受到了。”

  李公子道:“也许你说的是对的,可我赶来这里,若见不到月舞一面实在是可惜了。”

  艄公道:“有何可惜,你一个画师,天下无处不美景,天下无物不可画,你尽可绘出,这秦淮河的早晨就可一画,难道还绘不出美景吗?”

  李公子道:“穆兄说的极是,看来我的造诣不及您呀,您做个艄公太屈才了。”

  艄公笑道:“哈,哈,哈,公子谬赞了,我一撑船的何谈造诣。”

  李公子目光移向那花船暗忖道:“若能看一看那舞者也不为一件憾事呀。”


  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道:“小姐,月以上枝头了,是否该……”在床上还躺着的小姐抢道:“今日不去了,我有些不适,你去告诉妈妈我要歇息了。”丫鬟为难道:“可……”小姐没好气的道:“可什么,你去转告便可。”丫鬟道:“是,奴婢告退。”说罢静静的退出去了。

  不一会儿,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接着吱呀一声,门被推开,就听到“月舞呀,你怎么了,今日为何不出来跳舞了,你哪儿不舒服呀?”说话的是一位妇人,她虽不再年轻却打扮的十分妖艳。她坐在了还拉着帐子的小姐的床旁。

  那小姐头也不转还躺在那里慢慢道:“没什么,只是这几日来有些累了,想歇息歇息,妈妈不用操心。”

  妇人道:“可宾客们都以到了,这临时怎可……怎可回绝他们。”月舞不耐烦的怒道:“让他们回去,今日不跳了,妈妈请回吧。”看着惹不起的“摇钱树”,她微叹道:“哎,那好吧,那明日你可一定要跳呀。”月舞只“哦”了一声。妇人不再多话悄悄的退出屋了。

  妇人下了楼来,她边走边暗忖道:“多年来不管多有名的都不敢这样顶撞我,可这进船才数日的丫头,却另我不得不怕,还有她的姐姐更是奇怪,只待在琴房,跟这两人说话使我有种压抑感,她们的背景我也不知道,哎,管那么多干吗,有钱赚就行了。”想到这里她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一连几日,这花船上皆舞可看,不但看客着急,更急坏了无钱可赚的“妈妈”。

  “妈妈”在船内不停的踱着步子,一会儿又坐下,一会儿又站起。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道:“妈妈,别转了,别急坏了身子,来喝杯茶,她不跳,我们跳,我们几个姐妹难道还比不过她吗?”

  “是啊。”

  “就是吗。”

  “就是,就是,我们这么多人。”一些人附和着。

  “妈妈”怒道:“是什么是,就你们,你们加起来也比不过她。”

  那浓妆艳抹的女子道:“哼!就她吗,她也不过就那几下子。”说完愤愤的走开了。那位“妈妈”瞧见从楼上下来的丫鬟,忙问道:“她今日下来吗?”

  丫鬟摇了摇头。一个猥亵的男子道:“妈妈这如何是好,今天是十五了,来的人可都是显贵呀。”

  “多嘴,这我还不知道,可没有她满意的作品,这死丫头不出来,哎!”

  那猥亵男子露出阴险的笑容又道:“软的不行来硬的。”

  “放屁,把她伤了谁为老娘赚钱,你说这些穷文人们,平时又好诗又好画,这几天怎么没一个送过来入的了这丫头眼的。”

  “妈妈,妈妈……”一个男子兴奋地跑进来,道,“又有一副画了,一个公子送来的。”“妈妈”露出了笑容:“快,快拿来给我看看。”她展开了画。

  跑进来的男子道:“那公子说了,这一副画要可以使两个人进来看舞。”

  “可以,可以,啊?”“妈妈”,道:“这画,这画,也拿的出手。”

  “怎么了?”

