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人眼”挂件(1)
这是一个充满变数的年代,空气也越来越不干净了。
城中村里始中弥漫着一股魔瘴之气,只不过极少有人意识到它的严重性,这正是最可悲的一面。
时代和人生一样,总是遵循某种神秘的目前尚不为世人所知的规则进行着。在和平时期,庸俗的、生活无望的挣扎都是这些魔瘴被激活的温床。偌大的艰难承重的城市不得不在一些角落留下空白,作为那些不能溶入现代都市生活节奏的可怜人群的临时栖身之所。因此他们显得太拥挤了,空气中的污浊一年比一年浓烈,更多的,本来不应滋生的生灵也趁虚而入蓬勃生长起来……
我们的故事将从这里开始。
这个故事开始之后,你们将随着我的指引进入一个非常荒谬的世界。你也许不会相信,茫茫宇宙中竟然有一些能量会被收藏起来,它们经久不散,如冤魂一般,但是它们绝对不是冤魂……如果条件合适的话,或者某一个偶然的机遇的刺激,其中的某一个生灵也许会被激活……对于我们来说,只要了解其中一个生灵就足够了,通过这一个便可想象其它生灵的“存在”状态……
虽然这是一件根本不可能的事,但是却发生了,就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发生了。既然它一定要发生,就不要去阻止,也不要去碰它,这是游戏规则,是不可避免的必然。因为谁也无权去打破它们的既定进程,无论它是对的还是错的。反过来说,如果没有被打破,也就不会有人知道。不过也有例外;比如本书中的主人公建明,仅仅由于他的与生俱来的特性,比平常人多出了那么一点点好奇。于是就让他来“演”主角,其实有些事是不应该被知道的……
这个叫建明的人,普通男性,年龄大概28岁,也许29岁,但这并不重要。关于年龄以及许多不能确定的东西都是真实的,不准确的因素全来自“失忆”。在叙述这个很长的故事的过程中作者也不断地被“失忆”所折磨着,为此他非常痛苦。
既然故事是荒谬不经的,那又何必为一些最简单的问题而大费周折呢。我们所关心的只是一个叫“小池”的女子,她就是那个来自第三界面的“生灵”,她的灵魂时不时地现身,并渴望与人对话,她想告诉人们许多鲜为人知的事情,在家共同来分享痛苦与欢乐……这才是最重要的;看来她是有目的而来,一件对于她来说也许是至关重要的头等大事。
建明27岁开始恋爱了,是在公共汽车上。一个非常陈旧的俗套的故事:一个女孩的钱包被偷了,他挺身而出帮那女孩夺回钱包,那是女孩整整一个月的工资。于是他们相识,然后开始恋爱,再往后便住到一起。
女孩叫美奴,是很可爱的那种女孩,个头不高,大概一米五六的样子,皮肤也不白,却细腻如绸,肌肉很紧。美奴是一家大型超市收银员,朝九晚五,节假日时还要加夜班,如今各种节日多起来了,她们会比以前更幸苦。再加上工作本身非常乏味的缘故,她早就不想做了,想换一种工作。不过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并没有付诸于实际行动,因为她们没有钱。而建明呢,在一家音响公司做业务,两人工资加一块才3000元左右,基本上能够维持开支,但所剩无几。
美奴有一个梦,就是在他们三十岁之前去家乡开一个像模像样的酒吧。或者,就在这个城市某个角落开个士多店,她们的梦想就是只要不给别人打工就行。这个目标如果加注期限的话,我想应该是五到七年。
她们的生活本来是稀松平常的,就像生活在这个星球上所有的人一样;经常做梦并幻想所有没有实现的愿望会在将来某一天突然成为现实……所以,就这样一天天过着。 直到有一天,建明在下班回家途中突然心血来潮,想到附近还有一个不大的古旧市场。于是,从来没有逛过古旧市场的他突然产生了去转转念头,这件事本身就够诡异的。因为,就是这样一个闪念便改变了一切,使原先所有的平静一下子被打破了。
更严重的是平衡的破坏……甚至改变了她和他的人生轨迹。
