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和十年,九月初九,南京城外城隍庙突落一道红光,百姓看见,无不惊恐,赶忙跪下磕头,三日不敢沾腥。自此,城隍庙终年香火极旺,外人路过城隍庙无不进去参观,磕头,跪拜。
不想,一夜之间,城隍庙破败,里面僧人一夜之间无不死光,只剩下几尊佛像孤零零地伴着木鱼,烛台……住在城隍庙附近的居民骇极了,纷纷背井离乡,搬了出去,这里便像一片废墟,许久没有人问津。
这一年已是永元三年,离那一场大灾难刚好十六年,这年来了一个人,他静静地走过这一片一时荒城的地方,目不斜视,接着,他做了一件事,一件足以让聒噪的市野小民谈上三年的事——那男子找当地县老爷,花了五十两纹银,买下了城隍庙及其周围三百平方的土地。
他想做什么?没人知道。但是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不出半年,城隍庙竟又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繁华。
这男子是谁?他是干什么的?这些早已提不起人们的兴趣了,人们只享受着这的风景,品位着“茗研茶楼”的碧螺春,“旺达酒家”的上等“女儿红”,逍遥自在地过着“天下第一天府”的生活。
城隍庙向北走,不出三十步,有一个算命先生,这位先生不过二十出头,
跟那些老百姓熟知的算命先生不一样,很不一样。
一般的算命先生,鼻梁上是一定要架着圆框黑色小眼镜的,头上是一定要戴着碗状黑色小圆帽的,手上是一定要拿着把纸扇的,没事还要吆喝两声:“这位公子,最近看你气色不太好,要不要算上一卦?”
可是,他不是,他冷寂,他毫无知觉地活着,他只有算卦时,才看你一眼,平日里只是坐在那里,他倒是没有什么规矩,不像当年的东方朔,一天只算三卦,三卦之后,不论是谁,都绝不再算,他不是。只要有人找他,他就算,但是他也会在每年的六月初七延长算卦时间,没有人知道是为了什么,但是,这已经成为一个规矩,人们也就默默遵守着这个规矩,一只有人想发现隐藏在其中的秘密,但是三年过去了,仍然毫无结果。
这年的六月初九,他一直摆摊到晚上,当晚霞也落下去时,他终于收起了摊子,回到自己在城隍庙外三十里的茅屋。
开灯,打扫了一下,他便收拾了一下东西,十六年前今天,他的弟弟绝食致死,今天其实是他弟弟的祭日,每年的今天,他都会多算几卦,为了给弟弟卖那个东西,那个当他们还是王爷府公子时,弟弟喜欢的东西——玉珊瑚,翡翠玉珊瑚,二十两纹银一个,一共已送了十个,前六年,他并不知道弟弟的死讯。
月光,皎洁而又略带冷清。
他准备出门了。
他的眼神一贯很好,往年总有人跟着他,想看他到底想去哪里,今年好像也不例外。
门口有个人影,他正准备用“涟漪步”离开,突然发觉门口的人晃了晃,竟笔直地倒下了。
“谁?”他很警惕,,但心地却很善良,弟弟的死给他的打击是无法想象的,他曾坐在弟弟小小的坟前三天三夜直至昏厥,但此刻,他更关心外面的人,那人有没有受伤,他(她)怎么了?
一个活人的生命重于一切,直到得知弟弟死时,他才真正体会到这点,所以他决定去看看。
他打开了门,地上躺着的竟是一个孩子,一个是十五六岁的孩子!
他的心猛得抽动了一下,仿佛看见了自己的弟弟,他什么也没想,没想到这可不可能是敌人的陷阱,这孩子可不可能是装得,他可不可能暗施暗器,他没有考虑,什么都没想,只是将这孩子翻了个身,一手撑住这孩子的颈部,一手抱着这孩子的身子,把他轻轻放在床上。
今晚的月亮特别得亮,照在这孩子得脸上,他怔了怔,天底下竟有如此漂亮得孩子!他的双眼微闭着,脸上虽泛者微微的白色却更显得玲珑。
那孩子被抱过来时,仿佛清醒了一下,睁开眼睛,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呀,淡淡的泛着点蓝色,沉静如大海,他微微笑了笑“哥哥……”然后又晕了过去。
一时间,他觉得自己仿佛被炸开了,往事如云般汹涌而至。
哥哥,哥哥,仿佛过去了千百年,自己这一辈子都没有想过,竟然还有人喊自己——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