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礼貌,Dennis请优俊。彩拉和美妍在上海最出名的位于外滩的法式餐厅吃晚饭。优俊与他友情深厚,他不能对美妍太过冷淡,保持礼节就可以。法式餐厅是卓月订位的,Dennis对上海不熟悉,做很多事第一个就想到月。卓月建议可以去高级中餐馆,Dennis知道美妍崇洋的脾性,没有采纳。
“哥哥,昨天和你在一起的女人是谁?”美妍憋了一天就想问这句话。Dennis喝一口红酒,淡淡一笑,没有回答。他这样的侧面也帅极了,美妍怎么看都不够,Dennis在她眼里完美到极致。优俊也想知道昨天他们俩中途退场去了哪里,但是又不便相问。“这个地方一天也待不惯,又热又闷,我想回家去。哥哥,你何时去韩国?”美妍眨着精心描绘的眼睛问Dennis.Dennis看她一眼,名牌服饰,华贵气质,化妆也完美精致,可是他对她毫无兴趣,连说话的兴趣也没有。“不知道。”他耸耸肩,转而与彩拉谈起她工作室筹备的情况。Dennis对妹妹的倨傲,冷淡,优俊感觉得到,他倒并不在意。美妍不是那种能得到Dennis真心的女人,Dennis这样保持距离,也是一种很好的方式,不会伤害到美妍。美妍虽然想回去,但又不甘心将Dennis一个人留在上海,她迷恋他的英俊帅气和眼神中的那股酷劲,巴不得时刻看见他。
Dennis在闷热的早晨已离开酒店,一是为了躲开美妍的纠缠,另一个原因是今天约了优俊在公司见面。展览在上海为期十天,他还有另一个任务要为NCK完成,是他最后一次为NCK服务。卓月今天比较忙,她在看德国客户传真来的文件,朴代理还等着她的翻译。“海,看来很忙!”头顶传来悦耳的英语,那带有磁性的男中音分明是 Dennis!卓月惊喜地抬头, Dennis笑得好动人,迷人的笑容象阳光一样闪动人心灵。他一进办公室,就成了大家注目的焦点,如此耀眼的男人犹如希腊神话里走出来的海神,俊朗不似世间的凡人。“你怎么会来?”卓月站起来,想请他坐下,可是临时还找不到第二把椅子。“不用,不用” Dennis摆手,说:“我约了优俊,他在开会,我过一会儿过去。”“哦,这样啊。”卓月有点失望,方才一刹那间她还误会Dennis是来找她呢,真是多想了。
“Moon,朋友吗?”同事小时主动与卓月搭腔,很客气地将自己的椅子推过来请Dennis坐。Dennis有礼貌地致谢,那迷人的风度电得小时受宠若惊。“Wood,不,卓月小姐,他喝茶还是咖啡?”自视甚高的高小姐也凑过来问,Dennis很受女士们欢迎,卓月这儿忽然热闹起来。“不工作都在干什么?”朴代理的韩语未必人人懂,但她的河东狮吼着实惊人。大家作鸟兽散,留下惊愕的Dennis和尴尬的卓月。“你好,我是Dennis,是来找江社长的。”Dennis主动用韩语打招呼。朴代理象通电般盯着Dennis,带着不自然地笑容。她的态度立刻来个180度转弯,声音轻柔得让偷偷看他们的同时们快吐了:“你好,我是朴银贞代理,这样啊,找社长我带你去。”然后推推眼睛,对卓月正色道:“卓小姐,文件快点,社长还等着看呢。”小时轻轻说上海话:“老女人也喜欢漂亮小伙子,老牛想吃嫩草。”卓月忍着笑看着朴代理扭着腰肢故作姿态地带Dennis出去,大家才笑出声。
卓月受欢迎程度一下子到了沸点,办公室里七八个女人围着她打听Dennis是何许人。“我也不太清楚,是社长安排我接待的客人。”卓月回答。“难怪会安排卓月接待,她反正是块木头,换了我早被电得完蛋了。”小时快人快语,小高更夸张“我要换男朋友了,看了这样的男人,别的男人都没法看。”然后是小路,小美,七嘴八舌象开了锅。卓月头都大了,她可爱的同事们原来都是色女啊~~~
