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受了伤有这么好的待遇啊，Dennis美滋滋地喝着卓月为他煮的粥，吃着她煎的鸡蛋。手机响了，他一看号码，皱了皱眉，还是接了。“Dennis，昨晚你突然跑出去了，没事吧？”是母亲温婉的声音，问得含蓄。“我很好，没事。”Dennis淡淡地答。“回来吃饭吧，外公想见你，有事情要谈。”母亲又说。“今天吗？我……”他看一眼卓月，说：“我有点忙。”母亲说：“抽空回来吧，我也有事问你。”Dennis考虑了几秒，说：“知道了。”与母亲的隔阂自她抛弃他们父子后就无形的存在着，现在愈发冷淡。Dennis挂了电话，眉头还是没舒展。

　　“我该走了。”卓月收拾好碗筷，找袋子装了那身侍应生的制服。“这准备送去哪里？”Dennis问。“酒店，我的衣服还在那里。”卓月答。“我送你。”Dennis立刻去换衣服，穿衬衣时，手一动牵动伤口，疼得他直吸冷气。卓月忙阻止他：“你哪里也别去，这样的身体能去哪里？好好休息。”Dennis认真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听着，我要陪你一起去，我不允许你再受到一点伤害，谁也别想再那么对待你。”他知道美妍性格，对于他的警告并不在意，还能这样对卓月，以后她又岂会罢休。

　　果然，江大小姐昨夜就对朴代理和负责酒会的经理发了一通脾气。那位经理记在心里，今天还不拿卓月出气？但她没有机会，Dennis亲自取走了卓月的衣服。“回去多休息，别再跑来跑去。”卓月回到家，还是忍不住回头对车上的Dennis关照。“我知道了，你也好好休息。”Dennis感觉到她的关心，很温暖也很舒服，他依恋地多看卓月一眼，驾车离开。

　　江优俊在家里。手机握在手里许久，终于还是拨通了卓月的电话。“卓月小姐。”他柔声呼唤。“社长？您好。”还是那么恭敬。“昨天那么离开，没受伤吗？还好吗？”优俊难掩关切之情。“我很好，昨天给您添麻烦了，真是十分抱歉。”卓月先道歉，优俊不由心酸，这善良的女子，竟没有一点怨恨。他忙说：“我知道是美妍胡闹才那样，应该我道歉，对不起。以后我会管束她，绝对不会再如此无礼。”“您言重了。”卓月说道，社长对她向来很好，即使受了气她也能忍。“昨晚是Dennis带你离开的吗？”优俊明知故问。“是。”卓月诚实的回答倒引得优俊心里又酸又涩。

　　怎么也待不住，江优俊驾车去看望卓月，没有缘由，就是想见她。“去公园散步吧，暮色很美。”卓月提议，小屋太过狭小，潜意识里也不愿意与异性共处一室，除了Dennis.

　　黄叶在秋风中舞动，秋意正浓，公园里三三两两不时有情侣或一家人走过。卓月和优俊坐在长椅上看一位老翁专心地放着一只纸鸢。卓月想起了她和Dennis的风筝T恤，微微一笑。那恬静一笑落在优俊眼中，别有一番悸动。“很久没有这样悠闲地到公园散步了，很多年，一直在忙碌，能这样真好。”优俊舒服地吐气，即使不说话，和卓月静静地坐着，他也觉得很舒服。“这么大的企业由您管理着，您一定很辛苦吧。”卓月问了一句。“是啊，避无可避的责任。真想回到学生时代，可以自由地旅行、交友、玩乐还有恋爱………”优俊说到这里有点脸红。第一次这么随便地对卓月说话，褪去社长的身份，他也是个需要激情的年青男子啊。“嘿嘿”卓月笑了，用轻松的语气问：“您是在大学里与未婚妻认识的吗？郎才女貌，是很令人羡慕的一对吧？”出乎意料优俊答：“不，我们从小认识，后来是双方父母订下的婚约。大学时爱过的女人，没有守住誓言，离开我了。”说起往事，优俊有些落寞。“为什么？您那么优秀，那么睿智，又那么善良那么好……”卓月脱口而出，立觉失言，不该把对社长的欣赏挂在嘴上，因为她看见优俊眼中闪耀着喜悦的光彩。优俊温情脉脉地注视着卓月，她的秀发在黄昏的微风里轻轻飘扬，清澈的眼眸不染一丝凡尘。心底的温情暖暖地流遍了全身，情不自禁想抚摸她纯美的脸庞。优俊克制地转开目光，说：“我真有那么好吗？头一次听人说我善良。哎……商场如战场，在我手中被吞并破产的中小企业又何止一两家。啊……就像穿上了巫婆的红舞鞋，想停也停不下来。现在，轮到Dennis步我后尘了。”卓月不解的问：“Dennis吗？他怎么了？”优俊答：“Dennis接手GOTO，第一个重头戏就是收购泰星百货，听说那家社长扬言要从百货大楼跳下去呢。这番景象和我接班韩江时如出一辙，当时三民食品的社长威胁我，如果收购他的企业，他会杀我们全家。结果，他没那么做，却与夫人一起服毒死在启悦的套房里。韩江也因为这件事，股票下降几个百分点，是当年比较大的丑闻。你……还会说我是个好人吗？”卓月愕然，她没听社长说过这些，也没听Dennis说过他的事业，看见的都是他们温柔优雅的一面。“您是不是难过了很久？”卓月小声问，她听得出优俊内心其实很内疚，安慰他道：“这是个弱肉强食世界，不是伊甸园，有时候人能够守护的只有心里的一片净土。社长，您在我眼里还是那么值得尊敬。”优俊窝心地一笑，善解人意的女人啊，教人越来越舍不得。“嗯……”优俊吐气，说道：“真想约Dennis