  “妈妈”怒道:“太阳和月亮一起出来,哪有这种事,敢耍老娘,去把送画的人叫来。”

  “慢”只听从楼上传出声音,“把画拿来,让我看看。”

  “妈妈”道:“好,好,快,快送上去。”

  隔了一会儿听楼上道:“今日,我要跳舞。”


  送那副《日月百艳》的正是李公子和那个艄公。

  “李公子真是妙笔生花,画的真是好看。”姓穆的艄公在一旁称赞道。李公子含笑道:“承蒙兄台夸奖,要不是您的提醒,我还画不出来呢。看来这次登船有望了。”艄公道:“公子想上船看舞吗?这么好的画要是送人,不觉的遗憾?”公子道:“唉,虽然有些遗憾,可为那一舞也值了,况且画本就是用来欣赏的,一人独品,怎盛万千的人一起欣赏呢,唉,只怕……”

  艄公问道:“有什么可怕?”李公子叹道:“月舞姑娘要的是佳作,多少名人的作品都不入她的法眼,何况我这一副。”

  艄公拿起画卷仔细揣摩。画上秦淮河并不清澈透明,可仍映出商女们的睡意蒙胧,刚升起的太阳还很羞涩,红着脸,一层似有似无的雾,岸边妖艳的桃花亦似真似幻,一副画不禁令人想到那种梦境的虚无。

  “画是好画,意境深远,可似乎缺了些灵性,该添些什么呢?”艄公似是自言自语,又像在向李公子提问。“是啊,我也觉得有些不足。”李公子也陷入了沉思。艄公望着天边,沉思着,像是在问老天,他突然道:“对,少了月亮。”李公子不解地道:“月亮?”艄公兴奋的道:“对,你看西边那若有若无的月亮,就是它,加上它就完美了。”李公子还是有些疑虑:“那行吗?”“可以一试。”看着艄公坚定的眼神,李公子挥墨其上。

  在一看,那画确实增添了几分诡异,一种人界所看不到的诡异。

  “完美至极,穆兄给起个名吧。”李公子很是兴奋。要是平时,他绝不会让别人给自己的作品起名,他一直认为,只有作者自己最了解自己画的含义,别人是达到不了作者想达到的境界的。可眼前的这个人怎么看都不象一个普通人,他的谈吐,他的思维,是自己所不能企及的,那也许是另一个地方特有的,他可能永远都到不了的地方,这副画的意境他更了解。

  艄公也不推辞,道:“就叫《日月百艳图》吧。”

  “贴切,朴实而富有韵味,好名字,《日月百艳图》真是妙哉。”李公子啧啧称赞。

  艄公道:“那你还舍得把它送人吗?”

  “这……”李公子为难了,“若是你呢,送还是不送?”艄公大笑,道:“要是我,自然要送。”

  李公子越来越猜不透眼前这个人了,问道:“刚才那幅你说遗憾,这幅比刚才的更好,你却要送,为何?”

  艄公道:“古时周幽王为博红颜一笑,不惜纵燃烽火台,闹的帝位都丢了,今日你为欣赏惊世之舞,以后也算一美谈,想那夕舞必是一懂画之人,赠予她也是一件好事,美图应该送知音吗?”

  “哈,哈,哈,看来穆兄还是至情至性之人,就依穆兄所言,送给她。”

  艄公问从花船上下来的李公子:“画,她收了吗?”

  “自然,今晚我们有舞可看了。”

  “‘我们’还有我吗?”

  “自然,若无穆兄相助,我岂能去看舞呢?”

  “那我就谢谢公子了。”说着楫了一躬。


  “各位公子,请稍候,我家小姐马上就出来了。”说话的是一个丫鬟,打扮的很是淡雅,圆圆的脸上镶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红扑扑的脸蛋不是图的胭脂,一身的素群,平凡却另有美色,是种可爱的天真之美。连丫鬟都这么有气质,那姑娘想必更是人中仙子了。

  “好大的架子,这马上就子时了,再不来,太阳都快出来了。”说话的是一个身材臃肿之人,一看便是一处的“太岁”。

  “是啊,怎么还不出来。”

  “快出来呀!”

