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nnis洗完澡把自己整个人都扔进宽大柔软的床上,他一动不动地躺着,眼前又闪现出那双温顺清澈的眼。“Moon……”他心上一痛,难道是Angel冥冥中的指引,让我一来到中国就遇见一位这么象她的女孩?“Angel一定知道我很想念她,我很孤独,竟让这样一个女孩出现。”他想着苦笑地摇头。现实就是现实,Angel在十九岁的年龄已离开人世。这七年来他的内疚和痛苦只有自己知道,再也不会有人象Angel那样走进他心里。
也许东方女孩长得都很象吧,就象韩彩拉和江没妍两人就颇为相象,他们一起去整容的嘛。Dennis想到江优俊的未婚妻和妹妹,有钱人家的小姐本来就出众,还要把自己整得更完美,那两位千金大小姐可真够优俊消受的。
“优俊,我到上海了,你怎么又会韩国了?”Dennis打电话给好朋友江优俊,他们是大学校友,也是家族企业密不可分的合作伙伴。
“有公务要处理,可能十天后再去上海,那个工程我们见面再谈,要去实地看一下。你的摄影展我会安排人去帮忙,她精通英语韩语,德语和日语,又是上海人,应该帮得上你。”优俊在电话那头说。
“这么厉害?那么说与我可以沟通,没有语言障碍了?”Dennis问。
“是啊,不过我提醒你,她是位传统乖巧的年轻女孩,是我信得过的人,你凡事都可以相信她,就是别象花花公子一样对待她,你会碰壁的。”优俊说得很认真,他似乎很在意这位小姐。“我是花花公子?你这家伙!”Dennis轻轻冷笑,优俊也许没说错,他是花花公子,对女人从不认真,合则来不合则去,不投入感情,有的不过是欲望。
“尽管相信她就是,因为我很希望你摄影展顺利,在上海我得力的助手就是她,人品极好。”优俊又在夸他的助手,“明天早上九点她会在酒店大堂等你,你要准时到哦,她很守时。”
怎样的人让那么精明能干的江优俊信任又称赞?Dennis暗想,不在意地耸耸肩,收了线。
在上海浦东的一处公寓里,卓月在凉台上收衣服。今晚丁珊没回去,窝在卓越房间里。她在,卓月话就更少了,生怕惹人烦。与丁珊之间的友情是卓月一处苦涩的记忆,本是外国语大学的同学,因为爱慕哥哥卓越,丁珊主动与卓月走近。在苦追两年后终于成为卓越的女朋友。然后卓月就失去了价值吧,她很不愿意这样想,可丁珊对她的冷淡和疏远是明显的。连一向疼爱她的哥哥也有了变化,与丁珊一起热心地为她介绍男朋友。“他们是觉得我累赘了……”卓月很难过“哥哥你幸福吗?没有我的日子,她会照顾好你吗?”他们谁也不会做饭,做家务,这一切全都推给了卓月。
卓月折好衣服,悄悄地放到哥哥房门口的矮几上。房里传来丁珊清脆的笑声,她开朗的性格在韩江集团是有名的。
卓越和丁珊都在韩江集团所属的五星级大酒店启悦工作,卓月去应征行政文员也是哥哥提议的。在几百人里面,卓员并不起眼,不知怎么被集团总裁一眼看中,破格聘请她做行政助理。卓月没有想到她一个毫无工作经验的人会被这样任用,起初一段时间办事效率实在不高。她又不爱说话,与同事沟通不多,除了做好份内的事情,常常一个人独坐。犯一点小错误,主管的韩方代表朴姐就会训斥她。江优俊总裁来上海的日子。卓月就会舒服一些,他的充分信任令她非常感激。她在公司有个绰号“Wood”,木头,丁珊来找她,故意这么叫她。她是嫉妒,在学校里那个不说话的“Wood”竟然坐上了比她高的职位。以后公司里的人有意无意地这样称呼她,她选择沉默和微笑。她是块木头,她失落的记忆,她沉睡的心,没有人会懂。
今晚Dennis梦见了Angel,很久没有梦见她了。她柔软的黑发在风中飘扬,咯咯笑着朝他跑来。Dennis伸出双臂,想抱她一个满怀,却抱了一个空。他翻了个身,睁开眼睛,现实的世界只有他一个人形单影只。
打开落地窗帘,上海早晨的太阳明晃晃地射进房来,看来又是一个炎热的日子。Dennis赤裸上身,从衣柜里挑出另一件Davide Cenci 短袖上装,Prade新款太阳眼镜。昨天的脏衣服交由服务员拿去清洗了装着药品和OK带的小袋子仍在桌上。Dennis清洗完后换了OK带,背上心爱的相机下楼赴约。
走廊,电梯里,欣赏的目光不时投来,Dennis健美高大的身材,完美的五官,深邃的眼睛,还有贵族的气质,以及款式精良的服饰,无一不吸引眼球。
丁珊在总台接待,Dennis悦耳的英文在她头顶响起:“请问咖啡座在哪里?”她抬起头差点窒息,这混血的年轻男子象雕塑般,线条优美,完美至极!“那边左转……”丁珊几乎说不来话了,指着大厅一角。Dennis早习惯了女孩们如火般热烈的目光,他调皮地对丁珊眨一下左眼,笑得迷死人不偿命,迈开步子朝前走去。丁珊马上与几位女同事兴奋地偷笑,这几人都被Dennis电得不轻。
卓月安静地坐在咖啡座里,已经过了约定时间半小时,她不急不恼地喝一口咖啡,掏出手机,心想:“要不要打个电话?刚从美国来,时差倒不过来,大概没水醒。”她习惯为别人着想,因为爱她的家人们也曾为她付出很多。