　　好好打一场篮球，那家伙明天要打一场商业硬仗了。他啊表面酷酷的，这里………比我柔软多了，不知能不能过这关。“优俊指指心脏。卓月不由担心，问：”您帮帮他呀，教他该怎么应付。“优俊明亮的眼睛掠过冷酷，沉声道：”帮不了，第一步必须自己跨过，以后才能越走越顺，只有让他自己面对。就像恋爱一样，有时你越想控制对方，对方越会远离。Dennis他比我更明白这个道理，对于他想得到的目标，他会象控制女人一样，只有欲望没有爱。“优俊话中有话，卓月听了不是滋味。

　　“大学时的爱人现在还有联系吗？”卓月问道：“听说您快结婚了，昨夜在庆典上有宣布，是在十二月吧？”优俊正在烦恼这件事，说道：“结婚真这么重要吗？是和自己相爱的人在一起重要，还是和门当户对的人在一起更好？”“啊？”卓月被问住了，不解地问：“社长，您……韩小姐是您爱人啊。”优俊皱眉，叹道：“你认为我们相爱吗？”如此尖锐的问题，卓月无法回答。

　　夜色已降临，一个男孩把皮球滚到卓月脚边，优俊捡起还他。“那时候我和Dennis常常打球到天黑，两个单身男人，我被女友抛弃，他被命运捉弄，都很痛苦。那以后我就想，不管什么女人，只要家里人喜欢，就随便吧。而Dennis再也没把女人放在心里。”优俊郁闷难解，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想倾诉的人只有卓月，他的心情只愿意让卓月了解。卓月能想象到暮色中两个男人打球打到精疲力竭，有痛只能在汗水里发泄。“Dennis，他那时发生了何事？您又为什么没有守护住爱的人呢？”卓月问，既然聊得那么深了，她想了解更多一些，因为关心Dennis，也关心社长。

　　优俊点了一颗烟，他抽得不多，没瘾，有时候抽一颗是为了放松。“嗯……。 Dennis是迫不得已，因为生病，也因为阴差阳错的缘故，爱的女人成了另一个世界的人，具体的不大清楚。他回美国上大学，与我在一个城市。他母亲拜托我多陪陪他，我们慢慢成了朋友。那时的他象受伤的狮子，冷漠，孤独，和别人都保持着适当的距离。而我，在战争还没有打响前，一起留学的女友顶不住各方面的压力提出分手。我想要拼命守护的，却连机会也没有。她转了学校，拿着我父亲给的支票离开了我………爱情是什么？嚼去了甜味的口香糖，最后被随意丢弃。”优俊苦笑，这些事情他从没对任何人说过，面对卓月，心门不知不觉的打开，渴望着在她温柔的眼眸里沉沦下去。

　　“受伤的狮子，Dennis……”卓月想象着，为他心酸，而社长，那样的背弃一定很痛苦。“中国近代诗人徐志摩先生曾有这样的诗句，我将于茫茫人海中访我唯一灵魂的伴侣，得之，我幸；不得，我命。或许韩小姐正是您命运里注定的人，结婚后好好经营会幸福的。”卓月温言道，自己觉得这样的劝慰好苍白，甚至虚伪，没有爱情的婚姻会幸福吗？而幸福是什么？健康？金钱？地位？爱情？她也很茫然。