  “再不出来,老子就下船了。”

  悠悠的一阵琴声飘来,一切嘈杂都停止了。

  烛光被熄灭,只有月亮的光芒,淡淡的光,似笼了一层纱,显得更加缥缈。

  不知什么时候舞者已开始舞蹈,一席银白色的长裙在深蓝的幕布下飘逸,绿云过肩,在皎洁的月光下飘逸,舞动的身躯幻如一个跃动的精灵。飘长的白裙舞动,时而匐地缓起,时而跃空旋动,借着月光衬托出舞者柔美的身躯,也许是月的暗,或是舞的快她的面容始终未让人识清。她足未着履,雪白的双足跟着节奏跳动,那不是踏在舞台上,而是踏在每一位观者的心上。

  舞着,舞着,只有乐喝着,想月亮若会舞也尚如此吧。

  舞停了,还是鸦雀无声,大家静静地看着舞台,看着只有月光的舞台意犹未尽。

  “各位,舞止了,大家可以离开这里了。”说话的是那个丫鬟。这一声才使大家苏醒过来,纷纷离开了。奇怪的是没有一人要求再来一段,大家离开时脸上都是那么满足。

  “小姐,我有一事相求。”一位公子道。

  “有什么事吗?”丫鬟问道。

  “可否让我见一下刚才奏乐的琴师呢?”

  “哈,哈,哈,”丫鬟掩面笑道,“别人来都为看舞,而你却要看琴师。”

  “可以吗?”公子很恳求的样子。

  “你不怕看到的是一个糟老头吗?”

  “不会的,刚才那支曲子不是上了年纪的人可以弹奏出来的,定是一女子所奏,柔和的旋律,朦胧的音色。”他陶醉了。

  噗嗤,丫鬟笑了,说道:“公子好……好……有意思呀。”

  “让姑娘见笑了,在下实是被吸引了。”

  “那好吧,你去琴房吧,只怕她不会见你的。”

  公子一揖道:“谢小姐,还望指路。”

  丫鬟指着舞台旁的小室道:“那不,就那里。”


  那公子走到屋旁敲门道:“姑娘,可否出屋聊一聊呢?”只听屋里传出清悦舒缓的美妙声音:“公子进来便是,方才听得公子谈琴,想必也是懂琴只人,不妨进来一叙。”

  “姑娘声音都犹如天籁,在下有幸在门外与姑娘一聊亦觉享受,怎可擅如姑娘的闺房呢?”

  “只听姑娘笑道:”不碍的,进来吧,我想公子不会是那种迂腐只人吧。“

  “那好,恭敬不如从命。”那公子便推门而入。

  屋子不大,甚至有些狭小,光线不足,显得有些昏暗,但屋内的典雅是可以感觉到的。而且屋内还充满了桃花的幽香,淡淡的香。

  姑娘坐在珠帘后,似明似暗的感觉充满了神秘。

  姑娘先说道:“公子,还没进屋就知我是女子,看来公子是一个懂琴之人。”

  公子道:“让姑娘见笑了,我只是班门弄斧,怎可与姑娘比呢?”

  “公子太谦虚了,可否再听一首,希望公子点评点评。”

  “若有幸再听一首,实乃三生有幸。”

  珠帘内玉手抚琴,

  帘内一桌

  桌上一琴

  琴旁一人

  桌是圆桌

  琴是古琴

  人是女人

  古琴质朴,公子见它眼中一倒光闪过,那是见了久别的东西才会有的光芒。

  琴声起,慢慢的满屋子都是琴声,幽幽的似与桃花的香味一样飘荡在空气中。慢慢的琴声止了,可空气中似乎还充斥着,两人无语,片刻后公子道:“这是《鸟夜啼》吧,本来热烈的曲子,姑娘却该的如此凄婉,为什么呢?”这句话是那么细声是自己的思考还是发问呢。

  姑娘道:“公子听的出来吗?”

  “是啊,这原本是一首深夜中鸟儿们欢快的啼鸣,可姑娘却把欢快变的那么凄婉,没一只鸟都那么的落寞,好象失去了亲人,失去了家,失去了自己的爱人,在痛苦的吟唱,是一种无能为力却还幻想着。”

  姑娘走了出来,她身着粉色的衣服,雪白的皮肤吹弹可破,暗暗的灯光看的不真切,但这丝毫不会影响在他眼中的美丽。

  她手中抱着月型的古琴,他眼中渐渐的有些模糊。

  她也看着琴,很珍爱的样子,那是只有发自内心才会有的眼神。“公子尊姓大名?”

  “穆照。”

  姑娘沉思了一会儿幽幽地道:“是吗?你是它吧。”她看着手中的琴。

  他一点都不吃惊道:“你猜到了。”

  “是啊‘穆照’谐音不是‘木兆’吗,你姓桃吧?”