卓月送文件去社长那里,他与Dennis正在交谈。签完文件,优俊对卓月说:“卓月小姐,我们一起去吃午饭吧,Dennis说你会带我们去吃好吃的食物。”卓月看Dennis,他笑嘻嘻地对她眨眨眼。“我们吃的都是简单的食物,社长愿意尝尝,我就带你们去。”卓月没法推辞,却没发现优俊眼里闪过的欣喜。他早羡慕Dennis可以自由自在与卓月同游上海,碍于自己身分不好邀请罢了。
午休时,卓月带两位男士去附近的八佰伴商城。烈日下步行十分钟,优俊出了一身汗,兴致却很高。三人有说有笑地走过斑马线,第一次优俊感觉到自己同那些在马路上穿行的男女一样,自由自在,连出汗也是畅快的。
“出汗后,喝一杯这里的冰冻招牌奶茶,非常过瘾。”卓月强力推荐,优俊和Dennis一喝果然又冰凉又解渴,两人一气喝干,非常舒服。“新旺茶餐厅”的招牌菜,卓月点了几样,一一向两位帅哥介绍。有冰火波罗油,深井烧鹅,澳门炒饭,鱼脸肉……两人吃得津津有味,和卓月在一起的舒服感觉也令他们胃口大开。她是个温柔单纯的女孩,有着与众不同的纯净气质;她也是个聪慧美丽的女人,有着让人欣赏的知性;她还是个让男人不知不觉就会牵挂上的女子,脚步会为她的笑容而停留。坐在卓月对面,优俊和Dennis都这样想着,与她谈笑风生,渡过了开心的午休时光。埋单时,卓月坚持付帐,男人们不依,她执拗地仰起脖子说:“这是我能力范围内请得起的一餐饭,是请朋友吃的,如果你们不这么认为,那我就放弃。”她娇小身体里传递出一股侠气,倒是优俊没见到过的,Dennis和她几天一直在一起,倒是很喜欢她偶尔坚持时的可爱模样。“ok,听你的,优俊,听她的。”Dennis劝优俊,优俊只好作罢。
下午,Dennis在优俊办公室与NCK公司主管人员开了一个电话会议,两人忙了一下午。卓月下班离开时,两人还在忙,她并不知道自己明天就会被安排去出差。
接到江社长的电话,卓月很意外。集团下属酒店业务本不是她工作范围,但是江社长却派她去九寨沟的启悦酒店协助二期工程的开发。因为工程设计商是美国NCK公司,Dennis正是设计师。Dennis坚持要卓月做他的翻译兼助理,理由是与她已经熟悉,做事也有默契。优俊答应了,其实也存着一份私心。因为他也会一起去视察兼审计酒店财务状况,随行还有行政助理和两位会计师。有卓月相伴,优俊觉得很开心,心存一份期盼。
卓月谢绝了社长派车来接,自己坐磁悬浮列车到达浦东国际机场。行政助理李方楠是清华高材生,今年三十五岁,非常能干,他已提前来到,办妥了登机手续。令卓月意外的是江社长的未婚妻韩彩拉小姐也陪同一起前往。彩拉本来随美妍回国的,听说他们去风景如画的九寨沟,她改变计划决定也去那里游览写生。优俊拒绝了妹妹也要一起随行的请求,不愿她干扰Dennis工作,对未婚妻却说不出理由,只能答应。Dennis远远看见卓月窈窕的身影快步朝她走去。“月,你来了!”Dennis眉宇间难掩喜悦,能与月去远方,他高兴极了。“嗯”卓月浅笑,对他点点头,他阳光健康的模样总是令人眼前一亮。Dennis打量卓月,今天她打扮得格外清爽,白色裙子配鹅黄色短上衣,心型衣领露出白皙柔嫩的脖颈,青春气息浓郁。“你看上去好美……”他低头凑在月耳边轻轻赞叹,气息吹在她耳後,酥酥的,痒痒的。卓月羞涩地转开头,脸上热辣辣的,Dennis看着她可爱模样,眼中星光灿烂。优俊他们随后也到,卓月一一行礼,将Dennis撇在一边,免得他又逗她玩,她会不好意思。
飞机起飞时,Dennis竟跑到经济舱,一定要与李方楠换座位。“想和你坐在一起,这样才有一起旅行的感觉。”他毫不掩饰对月的好感,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你总是这么任性吗?社长看着呢。”卓月抽出手,对于Dennis美国人式的热情,她不习惯。“你错了,对你才这样。”Dennis眨一下眼睛,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他对女人不必热情,自有女人会主动接近他,他的吸引力没有多少女人可以免疫。优俊回头看,Dennis坐到了卓月身边,他很少看见Dennis主动接近女人,他眼中有优俊没有见过的温柔,那样的眼神很陌生。