　　“起风了……”卓月有点冷，毛衣透风，她抱紧了双臂，也因为优俊那番话，心情难免低落。和不爱的人结婚，又怎么会幸福？不过是自欺欺人！优俊脱下外衣披到卓月身上，卓月想推辞，被他阻止，沉声道：“就接受这么一点关心吧，就算是友谊也行。”卓月无言，他的心她看得见，却只能旁观。

　　两人慢慢散步回去，有情侣手牵手擦肩而过。优俊很想也牵着卓月纤细的手，就那样走到天荒地老也可以，他会很满足。“嗯，如果有了爱人，卓月小姐想做什么？”优俊指指那对情侣。卓月想了想，说：“一起吃一个冰淇淋，吃一锅子汤，骑一辆单车，看一部电影，分享快乐的每一天……”优俊莞儿，那么单纯的想法，没有财产牵制，没有地位之分，也只有卓月会这样说，他疼爱地对着那纯净的女人笑。

　　韩彩拉开车等在卓月公寓附近，她整整一天没找到优俊，手机也不接。江美妍说看见哥哥开车出去，猜他会去哪里？她将卓月的地址给了彩拉，彩拉不想相信，可还是忍不住过来了。优俊的车在楼下，彩拉想不信也不行。她等了一个多小时。才看见慢慢走过来的两人。卓月身上还披着优俊的外衣，此刻正脱下还他，而他凝视的目光深情悠远。彩拉紧抓方向盘，抓得手指关节都发白了。这个不起眼的小女人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迷惑住优俊，那男人的心是彩拉化了多年心思都无法摸透的，那温情的目光更是极少。难怪美妍会那么敏感，早该信她。韩彩拉想等优俊开车远了，再找卓月谈谈。她很聪明，不会用美妍肤浅的办法，她要让卓月知难而退。

　　优俊才离开，Dennis过来了，见卓月在楼下，很意外，问：“你在等我？不会吧？刚才过去的好象是优俊的车，你刚送走他？”“嗯”卓月如实答。“他来干什么？” Dennis酸酸地问。卓月答：“没什么，我们去公园散步，聊天。”“嗯？上级和下属有那么多话可聊吗？上班不可以说吗？” Dennis 吃醋了。卓月不理会他的孩子气，正色道：“你不在家休息，怎么又来了？这样的身体明天收购战一打起，能撑住吗？” Dennis剑眉一挑，诧异地问：“你怎么知道？是优俊告诉你的？”卓月点头，担心地问：“商场的事我不大懂，不过有时要为别人留一条路。Dennis，你不会那么残忍吧？听说那家的社长扬言要自杀呢。”“我知道，我会派人看着，收购完成后，会给他保留一个位置，让他参与经营，他还有儿女。但是表面上不能留情，不然会被别人小看，对GOTO将来长远发展绝对没好处。” Dennis冷静果断回答，眸中光芒凝聚，英气勃发。卓月暗笑自己多虑，Dennis远比她了解的睿智有远见。“告诉我，你们还聊了什么？” Dennis醋意犹在。“什么？”卓月看他，他又说：“给我做饭吧，我饿了。”“呵，又没吃饭？特意来噌饭吗？”卓月既好气又好笑，开玩笑道：“我很穷的，米都快被你吃光了。” Dennis笑歪了嘴，宠溺地看她，说：“小气，吝啬的丫头，还你大米，明天运一卡车来，堆在这儿。”他夸张地指着大楼的门前空地说。卓月笑出了声，不与他胡扯，返身上楼，Dennis紧跟她上去。

　　彩拉见他们有说有笑，还真迷糊了，这卓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居然与Dennis更加亲密，难道他们都喜欢她？背上出了一层汗，彩拉发觉事态严重，立刻打道回府。这事还是要利用美妍那莽撞的丫头，卓月不会是美妍对手，得想办法让她从视线里消失。