  “你果然很聪明,我是桃情,你是……?”

  “你说的不错,我就是瑶琴,你一直要找的人。”

  “你很厉害,我用了半年才找到你。”

  “那你这次是来抓我回去的吗,桃树仙人?”

  桃情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道:“桃树仙人,我还是仙人吗,我的肉体都被你拿去了,为什么,能告诉我吗?”

  瑶琴温柔的抚摩着琴是百般怜爱的道:“我是妖精,想必你已经知道了。”

  桃情看着她对琴的神态仿佛痴了道:“本来我是不信的,可你说了,我信了。”

  瑶琴继续淡淡的道:“我是妖,一个琴妖,一个为琴痴为琴狂的琴妖,你一定知道俞伯牙和钟子期吧。俞伯牙是战国时的一代琴圣,他奏之乐连上天都为之动容,可全天下只有一人懂他,他就是钟子期了。八月十五汉阳江口,俞伯牙没有等到应该来赴约的钟子期,因为他死了,俞伯牙为知音而亡而摔了琴,在汉阳江口残琴汲天地精华经过时间的洗刷竟有了灵气,也许俞伯牙的琴本来就不同吧,所以琴幻化成了人,一个想找到一个知音完成遗憾的琴痴。”

  桃情问道:“所以你做了这张琴?”

  瑶琴道:“是啊,你是百年桃仙,你的本体是有仙气的,桃树开桃花,那是至情之物,可若没有有情的桃木和与其共生的情丝,怎会开出多情的桃花呢,这张琴必须要这多情之物,才可以做出一张好琴,所以我用了你的桃木做了琴身,用你的情丝做了琴弦。”

  桃情道:“你这样做就不怕吗。”

  瑶琴道:“怕,当然怕,可我真的想完成俞伯牙的遗憾,也是我的夙愿。”她似乎又变的十分害怕继续道:“我时常梦见有很多仙人来抓我,他们把我抓到天庭使我收天谴,每回我都会从噩梦中惊醒,可醒来后我还想完成我的夙愿。”说着说着她眼中充满了泪光,她看着桃情,是害怕还是企求呢。

  桃情被看的有些说不出的感觉,那是真诚的眼神,那是在仙界看不到的眼神。我该放过她吗,当他听了她的琴后,他就不停的问自己,当他听完她的话,看着她的眼,他更拿不定主意了。他沉默着。

  瑶琴道:“我并不企求你可以放过我,我只想在八月十五那天能在汉阳江口和自己的知音共享一曲。”

  桃情看着眼前的人,他知道她所说的知音就是自己,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渴望。


  从小桃情就是一个长辈眼中的乖孩子,他能做出决定吗?

  “好吧,我答应你。”桃情做出了决定。为什么会这样,他自己都很吃惊自己说出这样的话。

  瑶琴很高兴,道:“谢谢你,八月十五一过,我就把你的本体还给你。”

  桃情苦苦的笑了笑。

  瑶琴像一个孩子一样笑道:“那我们现在就走吧。”说着就拿着琴往外走,也许应该说飞更合适。

  桃情看着这个变的可爱的女子不禁笑道:“你就这么出去吗,飞出去,不怕引起乱子吗?”

  “那你说怎么办才好?”

  “我们走出去就行了,在河边有一叶小舟,我们坐它去就可以了。”

  “好啊,那我们走吧。”

  “我还要和一位朋友告别,完后就走。”

  “这就是你的船吗?”瑶琴像参观一样看着小舟。

  舟很小,在秦淮河上众多的庞型船只面前,它小的那么特别。它朴实无华甚至比不上那花船的琴房,可有一种熟悉是无法取代的,为什么会那么熟悉呢,也许连瑶琴自己都说不出来。

  “船是小了些,可我们两个人应该可以了。”

  瑶琴感伤道:“不错啊,怎么说你都有一个自己的家。”

  家吗?那是一种什么概念呢?桃情反复思考着。

  瑶琴看着不说话的桃情道:“你在想什么吗?”