飞机座位上有西北航空的杂志,介绍成都,重庆,阿坝地区的美景和佳肴。Dennis好奇地翻阅,可惜图片虽美,中文一字不识。“月,写的是什么?”Dennis问。卓月抿嘴偷笑,逗他:“你呀,现在就是一文盲。”Dennis抓抓后脑勺,嘻嘻笑道:“是啊,那就求你读给我听,图片拍摄得极美。”“知道了,这里介绍的是有着千年历史的武侯祠,祠堂里供奉着刘备,诸葛亮,不过人们多半去瞻仰诸葛先生,他是位杰出的军事家,思想家,政治家,知道他们吗?三国?真是笨,没办法中国历史你怎么会知道呢。这儿是描写边塞小村庄--宰塘,是很闭塞的地方,山路崎岖不通汽车,连电也是这几年刚有,,不过梯田好美,有彩虹跨过。”卓月轻声念着,神情专注,悦耳流利的英语听在Dennis耳里,象世上最动听的乐曲。她这样坐在身边,Dennis的幸福感浓郁而强烈,真希望飞机不要下降,一直往前飞到大洋彼岸。他就可以带她回去,一直在一起。“想什么?我在念,你在睡觉吗?”卓月轻敲他手背,带着一抹女孩子的顽皮。“没有睡觉,在想你。”Dennis含笑看向月,凑近她,闻着她身上的茉莉清香,好想好想亲吻她红润如玫瑰花般的唇。这种渴望强烈得过分,Dennis努力克制才没有做出会惊吓月的举动。他温柔地笑,柔情蜜意的眼神,卓月怎么会感觉不到,她心跳不规则起来,拿起杂志再念,掩饰内心的动荡。
成都双流国际机场转机又飞九黄机场,Dennis风度很好地帮卓月拿东西,将她照料得格外细心。彩拉推推优俊,轻声说:“Dennis好象很喜欢卓月小姐,对她格外体贴呢,还没见过他对哪位异性这样亲密过。” 优俊一下子心情低落下去,沉着脸说:“你别多想,没这种事,Dennis对人向来有礼貌。”他自欺欺人地解释着,看前面那一对,卓月淡定从容地走着,Dennis在说着什么,两人相视而笑,的确有一种亲密,是他与卓月之间没有的。
九寨沟启悦酒店座落在沟口外八公里处的山坳间,是以主搂为中心,辐射在山与山之间的别墅群,是完整的一个城堡。每一幢别墅有七八间标准客房,每幢别墅糅合了藏羌建筑的风格,木的窗框,古香古色的窗户,古朴的石片外墙,非常有民族特色。
刚才在路上卓月已经对Dennis介绍过一些藏族风俗,现在看见大堂里的转经轮,他又有问题了。“藏族文化源远流长,几天都讲不完,我也在研究中呢。”卓月累了,他还兴致勃勃地拿着相机东拍西照。卓月与随行人员住一般标准房,她一人住了一间,Dennis与彩拉,社长住在豪华套房。与卓月这边隔了十分钟步行路程。正是暑假旅游旺季,酒店房间爆满,生意极好,城堡里到处是游客。
“咚咚”卓月的房门被敲响,有礼貌有教养的叩门声,不用猜又是Dennis.果然,他已洗完澡,神清气爽地站在外面。“我在外面逛了逛,城堡很大,好有异域风情。还遇到一位女孩,她只穿了一只衣袖,另一只甩在一边,很奇怪,很多人都这么穿,是这里流行的吗?我给她照相,她给了我这个。” Dennis说着掏出一叠花花绿绿的纸片,他的脖子上还有一条洁白的哈达。卓月接过一看,是“风马”。卓月笑了起来,他穿着黑色上衣,牛仔裤,又酷又帅,对人又那么友好,难怪藏族女孩会送他“哈达”和“风马”。“藏民无论男女穿衣都会露出一个肩膀,因为在他们的信仰中这样叙述。说是人来到这世界都会被神灵看护着,人的肩上有两盏灯,神灵看见这灯光才能保佑人健康平安。所以穿衣服一定要露出一盏灯,灯若灭了,生命之火也会熄灭。