任何惊天动地的大事无一例外都起源于某时某刻一个小小的机缘。建明也是这样,他突然想到去古旧市场转一圈只不过是一时头脑发热,没有任何目的;并且也不准备买任何东西。可又有谁能预料未来呢,能预料的话还能被称作未来吗。说实在的,当那场旷日持久的噩梦结束之后,建明在经受各种媒体和权威研究机构的狂轰滥炸之后,以及在夜深人静独守空床苦思冥想……无论如何,他都无法寻找到哪怕一点点的动机或者理由。而那个给他带来灾难和知名度的银挂件不仅带着谜而来,又留下无尽的新谜……
记得当初,在我动笔写这部小说之前,那一段时间我每天都把大量的时间耗费在写短文和看电视上。那是一个百年不遇的苦夏,天气热得快要爆裂,整个地球仿佛煮在沸水中的汤圆,看样子大有世界末日来临的兆头。是的,照这种速度发展下去,谁能保证世界末日不会在一夜之间降临;想起来确实可怕。在炎热当中,我的思想常常游离体外,去和莫须有的灵魂对话。一些现实当中的小插曲摇身一变又成了巨大的问题,问题何其多啊,有时我真的想放弃一切然后独自去很远很远的地方流浪,再也不回来。
∥易苁请,为什么要呕心沥血呢,发生的已经发生了,过去了就算了;就打算我把它们写出来又有什么意义,有人信吗。说不定还会有人以为是疯子在发痴。我常常思考得很深刻,也很苦。我觉得自己是最孤独的人,建明也是孤独的。因为不会有人相信这是真的。但不久,有一件事让我改变了想法。那天我去看了一部美国大片,名字已记不起来了,却记住片中所描述的一种叫“泰奥辛”的化学物质,据说它可以让死尸复活,成为活尸。如果活人被它沾染又会变成新的活死人,总之,凡是被它污染的人就会变成噬血恶魔,并一刻不停地吃人肉饮人血,因为它们每时每刻都处于极度的饥饿状态。影片中的它们凶残无比,故事情节血腥可怕……固然,美国大片中的情节都是虚构的,但是却给了我一些启发和信心。完全虚构的故事居然这么卖座,那么,真实的故事呢。虽然,只是建明一个人的经历,永远不能变成每个人的感同身受,也无法去证明什么;但毕竟也是人类共同的财富,只有贡献出来让所有的人共享,才是最明智的选择?lt;/P>
于是,我选择……
建明买回那个外形与人的眼睛十分相似的工艺挂件之后,从此就陷入了一场噩梦不能自拔。建明回想起当时,甚至认为花5元钱买下它竟有一点点后悔。原因不是别的,而是认为它实在没有什么实际用途,连个装饰件也算不上。不过他最终还是将它串在钥匙环上,挂在腰间,与手机为邻。
最后一次见到美奴时,我提出这样一个问题:能否告诉我,“小池”现在怎么样了,她还在那个小小的晶体存身或者已经散逸……
没想到我的话会让美奴顿时吓得脸色发白,嘴唇乌紫,浑身颤抖,连话都说不成句子。于是我也吓坏了,连忙问她:要不要去医院,她摆了摆手,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才缓过来,她说:求求您了,别再提这茬,让他安宁也让我平静,我想我也快走到尽头了。
美奴的表现令我吃惊,而最后一句话更让我感到莫明其妙。可能写小说的多少都有一点虐待狂特质吧,虐待自己小说中的人物不算,还要折磨人物的原型。其实对于我来说,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亲眼见过小池,甚至没有目睹过那个神奇的挂件。否则的话,我就不会在这里写小说了……
开始时建明并不知道那东西是银制的,于是拿回家给美奴看;美奴曾在一家首饰店当过营业员,对金银鉴别有一点经验;所以,很快便得出结论,这外壳是银的。她笑着说:建明,你发了一点点小财。
面对美奴的调侃,建明并不在意,只是对包在银片中的黑色珠子产生了非常浓厚的兴趣。他找来放大镜,左看看右摸摸,心里在琢磨:如果真像美奴所说,外壳是银质的,那么,这颗珠子就绝对不会是一颗普通的玻璃珠。也许是一个宝珠呢,那可真发了一笔意外之财了。于是他拿来小锤,将珠子垫在地上用锤子砸,先是轻轻砸几下,后来用很大力气,外壳完全变形了,珠子却连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这使他感到非常惊异,结果整个晚上他只顾仔细把玩那个挂件,连平时最喜欢看的电视连续剧也放到一边,他的这种反常举动使美奴也大为惊奇。嘲笑他是被鬼迷了心窍。