  “哦。”桃情回过神道,“没什么,我们开船吧。”

  桃情走到船尾,用船篙撑开了船。瑶琴蹲坐在船头,双手抱着膝,在漆黑的夜幕中,显的那么孤单,是恐惧吗,或许是寂寞吧,总之有种说不出的不安,为什么会这样,他不是答应我了吗,为什么呢?

  舟离喧闹的秦淮河越来越远了,河面变的更加宽广了,舟也越来越小了。桃情摇着,前面还会是黑暗吗?瑶琴已经取来了古琴在舟头弹凑起来。淡淡的琴声飘的好远、好久,河面更静了,连星星都暗淡了下来,也许太炽热的光亮也懂得寂寞。

  一叶舟,两个人,在河面上像浮萍一样飘着,伴随着幽幽的琴声,披着朦胧的星光,就这样飘着飘着……

  瑶琴停了下来,回过头问道:“你知道这首曲子吗?”

  桃情答道:“不知道,可我好象看到了鱼,在深夜里的鱼,还有渔民,可是又好静,广阔的江面上,有零星的忙碌的渔事,但一会儿又更静了,月亮慢慢的上来了,给江面笼了一层纱,渔家的灯火或明或暗的闪着,那是喝醉了才可以体会到的。”

  瑶琴喜道:“这首曲子叫作《醉渔唱晚》,我做了些许改动,真想不到,你听的出它的意境。”

  “是吗,也许是你弹的太好了。”

  “不,只有你听的出来,我在秦淮河上那么长时间,没有一个人可以听的出来。”瑶琴有些感伤的道。

  “你是到秦淮河上找能听的懂你琴的人吧。”

  “是,听说那里有很多懂得音韵的人,可我等了那么久也没有一个人能听懂我的琴,只有你……”

  “可你知不知道,你如果躲起来,你可能会永远的活下来,甚至可能修炼成仙。”

  “那同样也不会有人听懂我的琴……”

  桃情打断她道:“为此你会付出生命,值吗?”

  瑶琴笑道:“这没什么,我本来就是为琴而生,再为琴而死,也是应当的呀,再说我对修仙根本没兴趣。”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笑,那笑容中充满了满足。桃情沉默了,在他看来,为了如此简单的事情就丢掉性命且对修仙如此不屑一顾,是想都没有想过的,也是教他的神仙们没有想过的,也许这也是为什么仙界过于的冷清的原因只一吧。

  也不知划了多久,只记得瑶琴弹了很多支曲子,有感伤的,有快乐的,有听过的,有她把原曲改过的。


  当第一缕阳光射到河面上,整个漆黑的夜就过去了。

  渐渐地河面变地亮了起来,波光粼粼的水面倒映着小舟。鱼儿、野鸭在水面上嬉戏,岸边的树木抽出了嫩芽,广阔的水面没有秦淮河的嘈杂,只有鸭子呱,呱的叫声和鱼儿跃入水中的扑通声。

  “好安静啊,水面也好象变的宽了许多!”瑶琴感叹道。

  桃情道:“是啊,这就是长江的早晨。”

  瑶琴问道:“我们已经到了长江吗?”

  桃情道:“恩,只要一直顺流而上就到汉阳了。”

  瑶琴道:“我们为什么不走陆路,那不是很近吗?”

  桃情道:“走水路好一些。”

  瑶琴道:“哦,那就走水路,反正时间还有的是。”

  为什么选水路呢,时间真的够吗?桃情暗忖着。

  太阳又升高了些,两岸的村镇多了起来,已经可以看到渔民驾着鱼船带着鱼网去捕鱼了,江面变的越来越热闹。有孩子的吵闹,有妇女的唠叨,有男人的渔歌。

  和着这些杂乱的声音,瑶琴的琴声响了起来。这是一首适合此情此景的曲子。

  瑶琴停止了弹奏,她看着桃情,看到他陶醉的样子,她知道他又听懂了,她已经不用再问他了,她知道他总会听懂她的曲子。

  “是《渔歌》吧。”桃情道。

  “是。”瑶琴很高兴,自从昨夜桃情开始逐渐可以叫的出她弹的曲子的名字,她就一直笑着。甚至睡觉时都笑了。

  长江真的好长,他们在江面上行了好久,看了无数次的朝阳,无数次的夕阳,从明朗的早晨到无尽的黑夜再到阳光明媚的世界。桃情依旧划着船,瑶琴依旧弹着琴。和谐的过着每一天。

