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路走一路想着刚才的无礼举动,越想越气,连连骂道:“会跳舞不用死啊,会跳舞就是神啊……”又负气的责怪安奈,“学什么舞,还不如学打篮球呢,多好的运动!”转念一想自己都不怎么坚持打球了,哪会有耐心去教安奈,想着不禁叹了口气。
这天的阳光非常之充足,并且是L城难得的没有狂风的天气。徐徐的秋风扫拂着路旁的枯叶,时不时带起一点空气中的“漪涟”。风扑面而来时夹着一丝暖气,好似秋日里的回光返春一般。
如此好的天气却完全与我的心情形成了反差,我最终决定跑到后山去睡觉。L大的后山非常广阔,与整个D山山脉相连。在允许游览的区域一般分为三个部分,南边的园艺林,中部的枫树林和北边的常青树林。
园艺林顾名思义就是给老师学生们展示园艺才能的树林,不过除了少数的一些身怀绝艺的同学能在此一展身手外,此树林便只可作为园艺系学生们实验的场所了。所幸L大的学生们还是比较中规中距的,虽然未曾创造过什么极具生命力的作品,但也不至于会搞得不伦不类,所以此林还是颇有美感的。
中部的枫树林则是每个中晚秋L大最美丽的地方。满山的红叶飘飘,那种大自然加以的最纯真的鲜红色,使之成为无可比拟,无法再施以画笔的绝美风景图。初来L大时我这个南方的毛头小子就深深的被此林所吸引,常常是观之而流连忘返。但到了现在这种年纪,我对枫树林却再也没有那份情感。其因有二,第一是因为过了这许多年,生活时间长了,看得也多了,少了一分新鲜,多了一丝腻烦;第二个原因却是致命的。由于枫树林最接近于D山脉的深山处,位处L大后山的最边缘,如此人迹稀少之地,自然是“野战军”绝佳的“野战”场所。“狗男女”们之所以选择“野战”,无非是两个理由,一是没有钱,二是不愿意为这种事浪费钱。野战多潇洒,正所谓看不到的战斗就是最成功的战斗。
一些老一辈革命积极份子——大学生活了四年也没有告别单身的学子们——便形容枫树林的枫叶为何如此之红,正是被处女的血染红。这话说的如果是在古代,那真是阴森恐怖,如同被下了什么诅咒一般。现在看来这帮人虽然有些酸狐狸心理,但这些前辈仍能愤慨地引经据典去证明他们的形容:不是有诗言,“停车‘做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吗?
所以说。枫树林的名声在L大是不好的。然而我这种有为青年一开始总是不相信这些并未经过亲眼所见的传闻,直到某日我在枫树林深处的某处酣睡,估计是因为我睡觉过于安静,所以附近的一对小情侣居然没有发现我的存在,接下来此二人便开始战斗了。
我朦胧中被那女生的呻吟声吵醒,正想坐起来打个哈欠忽然便感到不妥,脑袋稍微清醒才明白自己是撞到宝了。
只听那女的问:“好痛,会不会地方错了?”原来是初尝禁果。
男的却说:“不会吧,我照书研究了好久的,应该是不会错的。”此人还颇尊重知识。
女的说:“你是不是偷懒,根本没认真看!人家都说第一次是很甜美的,像是冰凉的薄合那么清爽……”我暗笑,这女生估计是言情小说看多了。
忽然那女的惊叫一声:“坏了!”我差点没被吓出声来。男的赶紧说:“嘘,小声点!”
女的低声说:“你忘记戴那个了……”
我听得直摇头,不忍再继续窃听下去,便匍伏前进了许久才起身逃走。
其实这样的小情侣还不算是最悲哀的,L大史上最悲哀的“狗男女”,是美术学院的一对。传闻中那一对是在夜间作战,正是激情上涌的时刻,忽然一把冰凉的刀抵在那男的背上,只听一声音道:“败动,现在是打……打劫!”女的惊吓得迅速拿衣服掩盖起暴露的部分,男的则转身连连护起他的女友,却忘了他自己连裤子都没来得及穿上,这才看清原来劫匪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
男生说:“你……你不要乱来……”
劫匪一口浓重的L城农村方言:“你们败耍花样,快把钱交出来!”
要在平时男生倒也不会怕这么个孩子,可是这孩子早不抢晚不抢,偏偏在这节骨眼上抢,所幸抢的不是什么流氓,不然女孩就危险了。所以男生处于保护女生心理,也就认栽了,正想掏钱,才发现裤子还没穿好,于是他想先把裤子抽上。不料这学艺术的裤子还颇具艺术性,一时半会怎么穿也穿不好,动作弄得大了,那劫匪毕竟还小,心里也没底啊,便再次大叫:“败动,败动,再动就别怪俺不客气啦!”说完还把刀子在两人眼前再晃了晃以作恐吓。
男的只好停下,让女生帮他把钱拿出来。劫匪见有好几百,收获还算可以,于是再恐吓几句便溜了。剩下的小情侣以极快的速度收拾好,飞也似的逃离现场。
这件事之后,L大的野战军隐蔽了许长时间,自然是出于安全考虑。而这个事件中最受益的是L大附近的HOTEL,开房率比平时多出了好几倍。有一极奸诈的HOTEL老板把部分房间用木板隔开,便可多租给一些人。此店老板娘还担心这样会否有问题,老板却说:“没问题,这些人,只要有床和墙就可以了。”想了想又低声说,“也许有墙就可以了……”果然这一举措使此店营业额占据了这一行业的鳌头。
总之,如今的我对枫树林是再没有任何赤子之心了。这片树林留给我的,除了红色,就是黄色。
常青树林,是离我住的寝楼最近的一片山林。由于四季长青,林外还有一片天然的草地,所以这片林子成了我们宿舍的一干人等比较喜爱的休闲娱乐场所。比较奇怪的是常青树林边上有一株并非常青的大树。此树树桩极为肥大,春夏两季枝繁叶茂,起到了极到的遮荫避晒的作用。我等凡人自然不会闲得去了解这株到了秋天只盛夏枯叶枯枝的古树有何来历,而只是极大地发挥了它的作用——在夏天时躺在此树下看小说睡午觉,真是说不出的舒适惬意。
既然阳光如此美妙,我也顾不得是夏天还是秋天了,径直跑到那树下一躺,抛开一切凡尘俗念,数分钟后便酣然睡去。
睡梦中我跟一只狗在打架,打到后期那狗竟拿尾巴不停搔我鼻子。现实中我鼻子亦被什么东西搔着痒得受不了,终于忍不住张嘴大打个喷嚏把狗吹得不知飞到了什么角落,人亦从梦中醒觉过来。
此时——秋风夜影菊带香,斜阳夕照霜减凉。
莲步轻摇草如浪,便知此香非花香。
朦胧的睡眼掠过一个人影,一袭白衣,枯叶飘扬随风环落在她四周,似在点缀这人的倩影。
我终于双目恢复清明,定睛一看,原来是姜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