Dennis目光在咖啡座里游移,他迟到了,不能确定别人还会等他。然后目光在卓月身上定格,一股热流涌上心头,他认出了卓月!“嗨Moon!还记得我吗?”Dennis大步走到卓月面前,灿烂地笑着问,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能再见到她,Dennis高兴极了!卓月吃惊地站起来,仰头看着Dennis,很意外,竟然还再遇见他。“怎么会来这里?约了人吗?见到你真高兴。”Dennis热情地寒暄,卓月浅浅一笑,答:“你好,真高兴见到你。”她面上发烫,一颗心跳得好快,见到Dennis韩她的确又惊又喜。很久没有什么事或人能让她一下子开心起来了,Dennis令她印象深刻,她对他有一种特别的好感。“约的人没到吗?我可不可以?”Dennis指了指卓月旁边的座位,卓月点了点头。
“昨天”“昨天”两人同时开口,Dennis笑着让卓月先说。“昨天回去伤口还疼吗?”卓月语气依旧温和,在Dennis听来是别样的关心。他轻松地伸伸手脚,说:“OK啦,一切都好,昨天谢谢你。”卓月浅笑,看看墙上的钟,“等的人还没有到吗?”Dennis问。“恩”卓月应。“打电话试试,或许在路上了……”Dennis提出建议。“不好吧,昨天才到上海,或许时差还没调整,没关系,我再等等。”卓月想了想,还是觉得这样更好。
这时卓月的手机响了,接听竟是江优俊社长。“他还没到吗?我叮嘱过他别迟到,大概又睡过头了。这样吧,我打电话过去。”江社长挂了电话,马上又挂电话给Dennis。Dennis手机很快响了,他一接听,哑然失笑,滑稽地瞅着卓月。“嗨,卓小姐,我这个Dennis韩就是你要等的人。”卓月张大了嘴巴,马上闭上。她吃惊之余忽然有一点欣喜,老板让她十天内不用坐班,帮助完成工作的那位朋友竟然是Dennis!
“我们还真有缘。”两人脑中同时划过这个想法,相视而笑。“带我去最有中国特色的地方吧,我还要补充一些作品。”Dennis提出要求,卓月想了想,说“我们随意地走吧,上海是人文气息浓郁的城市,到处都可以看见真实又特别的东西。”Dennis欣然同意。
第一站就是城隍庙,极富地方特色的手工艺品,古意盎然的建筑群落,热闹的“上海老街”,让从未接触过中国文化的Dennis目不暇接。他是学建筑的在美国NCK建筑公司工作四年,他设计的作品获得过年度新锐奖,是建筑师中崭露头角的新秀。若不是外祖父一而再,再而三地召他回韩国接替总裁位置,他是不会放弃事业回去的。但是外祖父已经中风瘫痪了下半身,家族责任无法逃避,他不得不面对现实。好在给了他几个月的缓冲假期,让他能将多年的摄影作品汇总举行一个小型展览。在上海的展览是与另三位新锐摄影家合办的,也是优俊帮他安排的。优俊还为他安排了那么好的一位向导,Dennis含着笑意的目光再一次投向卓月。她是个沉静内秀的女孩,温柔的笑容里有着26岁年龄段女孩少有的纯真,一颦一笑都亲切自然。她象Angel,又不完全象。她比Angel丰润一些,却没有Angel眉宇眼梢飞扬的神彩。“看!红鲤鱼!”卓月在九曲桥上指着水中鱼轻叫,太阳猛烈,却挡不住她孩子一样的兴奋。她一直是孤单的被包裹的那颗童心此时自然地流露出来。“哈,快看,超大一条!”卓月笑着回头说,下巴撞到Dennis前胸,他正在看她,目光灼灼,卓月脸立刻红了,看在Dennis眼里着实可爱。他发觉卓月右耳后白皙的皮肤上有一道蚯蚓一样的伤疤。看伤疤的长度,当时伤得不轻,也许还包含着什么难忘的伤痛吧。“咕咕咕……”卓月四下寻找声音,发现竟来自Dennis。“你饿了吗?”她忍着笑问。“是啊,早餐也没吃,现在都中午了,当然饿啊。”Dennis可怜巴巴地说。“不早说,跟我来。”卓月忙唤他跟上。“南翔小笼”点心店前面永远派着长队,卓月带Dennis直接上楼上雅间。那里的小笼包是真正的蟹黄小笼包,价钱是比较贵的,不过格外好吃。反正江社长给了经费让她好好招待Dennis,她就带他来尝最鲜美的“南翔小笼包”,地道的上海小吃。
Dennis又咽了一下唾液,可卓月还是阻止他一口吞下那只表皮薄如蝉翼的小包子。“这样……”她示范地小口咬开表皮一个小洞,吸尽汤汁,在阿呜吃下汤包。“不然你会烫到嘴巴,衣服也会溅到汤汁,这是吃小笼汤包的绝招。”卓月解释,她看得出Dennis的短装价格不菲,弄脏了可惜。Dennis依言而行,小笼汤包的美味令他的味蕾集体欢唱。蟹黄的香,鲜肉的嫩滑,终生难忘。他一气吃了三屉,卓月见缝插针地倒一碟醋,硬让他喝下,去油腻,怕他不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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