  当他们看见第六十个日落,第六十次月亮升起,他们到了小孤山。一座很美丽的孤立无倚的山,东看如一支笔,西望如太师椅,南观如撞钟,北观如啸天龙。

  他们望着不过百丈的山峰,瑶琴道:“这山好奇特,在浩大的水面上就如此孤立一座,汹涌的江水却不复而上。”

  桃情道:“是啊,所以它叫‘海门第一关’”

  “你看那是什么?”瑶琴指着小孤山的山顶疑惑的问道,“好像是云彩。”

  是啊,好像一朵云彩飘了过来。

  “不好,快走。”桃情拉着瑶琴向反方向飞走,直觉告诉他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瑶琴惊讶道:“怎么了,为什么……”她还没有问完,眼前的一切已经告诉她了。

  刚才还在峰顶的彩云已到了近前。彩云端站着一位漂亮的女子,淡粉色的长裙掩住了小巧的脚,淡粉色的长衫透出她婀娜的身姿,一张超凡脱俗的脸庞,头上梳着仙家特有的发髻,手中拿着拂尘。

  瑶琴惶恐的看着身边的桃情,不安写在了他的脸上。

  桃情马上回过神来拉着瑶琴一起叩拜,道:“小仙叩见妈祖娘娘。”

  她自然是就是小孤山的主人——妈祖娘娘。听到桃情的话语,她想不到眼前这位就是传说中的海神,她心中不由的更慌张了。妈祖没有说话,看着跪在眼前的两人。空气骤然紧张起来。

  许久,妈祖娘娘道:“桃情,是你师父让我来找你的。”

  桃情低着头没有说话。妈祖娘娘继续道:“你知道为什么吗。”桃情无语,妈祖并不等他回答,叹道:“傻孩子,你怎么这么傻啊。”

  “娘娘,我知道,还请您放过我们吧。”桃情低声恳求道。

  “傻孩子,我并不想为难你们,我只想劝你,为了你也为了她。”妈祖娘娘道,“你认为不走旱路,你的师父就找不到你吗?”听到这瑶琴深情的看了一眼桃情。

  妈祖娘娘道:“你这么做为了什么,难道就为了她吗?”妈祖指着瑶情。

  桃情道:“不,娘娘,这也为了我自己,也许仙界是每个人向往的地方……”他看着瑶琴继续道:“可我发现我并不适合,我活了这么长的时间,原来还不如这几天过的开心。”瑶琴眼睛已经朦胧了,两个人的手已经紧紧的握在一起。

  妈祖娘娘道:“可你会付出……”

  桃情打断她道:“娘娘做什么,都不是要付出些东西吗,我是心甘情愿的。”

  妈祖娘娘叹道:“唉,你师父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冤孽啊,冤孽啊。”说着妈祖娘娘向小孤峰顶飞去了。

  又恢复平静的江面上两个人彼此深情的望着。那一望恨不得天长地久,恨不得海枯石烂。


  再也没有什么隔阂,他们彼此更加珍惜,经过昨夜,他们的心也靠的更近,“爱”这个在仙妖之间难以企及的字现在是那么真切。

  舟依然行驶在江面上,方向依然是汉阳,前面会有无尽的阻碍,可只要两个人相守在一起,什么都变的那么微不足道。桃情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对目的那么渴望、那么执着,再也不彷徨;瑶琴从没有像现在一样安详,飘着的心有了停靠地方,未来困难会更多甚至丢掉性命,可心底却充满了安全。

  依偎着坐在船头,看小舟破浪前行。

  彭蠡泽——长江最大的湖泊,有传说中的“魔鬼三角”一切都预示着危险。

  “桃情,这就是彭蠡泽?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看着江面他道:“没什么,该来的迟早会来的,躲不掉就迎接它吧。”他又看着依偎在怀里的瑶琴道:“你怕吗?”