藏民连背负重物也是把绳子撸在胸前,筐子背在后面,决不会把绳子拉在肩上。卓月的解释令Dennis听得入神,”至与这纸片,叫作风马。“卓月将纸片上的图案指给他看,她继续说下去:”风马,藏语称隆达,隆是风之意,达是马之意。传说风马是崇山峻岭的守护神胯下坐骑,守护神常骑着它在雪原高山间巡逻,保佑着雪域部落的平安。藏民则抛洒印有风马的小旗作为对它的感谢。“卓月抚摸Dennis脖颈上的哈达,羡慕地说:”知道吗?你得到了藏民最热忱的欢迎最诚意的祝福啊。“ Dennis感动地亲吻哈达,得意自豪。卓月的解说神秘而有意思,没有她的相陪,他哪里会知道这些,她的聪慧渊博也令Dennis佩服之至。
早晨,川西北高原的太阳明亮耀眼,空气却清冷。卓月穿了短袖上衣和长裤,还是冷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优俊有会议,彩拉跟着卓月和Dennis一起去二期工地。往山坳深处驱车十来分钟,剩下的路就由向导带领步行。说是路,其实就是当地人走出来的小路。绿草萋萋,黑色皮毛的高山牦牛安详地啃着草叶。不知名的长脚鸟从一洼一洼碧蓝碧蓝的水塘上飞过,各色娇艳的野花星罗棋布。吸一口清冽的空气,沁人心脾。这宁静的早晨,山间就像梦幻里的天使园,不染尘埃,与世无争。彩拉惊叹:“好美……这是人间吗?”Dennis与卓月也由衷地赞叹,又不约而同看着对方,目光交流,都在惋惜这片未开垦的处女地。
“冷吗?”见卓月摸手臂,Dennis关切地问,他穿长袖衣服不至于太冷。彩拉倒是明智,长外套包裹得很好,只不过被时而跳出来的小生物吓得哇哇叫。韩小姐是名门淑媛,哪里受过这种苦,说啥也不愿逗留,宁愿回城堡画古意盎然的羌族碉楼。向导先送彩拉小姐回去,让Dennis和卓月暂时等待。山坳里无遮阳的树木,Dennis和卓月站在一块巨石的影子下。Dennis拍些各角度方位的相片,以备需要。在日照充足的高原,卓月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站在日光下火辣辣的热,跑到阴凉处冷风拂面而来又极其凉快。于是她热了跳进石头阴影里,冷了再跳出来,这样蹦来蹦去象只小兔子,惹得Dennis^_^哈哈。
向导回来后,他们又继续前行,Dennis把卓月拉在身后,挡开前方的乱草杂石。他的手掌宽厚温暖,手指很长,手背皮肤绷紧,血管清晰可见。那年轻有力的手将卓月的手牢牢牵着,传递着安全和踏实。过水洼时,Dennis自己淌水将卓月抱起来,不让她湿了衣裤。他的怀抱温暖舒适,真想永远窝在他怀里不要出来。卓月喜欢上了这种意乱情迷的感觉,喜欢他温柔明亮的眼睛,迷人的微笑,玉树临风的身影,身上淡淡的香味,以及他的点点滴滴。
中午他们在一处民居休息,向导给他们拿来当地人的酥油茶和牛肉干。Dennis吃了一口,差点呕吐,他受不了酥油茶的咸腥味道。“放在一边,吃这个。”卓月递上她带的饼干和水。山间的风吹得屋子门前的经幡猎猎作响, Dennis眯起眼无限向往地望着湛蓝的太空,在那里可有Angel的灵魂?他回头看卓月,她静静地坐在矮凳上,也望着太空出神,那侧面象极了Angel.向导与民居主人攀谈,说着藏语。“这个民族让我感觉很神秘,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他们信仰什么?” Dennis问卓月,她想了想说:“是藏传佛教,藏传佛教是藏族文化的精髓,灵魂。佛家认为生命是由肉体和精神构成,人死只是物质形态即肉体的变化或死亡,仅仅意味着今生今世的结束,它的心识或精神还会转世投胎。如果一个人今生今世能够行善积功刻苦修炼。那么有可能来世成道成佛。看那经幡,风吹过一次就代表念佛一次,这是虔诚的表现。”