　　卓月在厨房洗菜做饭，Dennis翻阅卓月正在看的一本英文小说书《Spring Moon》。书名吸引了他，翻开后便不能释卷。那是华侨女作家包柏漪用英文写的关于上世纪初中国旧式大家族的故事。故事背景是江南名城苏州，“哦，我去过呢！”Dennis心想。故事开头是从一个七岁女孩春月的眼睛看成人的世界。春月那些孩子的问题：“为什么十六岁的丫鬟要许给七十岁的邻家老爷？丫鬟为什么要自杀？死是什么？为什么父亲成天在书房里吟诗念书，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为什么妈妈认定紫色最适合她，从此妈妈只穿紫色衣服。为什么我们家不种田不干活却有吃有喝，佃农的孩子却要饿死了？”Dennis也不理解，他所受的西方教育里没有这些。但是看见春月命运般爱上了自己的大伯父时，Dennis对着命运那个单词若有所思。方才见外祖父，他语重心长的教诲言犹在耳：“你是你母亲的孩子，我的孙子，这是你生下来就注定的命运。家族的命运维系在你身上，责任重大，做事一定要思虑清楚才能行动。”关于泰星的收购案，老会长特意给了他不少意见和提示。母亲是独女，韩家这首商界巨轮到Dennis这一代，就落在他和弟弟民宇身上。而韩彩拉将继承的“江南银行”也要与韩江集团联合才能传承下去。在民宇成长为合格继承人之前，Dennis不得不担起这个责任，尽管他心在远方，他无意追名逐利。母亲的问题又让Dennis眉头戚紧了：“昨天和你一起离开的女孩子是谁？你有了女朋友要带回来给妈咪看啊，你身份尊贵，难免有另有所图的人。”哎……不想回家，回去就烦恼一大堆。

　　“一个儿叹什么气？”卓月端菜进来问，她拌了个菠菜，蒸了几根香肠，简单的晚餐。“恩，好香！”Dennis笑着坐到茶几边，按住腹部，免得伤口裂开。“还疼吗？家人知道吗？”卓月问他，他耸耸肩，显然只字未提。卓月暗暗叹气，明明有家人却又象无家的孩子，一个人孤独的生活，那烙印在心上的伤无药可治了吗？

　　Dennis和优俊都是大忙人，转眼过了三天，两人都忙着各自的事业，没有遇见过。而卓月也有了一份兼差，受希望小姐拜托，教她亲戚家的孩子中文。“我要做导游，会中文很重要，现在来韩国的中国人特别多。您以后和我见面，千万别说韩语，我们的语言环境要全部是中文，这样才会进步神速。十八岁女孩申青杏哇哇说了一堆，然后指着身边眉清目秀苍白瘦高的男生说：”他是我男朋友李民宇，可以让他一起学吗？我和他以后要用中文交谈，老师你不在的时候，他帮我练习。“男生教养极好地行礼问好，一看他衣着气质，行为举止就出自好家庭。卓月对男生李民宇颇有好感，他那清秀精致的五官，温柔的眼神都很熟悉，对青杏笑的神情更是似曾相识。看得出这对小情侣感情很好，民宇的眼睛总是看着青杏，她笑他也不由自主地笑。青杏长得不算很漂亮，但率真可爱，既爽朗又热情，叫了一会儿”老师“已改叫卓月”姐姐“，很容易就与她亲近了。

　　“老师总看手机，在等电话吗？”他们三人坐在快餐店一角，民宇心细，发觉卓月心不在焉。“哦。没有，只是因为，因为今天是十月十日。”卓月没头没脑地应了一句。“十月十日吗？今天是十月十日吗？”民宇惊觉地问，然后直拍自己脑袋，好象忘记什么又记起什么似的。“什么事？”青杏拉住男友问，“今天是我哥哥生日，虽然他不一定会回家喝海带汤，但也要祝福他啊。嗯……不知道一个人会跑去哪里？”民宇答，说声抱歉，出去打电话。不一会儿，民宇进来打招呼：“对不起，过一会儿我要先走，答应了陪哥哥喝一杯，他现在就过来接我。”青杏撅撅嘴唇，说：“看在你哥哥是超级大帅哥的份上，今天就放你假去陪他吧。”民宇嘿嘿笑，青杏调皮地冲他吐舌头。

　　当Dennis驾驶着Mercedes黑色跑车出现在快餐店落地玻璃窗外时，卓月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竟有这样的巧合，李民宇竟然是Dennis同母异父的弟弟！Dennis也很惊讶，民宇和青杏直呼有缘，老师和哥哥原来认识。Dennis与卓月目光交流，他们何止认识，还是很好的朋友，比朋友更好的朋友。“还好吗？”卓月一语双关，是问他身体的伤还好吗？收购案顺利吗？今天生日，心情好吗？Dennis眨一下左眼，露出一抹疲惫的笑容，为她打开车门。