  瑶琴看着他道:“不怕,和你在一起,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呢。”月光下冷俊的脸庞给了她无比的安全感。

  一声惊雷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湖面顿时翻滚起巨浪,小舟显的更加渺小,在风浪中却依旧平稳。

  湖中渐渐走出一人,一个龙首的人。随着他的出现,湖面逐渐平静了下来。

  “师弟,别来无恙。”那龙首人道。

  桃情早以站了起来,抱拳一揖到底,道:“师兄,小弟有礼了。”

  原来这龙首人就是桃情的师兄——桃煞,因为他出生时四周无一开花桃树,煞气极重,因而得名,可他修炼刻苦早以成仙,且在天庭做出了贡献,便被玉帝升做彭蠡泽的水神,于是变成了水龙王。在桃仙界也被传为美谈,他的师父在仙界亦名声大振。

  桃煞道:“既然你还认我为师兄,就同我回去,面见师父,再求观音大士把你元神合一,回去继续修练。”

  桃情道:“师兄,我做不到。”

  桃煞道:“你……你要逼为兄动手吗?”

  桃情道:“我……我……”

  桃煞道:“在桃仙谷,你我兄弟关系最好,我虽叫‘桃煞’可你却削抹了我不少煞气,你是善良的,可怜悯不是可以乱用的。为了她你值吗?”

  桃情看了看站在旁边的瑶琴,对桃煞道:“我已经丢不下她了,当我听她弹完第一首曲子,我就觉的我丢不下她了,是她告诉我为了什么活着。也许修仙对我来说是不合适的,经过了多少年的彷徨,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了什么。”

  瑶琴握着他的手更紧了。

  桃煞道:“那好多说无益,别怪为兄不客气了。”

  桃情道:“既然如此,我只有和师兄过几招了。”

  桃情没想到平时最要好的师弟为了一个女人要与自己动手,气道:“好、好、好,看在你丢了本体的份上,师兄我让你三招。”

  瑶琴看着桃情道:“你不是他的对手,我们还是……”

  桃情摆摆手道:“总会有这么一天的,不如今天就做个了断。”

  瑶琴道:“可你怎么能……”

  桃情打断她道:“没事,师兄不是说让我吗?”

  桃情对桃煞道:“出手吧。”

  说罢,飞向空中,手中不知何时以多了一吧剑。

  “好!”桃煞叫了一声。随即也飞向空中,手中却多了一杆枪。

  “师兄得罪了。”说着桃情执剑飞出。一道剑气飞向桃煞,他向一边迅速躲开,剑变刺为扫,又向桃煞袭来,他一跃而起,有躲过一剑,剑又变扫为撩向上攻去,桃煞一个跟头向后翻出丈许,执枪而立,道:“三招已过,你我兄弟情谊就此了断,我不会客气了。”说罢,挺枪飞出。天空好像打了一个闪,一条银龙向桃情袭来。

  桃情不敢怠慢,执剑做防御状态。剑枪刹时碰在一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声音。随即天上闪出无数道闪电,那是剑枪相碰发出的光彩;湖面也不在平静,狂风大作,巨浪翻腾,那是巨大的气场造成的。

  桃情明显不是对手,虽然桃煞已经手下留情。

  桃情艰难的躲避着攻击,已没有还手之力,就在这时,他听到了熟悉的琴声。琴声中充满了情是一种怨情,巨烈的打斗声好像被着情怨所覆盖,桃情知道那是她在帮自己,这首《古怨》是她把自己的法力发挥到顶点的琴曲,她要和自己并肩战斗。

  也许是瑶琴的法力起了作用,也许是和此场景十分和谐的曲子激发了桃情的潜力,他竟和桃煞打的平分秋色。

  桃煞眼中闪过一道光,连他自己都不会相信自己的煞气中会有这道光出现。

  他停手了,站在天空中。桃情早以体力不支,落在了小舟上,噗,一口血喷了出来。瑶琴马上扶起他,用手帕擦拭他嘴角的血迹,疼惜的道:“你没事吧?”看着泪流满面的瑶琴他笑着安慰道:“没关系,我还好,师兄还是让了我的。”

  说着两个人看着在天空中执枪而立,宛若天神一般的桃煞。

  桃煞也看着下面两人的一举一动,他似乎知道了师弟为什么会作出那样的决定,也许他并不完全理解,可已在心中同情起他们。“师弟,我饶了你吧,可……”