她轻轻说着,不知道Dennis会不会懂,她的心却愈加迷茫。她的前生今世又在追求什么?期盼着什么?回头望一望走过的人生路,是一片残破的记忆,而心却似乎早已碎了一样,不再完整。她爱过某个人吗?她有过初恋吗?她成长的过程里有过喜悦与哀伤吗?都想不起来,卓月幽幽叹息,在这宁静的高原山间,还有一位让她心动不已的男子陪在身边,而明年此时他又会在哪里?生命无常,人与人之间的聚散都难以把握,何况是未来。目光与Dennis相遇,卓月淡淡一笑,眼底那抹落寞让Dennis的心蓦然一痛。他坐到卓月旁边,看着她的眼睛,拂开她额上刘海,温柔地温柔地将唇印在那道伤疤上,带着温热与一腔温情。卓月震惊地想逃开,身体已被他长长的手臂搂住,拢入怀里。“ Moon,我喜欢你,和你在一起越久越喜欢你,一直一直想告诉你我的故事,但是又不知怎么说起………只怕你会以为我只是一时的情迷。”他深深地叹息,生怕月逃开。他的心脏有力地跳动着,他的怀抱坚实温暖,他的呼吸中伴随着撩人心魄的魅力。这一切卓月都感受到了,而她一点儿也舍不得离开他的怀抱。两人无语相互依偎着,即使不说话也能感觉到那份浓得化不开的情意。
卓月很早就上床躺下了,身体很累,而精神却很亢奋。她回想Dennis那一低头地温柔。还有那叹息里一句幽幽的:“我喜欢你……”如果是梦就快快醒来吧。门上响起敲门声,轻轻的,有教养有礼貌。卓月欣喜地打开门。意外地看见江社长。“身体还好吗?你晚饭吃得好象很少,这个当宵夜吧。”优俊递上一袋面包,语气平淡,掩饰着关心。卓月接过面包,躬身行礼,说:“谢谢社长。”“那么晚安……”优俊明亮的大眼睛闪过一丝笑意。“晚安,社长。”卓月说。优俊独自往回走,石子路上不时有成双成对的恋人经过。他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山棱,沉淀在心里的情感随着晚风丝丝抽离。他爱的人始终在他生命的远方,爱他的人却不在他心里,不真实的感情啊徘徊在左右,带给他更大的孤独。
卓月的房门又被敲响,莫不是社长去而复还,卓月疑惑地开门,未及细看,头上已被轻轻拍了一下,宠爱的,温柔的。“Dennis?你?你怎么会过来?”卓月高兴地问,看见他情不自禁地开心。“晚饭吃那么少,不饿吗?我刚才去逛了一圈,发现这个!”Dennis从背后伸出手,竟是几串喷香的羊肉。两人分享羊肉,吃得不亦乐乎。各自刷牙洗手,去除了羊肉味道。卓月以为Dennis会离开,他却没有,而是倚靠在窗边看外面的风景。窗外是一条河,河上有桥,桥上还有情侣相依相偎,夜色已慢慢降临。
“月,过来坐。”Dennis大手一伸,将卓月搂到他旁边的椅子上。他身上有古龙水的淡淡清香,他的侧面俊美异常,唇线性感无比,这样完美的男人坐在身边令卓月有不真实的感觉。Dennis一手搂住卓月的腰一手拂开她的额发,摩娑那道伤疤,小心的,温柔地问:“会告诉我它的故事吗?”他压抑着内心的激动,一时间他仿佛在同Angel说话。有这样的念头是对月的伤害,可他的确在恍惚着。卓月看着Dennis的眼睛,那里有她无法明了的意乱神迷,他仿佛在看她,又仿佛穿透了她在看她身后的什么人。“不是不愿意,而是不知道。”卓月坦诚地回答。Dennis奇怪地问:“不知道?怎么会?”卓月犹豫了一下,认真地说:“真的不知道,不知道怎么受伤的,反正醒来已经这样了。我听奶奶说,我在十九岁那年遭遇了一次事故,重伤昏迷了一个月,醒来后失去记忆,还失去语言能力,连父母都不认识呢。我爸爸妈妈把我带回家乡请中医治疗,看见奶奶,我竟然认识她。奶奶就把我留在身边,童年的记忆一点点恢复,一年后我身体和精神好了许多。除了受伤前几年的记忆无法拼凑外,经过整容,治疗,我的外貌,身体,差不多都痊愈了。然后我继续回大学学习,毕业后在韩江工作到现在。就这样,我知道的只有这些。”“失忆,失语,昏迷一个月?”是怎样的事故令她受伤这样严重,Dennis心揪紧了,心疼地把卓月搂进怀里。