没错,一句无意识的话正切中要害。
建明正是被鬼迷了心窍,不过这不是常规意义上的鬼,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
这种痴迷仅仅维持了几天便开始降温了,原因在于:这个被砸得外包银变了形的挂件实在没什么用途。于是,建明又恢复了以往的生活内容与节奏,每天晚上回家后像饿狼一样吃完美奴烧的可口饭菜后便往沙发里一缩,开始看电视。每天晚上都是这样,从星空卫视到华娱再到动物星球,屁股上仿佛生了根,不看到午夜绝不关机。午夜之后,像有着一种默契似地,双双钻进刚装了新空调的卧室。这时他便和她开始扮演狼和羊的故事,她们将剩下的时间留给原始的本能。任两具青春肉体在燃不尽的欲火焚烧下绞缠,扭动,直到筋疲力尽。美奴纤细而柔韧的腰肢仿佛一个神奇的支点,不断地将建明从浪涛的顶端颠覆到谷底,再从谷底推向浪尖……他们有使不完的力气,他们要鼓动着风,催情着雨……这也正是建明特别珍爱美奴的原因之一,这个与他萍水相逢的女孩,每一寸肌肤都充满鼓胀活力的女孩,才是上天对他最慷慨的恩赐。
他们就是这样,在城效一片旧式小区的一套租来的窝里过着既平淡又快活的日子,但是,这一对幸福的人儿怎么也不会想到,危机已经逼近他们,像一条鲨鱼悄悄游荡在他们飘浮的小舢板的周围,随时都会吞噬掉他们……而他们还浑然不觉。他们的好日子已经到头,而风雨飘摇的日子正在悄悄到来,噩运当头……这是多么让人扫兴和不忍的现实啊。
但生活本身就是这样充满不可测的变数。
在那个特殊的夜晚……我指的是,仅仅对小池而言,的确是一个非常非常特殊的夜晚。因为有灵性的小池,使命运面临重大的转折关头。小池,当时你在羊城郊区那间旧式民居里,倾听一对幸福人儿的欢声笑语……你目睹了这一切后会有何感想呢。你在经历无边的寂寞和失望之后终于看到绝处逢生的一线光芒之后,你有过哪怕一点点的犹豫么……
那是不好的预兆。天气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据当时报载,英国创气温新高,美国拉斯维加斯和非洲沙漠气温高达50度,几乎每天都有人被热死。那时候,电视台已经挂起黑色信号球,这预示着一种什么,极限!更是一种警告,与现在相比,恐怕更难熬。那一段时光我也经历过,深有体会,但没想到刚刚过了不到两年,同样的高温炎夏会再次造访人类。所以,我在这样的季节写同样是这种炎热的季节所发生的故事,竟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虽然大汗淋淋,却很容易进入状态,为此,我也感谢上天安排的这种巧合。
建明和美奴只能把电视机搬进卧室,电风扇早已不能发挥作用。电视广告的“龙头老大”位置非空调莫属,空调器厂以疯狂的姿态投入一场恶战,空调企业的老总们兴奋得嘴都笑歪了。但电力又来捣乱,发出警告,开始频频停电。美奴和建明的性事也开始调整时段,变临睡前进行为中午进行,如果美奴上早班中午回不来则改为晚饭后进行,因为晚上8点到10点为停电频繁期。一阵疯狂之后,继续看电视。看着看着,建明忽然哎哟了一声,用手去抚腰。美奴忙问:怎么啦 是不是刚才用力过度扭伤了腰。说话间手便摸过来,却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拿出来一看,竟是那只被冷落多日的银挂件。
建明感到很惊奇,顾不上刚才被咯的痛,从美奴手里抢过去:咦,不是放我钥匙环上的么,怎么……噢,是你给卸下来的。
什么嘛,谁卸了,我可没有。美奴矢口否认,将头一扭,又看电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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