  桃情连忙道:“谢师兄,我……”说着就要叩拜。

  桃煞打断他道:“你莫要谢我,你可知师父为了你付出了多少。”

  “师父……”

  桃煞道:“是啊,你可知你原本只有半年的寿命,而师父为了你求阎王,就为多三个月的时间,他被阎王减了三百年的道行。”

  桃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惊讶道:“你是说师父他……他……”

  在一旁的瑶琴早已成了泪人,她泣不成声的道:“你只有……只有……不到……不到十天的生命了,可你为什么瞒着我,为什么……”

  桃情用手轻轻的捂住她的嘴,笑着道:“没关系,我够了,虽然……咳!咳……虽然我不能和你去汉阳了,但这几天,我过的好开心,是我一生中最快了的。”

  瑶琴拨开他的手,哭道:“不!不!不!”她转向桃煞哀求道:“您带走他,这是琴,您一并带走,救他,救他,求求您……求求您……”

  桃情道:“别这样,瑶琴,别这样。”

  瑶琴声嘶力竭冲桃情喊道:“不!我要你活,要你活,我不去了,我不弹了,我要你活……”

  桃情抱紧瑶琴用嘴吻住了她,这一吻包涵了桃情无尽的情,这一吻要化去瑶琴心中的苦,这一吻让苍天为之动容。

  “情儿!”远处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

  望向远处,一个老者驾船而来。

  “师父!”桃情跪倒在底。

  桃煞也飞了下来拜见师父。

  老者看看桃情看看瑶琴,无奈的道:“哎,这都是天意啊……”

  瑶琴看着眼前这位慈祥的老者哀求道:“上仙,您求求桃情吧,救救他。”说着连忙叩头。

  老人忙扶起她道:“好孩子快起来,我何常不想救他,可已经晚了。我虽然为他要了三个月的生命,可他的本体已没有仙缘了,就算佛祖也救不了他了。”

  桃煞在一旁道:“可您以前不是说观音大士可以救他吗?”

  老人道:“是啊,我以前也是这么认为,可当我从南海回来,我就知道我错了。”

  “为什么,为什么,师父。”桃煞简直不敢相信。

  老人叹道:“哎!这都是天意啊,桃情,你知道你名字中为何有个‘情’字吗?”

  桃情摇摇头道:“不知道。”

  老人似是不愿掀开那段尘封旧事,然而却不得不得道:“你原本不是桃仙,而是天下那至情之物——千年情花。”

  听到这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老人继续道:“因你情怨太重,被观音菩萨渡成了桃仙,你情太重,只有含情的桃仙谷可以收留你,而你每年的九月十五在情花凋落的时候,还要离开本体,去你原来你生长的地方卸去些情花之毒,而去年当你又一次离开你的本体时,它却被偷了。因为你本是情花,虽排了不少情毒可和那桃木本体仍没有仙缘,而你离开你原本体太久了,所以……哎。”

  桃情原本不知为何每年九月十五要离开本体,总以为是修炼,现在他明白了。

  泪人一般的瑶琴待在一旁,绝望而痴情的看着桃情,却已说不出话了。

  桃情看着一向宠爱自己的师父道:“害您丢了三百年的修行,徒儿不孝啊!”

  老人的眼中也噙满了泪水,他抚摩着桃情的头道:“天意啊,看来你我师徒的缘分尽了。”

  “师父!”桃情抱着老人的腿哭喊着。

  老人道:“徒儿,你的时日也不多了,因为你和你师兄打斗时,全力以付你的情毒更深了,你也许只有三天了。去完成你们的心愿吧。”

  桃煞道:“师弟,为兄对不起你呀。”

  桃情道:“不,师兄这不是你的错,三天或十天对我来说没差别的。”

  桃情又跪向叩头道:“师父,徒儿不能尽孝,只有来生了。”

  老人道:“走吧。”

  桃情拉着一旁的瑶琴驾着小舟走了,消失在无尽的夜色中,可不时还能听到瑶琴哀婉的哭声,那声音痛彻心扉。


  八月十五汉阳江边,一位美丽的女子弹奏着古琴,在她旁边一棵桃树却开着奇怪的花,认得的人叫它情花。

  也许美好不一定永久,爱不一定相守。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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