“Dennis,知道我暗暗庆幸过什么?”卓月温顺地倚靠着他坚实的肩膀,轻轻问。“什么?”Dennis抚摸她柔顺的长发,轻轻印下一吻。“我庆幸没有在那时候遇见你。”卓月语气凄凉,听得Dennis心上一颤,怜惜之情汹涌而来。“为什么会这样想呢?”Dennis柔声问,手指轻轻抚过她凉凉的胳膊,他感觉到卓月的身子在微微颤抖,声音中也满是苦涩:“那时的我很丑,肩上的钢针刚动手术拔去,右手臂肌肉萎缩,比左手小了一圈,头发还没长齐,连伤疤也盖不住。整个人木木呐呐,连一句利索话也说不全。那时去学校上课,得了一个外号Wood.没有人和我做朋友,唯一爱护我的人就是哥哥卓越。每个星期,他都会按时到学校接我回家,星期一再送我去上学,即使他病了也没拉下过一次。给我买漂亮的衣服,好吃的食物,带我看电影,陪我复诊,给我数也数不完的温暖。Wood,其实这个外号还蛮适合我的,我真的象块木头,是友情和爱情的绝缘体。”卓月说着这些话,却没掉一滴泪,重伤醒来后,她再也没流过泪,也许在那之前,她的泪已经流干了。
Dennis喉间苦涩,鼻子酸酸的,眼圈已潮红。他心疼地抚摸卓月的额头,眼睛,手指抚过她细腻的脸颊,鼻尖,然后停留在她娇艳的唇上。她嘴角的一抹苦笑,眼中的忧伤,在皎洁的月光下显得绝美。勇气油然而来,Dennis吻上了卓月的唇,轻轻地试探地亲吻着。两人心脏同时狂跳起来,唇与唇相互吮吸,激情迅速如火燃烧。
Dennis抱起卓月将她放到床上,他的吻如雨点一样落在她的颈间,脸颊,肩头,眉角,然后又落在唇上,如吮吸蜜糖般痴迷地吻着吻着……他的右手解开了卓月的裙带,卓月本能地按住了他的手。他感觉到月在害怕,于是小声地温柔地问:“可以吗?”卓月胸口起伏,呼吸急促,她摇了摇头,害怕地闭上眼睛。Dennis喘息着,然后放开了她,在她身边躺下将她环抱进怀里。“别害怕,我不会做你不愿意的事。但是月你听,听见吗,这颗心因为你而剧烈跳动,只为你……”Dennis亲吻卓月如云的黑发,深情地诉说。卓月听见了Dennis有力的心跳声,也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舍不得就这样离开他的怀抱,可是她害怕,害怕让一个人走进她心里,那人又蓦然而去的痛苦滋味。她常常在梦里听见有一个人在呼唤她,却怎样也看不见面孔,醒来后心时常疼痛。
“Dennis,什么也别说了,和我在一起,你会受伤的。”卓月坐起来,整理一下衣服,尽量平静下情绪。“为什么?难道你不喜欢我吗?”Dennis也坐起来,急忙追问。“我……”卓月垂下眼帘,沉默了,Dennis在她的静默里倍受煎熬。“Dennis,你听我说。”卓月清澈的眼眸中柔情弥漫,她深深地注视着Dennis,慢慢说:“我的心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纷乱过,因为你我第一次感受到幸福的滋味。”“那为什么?”Dennis急问,唇被卓月的手轻柔地按住,他爱怜地吻她纤细的手指。“因为,因为我想一个人走下去,我不想与任何人同行。”卓月声音哀戚,压抑着痛苦。Dennis不理解,问:“为什么?以为我只是一时的情迷吗?以为我只是短暂的留下一段情吗?不,我是认真的,怎样你才会相信我?”卓月听着他声声诘问,心乱如麻,她真诚的向Dennis坦承:“不是不相信,Dennis,我不会忘记你,即使未来天各一方,也不会忘记你。可是我不能给与你任何感情或者承诺,我做不到。”“为什么?为什么这么说?我不明白,你只要待在原地,我会向你走来,把你的心交给我就可以!”Dennis坚定地鼓励卓月,却不了解她的心早已碎了。“不,别说了,不要说了!”卓月哀伤地看着他,那么深情的目光,那么英俊的脸庞,那么感性的唇,还有那醉人的亲吻,都令她不舍。她幽幽叹气:“我不能这么做,我不是个正常人。一个失去过去的人,忘却了自己原来样子的人,怎么可以,不,不能,我不配,不。”Dennis心疼地看着卓越月哀戚的脸,她眼中满是惶恐,她的心是Dennis难以进入的迷失世界。Dennis长叹一声,暂时放弃。