　　四人相携去了练歌厅，青杏精力充沛，拿着话筒又唱又跳，民宇好脾气地看着她，为她鼓掌，为她助声势。十八岁，多么活力四射的年华啊，卓月羡慕地望着这对小情侣。她的十八岁花样年华是怎么过的？也这样笑？这样跳？这样开心吗？有人陪着她一起挥洒青春吗？回头看Dennis，他沉静得超乎寻常，喝酒、出神，忽然发现卓月在看他，微微一笑，笑容里难掩落寞。哦，对了，今天是他的生日，他十八岁生日是与同年同月同日生的Angel一起渡过的，他们驾驶着新车在金秋皎洁的月光下开心地兜风呢。想到这儿，卓月喉间干涩，喝下一大口啤酒，很快脸就红了。Dennis按住卓月拿着酒杯的手，音乐很响，他凑到卓月耳边说：“我们也唱歌吧。”他的气息温润香甜，卓月心湖荡漾，不由自主地点头。

　　荷兰国宝级前卫金属乐队Stratovarius的《Forever》，优美的旋律，悠扬的风琴，由Dennis纯净深沉的声音唱来，宛如一丝微风，带着淡淡的哀愁，在耳边回荡……

　　I stand alone in the darkness …… 独自伫立在凄冷的夜

　　The winter of my life came so fast …… 生命的寒冬铺天盖地的来

　　Memories go back to childhood …… 童年的回忆充满馨香

　　to days I still recall …… 至今让我难忘怀

　　Oh how happy I was then ？ …… 噢！那时我是多么欢快！

　　There was no sorrow there was no pain…… 没有痛苦 没有哀愁

　　Walking through the green fields …… 漫步在葱绿无垠的田头

　　Sunshine in my eyes …… 阳光如金跃入眼眸

　　I“m still there everywhere …… 无论身在何方 我心永在记忆的深秋

　　I“m the dust in the wind …… 我是风中一粒尘

　　I“m the star in the northern sky …… 我是北天一颗星

　　I never stayed anywhere …… …… 天涯海角无处停留

　　I“m the wind in the trees …… 我只是穿越树叶一缕风

　　Would you wait for me forever？ …… …… 你是否会在孤寂的街口等我？[/font

　　秋风在静寂的夜里穿越城市，卓月与Dennis并肩站在公寓前仰望无垠的星空。“她在那里看着你，永远等待着你吗？”卓月想道。Dennis暗暗默语：“Angel，宝贝，生日快乐！陪在我身边的这位我可以守护吗？”他低头看卓月，月光下她光滑如缎的脸几近透明，清澈的眼底是皎洁的月光，神情宁静安详。“月……谢谢你。谢谢总是在我孤独的时候陪在我身边。”Dennis低低细语，伸出双臂拥她入怀，依恋地将脸埋入她的发中。“生日快乐！”卓月小声说，轻轻的只有路过的风儿才能听见。Dennis手臂用力搂紧一下，她的祝福真诚深切，他的心听见了……

　　车开出很远，Dennis还能从后视镜里看见卓月娇小的身影站在深夜孤寂的街口遥望着。“天使般纯洁善良的女人啊，谢谢你在这样特别的日子里守候在我身边，有你我非常幸福。”Dennis默默的对着月站立的方向轻轻送去一吻。

　　Dennis回到星辰大厦，停了车从车库刚走到B2电梯口，就听见有人在唤他：“哥哥！”怯怯的又充满感情的。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美妍。美妍坐在车里等了很久，明知Dennis不会接她电话，她还是痴痴等到现在。“哥哥，生日快乐！”美妍走近一步，递上包装精美的礼物和蛋糕。Dennis眉头微戚，转过身来，没有去接，淡然道：“很晚了，你回去吧。”她对卓月的无礼，Dennis还未追究，如今这样深情款款的出现在他面前，他想发作又不得不克制。

　　美妍深呼吸，Dennis严肃冷峻的样子一样打动她，尽管他眸中除了冷淡还是冷淡，可她爱了便义无反顾。“哥哥，为什么你连看也不看一眼呢？这是特意到Bread Talk定制的顶级蛋糕。哥哥，我陪你一起吃蛋糕吧。”美妍柔声说，哀求地看着Dennis.Dennis冷漠地转身，背对着她，电梯门开启，他走了进去，冷冷抛下一句话：“我只想一个人待着，晚安。”他的教养不允许他对一个女人太过份，但江美妍一次次挑战他的忍耐力，他连看也不想看见她，自然也要断然拒绝她的邀请。

　　这样的拒绝太伤人，美妍许久没有移动双脚，心脏象要爆炸一样，血液也似乎凝固了。许久她才坐倒在地上，哭出声来。她深爱的人竟然对她不屑一股，她心痛得快死了！气得快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