“晚安,好好休息。”Dennis放弃究根问底,给卓月一点个人空间也许更好,他不舍地看一眼卓月略显苍白的脸,情绪的波动让她憔悴许多。Dennis轻吻卓月额头,温柔地抚摸一下她的头发,然后告辞回去。卓月站在窗边,看Dennis慢慢地走过河心桥,他高大的背影为什么那样落寞?在还没有给与他幸福前,难道已伤了他吗?但是,真的不可以接受,她经不起感情的伤害,她害怕受伤,怕得要命,怕不能承载太多的离别和思念,她经受不了。
Dennis和勘探队连着工作了三天,这三天里卓月一直担当他的翻译。高原强烈的紫外线,即使用完整支防晒霜,卓月的脸上还是褪了一层皮。 Dennis更惨,皮肤原本就白,现在都红了。“这里的紫外线厉害!” Dennis微笑着接过卓月给他的防晒霜。那晚以后,他没有再试着拨动卓月的心弦,也许她是对的,她需要时间,需要等待心灵的复苏,而他会等吗?他们还那么年轻,有多少不可预知的事情会发生啊。
“剩下的交给他们,我们回去。”Dennis将卓月从石头上拉下来,接过她递来的矿泉水。“累吗?”他问。“嗯,有点,社长早上说明天去游览黄龙风景区,你会去吗?去那里要翻越海拔4000多米的山口,也许会有高原反应呢。”卓月说道。Dennis毫不犹豫地答:“去,当然去,高原反应我才不怕!”他依然阳光,依然笑得那么迷人。卓月舒了一口气,也明媚地笑,这样才好,她也不会再沉迷,一切回归原样,那深情的亲吻,就当是一场梦吧。
黄龙之行酒店特意配了导游全程陪伴,年轻的羌族女孩身穿民族服装,纯朴自然。黄龙风景名胜区位于中国西部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松潘县境内,与九寨沟毗邻。到达那里的盘山公路两边高原风光美得笔墨无法形容。Dennis的相机咔嚓咔嚓没闲下来过,还不时激动得一会指这儿让卓月看,一会又指那让她瞧。车过海拔4000米山口时,彩拉脸色苍白,直喊头痛。“你还好吗?”Dennis关切地问卓月,“还好,你呢?”卓月反问他,他露齿一笑,看来很好。
到达黄龙风景区时正是正午,阳光灿烂,碧蓝碧蓝的天空澄清无云,那时在大城市永远也见不到的纯净天空。走进风景区没多久,就看见一条金色钙华体滚滚而下,宛如一条金色巨龙从莽莽原始森林中奔腾而出,这就是“黄龙”;钙华体上,层层彩池莹红漾绿,道道梯瀑,泻翠流金,条条钙滩,飞珠溅玉,异彩纷呈,构成了绚丽奇绝的奇幻景观,犹如人间瑶池。
到达最顶端“五彩池”步行大约两小时,3.5公里的山道并不险峻,困难的是或多或少都会有的高原反应让每个人脚步都变得沉重。才走了一公里,彩拉就气喘吁吁再也不肯走了。高原反应让娇生惯养的大小姐非常不适,眼泪汪汪地要优俊陪她下山。结果李助理和导游陪伴彩拉原地等待,其他人继续前行。1500处,两位会计师也趴下了,实在没力气和体力再走。“就剩下我们三人了,优俊你行吗?” Dennis精神抖擞,优俊也不甘示弱,说:“比一比,看谁先到。”卓月忙阻止他们:“别逞强,高原缺氧不是年轻就可以免疫的,慢慢走,跑得太快,心脏会疼,头也会痛。”她喘一口气,脚步感觉沉重。
“来,拉住我的手!”优俊对卓月伸出他有力的手,卓月意外地看着社长,他亮晶晶的眼睛笑意盈盈。早想这么做了,优俊终于鼓足勇气迈出了第一步。“还有我,我在后面推你,我们三人齐心协力一起到达顶端,加油!”Dennis在后面托住了卓月的腰。
三人成了攀登路上的一道风景,优俊五官清秀,目光炯炯,高大稳健;Dennis健美耀目,英俊异常;夹在中间的小女子卓月秀气娇小,纤细温柔。“要不要休息?”优俊也有些气喘,胸口憋闷。“好,休息一下,喝水。”Dennis赞成,走到山路边搬块石头让卓月先坐下。三人坐在原始森林浓郁的树荫下,凉风习习,而树荫外,阳光猛烈得惊人!“树荫下非常凉快舒服,完全没有夏天的炎热,不过太阳下,简直是火在烧。”Dennis对高原气候算是有了总结,他拉起体恤下摆,让凉风吹干背上的汗水。优俊体贴地问卓月:“还能坚持吗?”卓月也出汗了,刘海湿淋淋地趴在额头上,脸孔红彤彤的。优俊宠溺地看着她,在他眼里,卓月就是一个单纯可爱的女孩。“没关系,休息一会就好。”卓月温和一笑,Dennis已掏出纸巾替她擦干额上的汗水,两人间的亲密优俊看了很不是滋味。“社长。”卓月恭敬地叫优俊,优俊眉头微戚,说:“可以不用敬语吗?我们三人在一起时你说过我们是朋友,你忘了自己还请朋友吃饭呢,而不是请社长。”“哦……”卓月皱皱鼻子,看一眼优俊严肃的脸。“知道了,那您喝水。”她改不了尊称,吐一下舌头,不好意思地偷看他,那俏皮的样子把优俊和Dennis都逗乐了。两人^_^哈哈笑着,Dennis拍一下卓月的头,优俊也来拍,卓月红着脸躲,三人笑闹着继续前行。
前行了一段,卓月体力不够,头也开始胀痛,她想留在半山腰。“以后不一定还会来,这儿多美,不好好欣赏可惜了,我们坚持一下,加油。”优俊鼓励她。Dennis有力的臂膀挽住卓月,说:“我拉着你走,来,别泄气。”两个大男人一左一右夹着卓月,几乎是拎着她往前走。黄龙独特的地质面貌,高原风光是他们以前没有见到过的。三人走走停停,留影,摄像,休息,最后终于到达了美丽的“五彩湖”。一洼洼高山融雪化作的水在阳光、青山下形成不同的颜色,犹如仙境,美得令人窒息。卓月看着眼前的美景,也看着那两位象孩子一样笑得无邪的男人。此情此景,一定要记住,不要忘记这快乐的一刻!“月!快来合影!”Dennis唤她,她接过相机拜托一位游客帮他们合影。Dennis在后面扶住了卓月双肩,优俊紧挨着Dennis,看看卓月,然后舒心地笑。这张相片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夹在他皮夹里,寂寞时拿出来看看,回忆曾经的幸福一刻。
第二天游玩九寨沟,一步一景的天堂美景比起黄龙更胜一筹。眼睛和大脑都来不及接受扑面而来的青山,碧海,大自然的杰作是任何一位画家用水彩笔墨都无力比拟的。Dennis在“常海”“五花海”“熊猫海”……拍摄下许多照片,相机一直在手舍不得放下。优俊碍与彩拉在,不便与卓月走得太近,然而眼睛的余光时时扫向她。她话很少,微笑着听Dennis赞叹奇异美景,清澈的眼睛一如这高山清水。
卓月出差的日子,并不知道家里的变化。卓越几天前去北京公干,那里的启悦分店在筹备。丁珊趁他们不在家把卓月的东西打包送到了范夕家,然后重新开始装修公寓。
“再见………”卓月环顾自己的标准客房,这个房间里有过的美好回忆要藏进背囊里了。她抿一下唇,仿佛那里还存着Dennis唇上的热量和湿润。出来九天了,江社长与未婚妻已经在三天前先回上海,Dennis有工作往后挪了几天才启程。陪着他工作的几天,他笑容依旧温暖,口吻依旧亲切,只是眼种多了一份迟疑。卓月的拒绝让他不能确定自己的感情是怎样的,究竟要不要坚持,他迷乱的情感走到了十字路口。毕竟是生活在两个国家,不同文化,不同阶层的人,一场邂逅,短短十几天相处,他深埋的情感真的复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