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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翼

作者:锦轩  写作进程:连载中

第二卷 幻岛祭典 第二十章 家的诠释


  艾卢被忽如其来的感觉刺激着,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女孩,透过这张美丽的面孔他像是看到了更远的灵魂。为什么会这样?

  女孩似乎并不介意艾卢这样毫无遮拦的注视,只是温和地笑着说:“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有。”艾卢这才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忙扭头望着窗外。殇离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微微侧过头扫了女孩一眼——不过是个普通的人类,虽然长得很不错,但是一看就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只是没想到艾卢会在意这样的女孩。

  女孩也不多说什么,拿出手机,拨号的时候甜甜地笑了。

  “喂,徒弟啊?你师傅我在车上啦!”女孩的声音不大,但是听得出来很开心。

  ……

  “这还差不多,知道要来接我。现在有点堵车,我也说不准什么时候到车站。你先等着吧,等到了再给你打电话。”

  ……

  “喂!都不抱怨一下吗?现在外面很热啊,你要是中暑了怎么办……哦,那好吧,过会儿见。”女孩收起手机,虽然笑着,但却握紧了手机,是因为紧张吗?

  艾卢看着女孩的侧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N城车站。

  “喂,尹轩啊?我到了。刚下车。你呢,在哪里?”女孩一边打手机,一边四处张望。

  尹轩!这个名字让殇离停下脚步转过身,望着女孩的方向。真的会这么巧?那个尹轩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吗?殇离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果然是尹轩,不由得浮起一抹阴森的笑意。

  女孩四处张望,像一个和伙伴玩捉迷藏的孩子,带着期盼,又带着几分找不到的微愠,不安的表情始终没有消失过。

  一只手接过了女孩手里的口袋。

  艾卢的身体僵住了,瞳孔里映出来的只有那个人的身影,每一个脑细胞都在叫嚣,丝丝疼痛的感觉从脚踝向上蔓延。

  那是一张陌生的面孔,但是那种感觉……总觉得自己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总觉得自己应该寻找到某种重要的东西,在这一刹那,在那个陌生的面孔进入视野的刹那,那一片空白竟然奇迹般被填满了,心底有一个声音像被压抑很久以后忽然爆发了,那个声音在狂欢地咆哮着——终于,找到了!被遗忘的东西渐渐苏醒……脚踝的疼痛像是某种信号。

  艾卢的心里虽然已经掀起惊天巨浪,但是脸上反倒没有什么表情。他就这样凝视着尹轩,没有语言,没有动作,像是遇到了久别重逢的重要的人,想要走过去,身体却僵在原地。

  尹轩也感觉到了艾卢注视的目光,顺着感觉看了过来,似曾相识的感觉传来,和第一次见到隆纤的时候的感觉极其相似。

  “尹轩……”隆纤望着尹轩,沿着嘴唇,眼睛里泛出了泪光——真的是尹轩!活生生的尹轩!完好的尹轩!那一场大火差点烧掉她所有希望,可是尹轩却逃过了死神的追捕。隆纤还记得看到那一具具焦黑的尸体时,呼吸的空气都如同南极的寒冰。

  就在昨天晚上接到了尹轩的电话,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隆纤听到那一声“喂”的时候,以为接到了来自天堂的电话。尹轩说了很多,她只听进去了一句——“我在N城的家里,我很好。”隆纤想骂他害自己担心,想骂他为什么不早点打电话,可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捂着嘴忍下哽咽的声音。

  今天一早就迫不及待地往N城赶,她害怕那只是一场太过于真实的梦,所以打着电话,想确定尹轩的声音,确定他还活着。

  现在尹轩就站在面前,虽然看上去并不是很健康,可是他的腿已经痊愈了,活动起来也没有任何问题。重要的是,他还是像以前那样有些腼腆却又明朗地微笑着。

  “尹轩!”隆纤忘了周围还有很多人,忘了自己准备好的话语,她扑在尹轩怀里,紧紧抱着,只想确定这不是梦,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他活着!他还活着!

  这里是车站,周围的人流纷纷把目光投过来,他们看到一个身着白裙的女孩趴在一个不染尘埃般的少年怀里放声哭着,像是……久别重逢的恋人。

  尹轩红着脸,他知道那些目光是什么意思,于是只能浑身不自在地等隆纤的哭声稍微小一点再把她拉出来,一看衣襟——已经被泪水浸透。尹轩苦笑着,答应了教授要照顾她,没想到这么久才见面就让她哭了。

  “不要哭了,天热。走吧,去我家,锦和缥缈都在。”尹轩的脸上又出现了隆纤很久不曾看见的笑容,恬淡而幸福。于是暗暗下决心,有一天也要让尹轩为她露出这样的笑容。

  “你的养父?我当然要见他!”隆纤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脸上泪水未干,眼里已是惊讶和期待。自从尹轩第一次对她说过那个名叫紫镰锦的人以后,隆纤就盼着见见这个传说中的人物。只是,尹轩没有告诉隆纤——紫镰锦不是人类。

  “他最近身体不好,所以可能不太愿意多说话,你到时候不要介意。”尹轩的脑海里浮现出紫镰锦面对陌生人时冰冷漠然的表情,觉得还是先解释清楚比较好。

  “那我更应该探望一下了。别苦着脸嘛,叔叔的身体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隆纤拍拍尹轩的肩膀,变回了尹轩所熟悉的样子,不过她似乎误解了尹轩的表情。

  尹轩苦笑着,按理说隆纤的确应该称紫镰锦为叔叔,可是他似乎并不喜欢被称为叔叔,还有那个“养父”的身份……

  “我要住你家!”隆纤还是没有改掉自做主张的习惯。

  尹轩怎么会不明白隆纤不愿意再回她那个破碎不堪,冷冷清清的家,只怕她触目伤怀,于是点点头说:“家里还有空房间,没问题。锦和缥缈在等我们回家吃午饭呢。”

  “家?你什么时候把这个字叫得这么顺口了?以前每次说回家的时候都一脸落寂的表情。”隆纤擦擦汗,本是无心一问。

  尹轩顿了顿脚步,淡淡地说:“没有家人的房子只是临时栖身的地方,有家人的地方才是家。有锦和缥缈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隆纤呆呆地看着尹轩淡淡的微笑,呆呆地看着那鲜活起来的人,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可是不再是没有生机的木偶,这就是家的魔力吗?隆纤想起了自己空荡荡的家,想起了那个“临时栖身的地方”,忽然好想问一句:尹轩,可以给我一个家吗?

  但是隆纤终究没有问,只是安静地跟在尹轩后面,贪恋着这样难得的平静。

  被派来暗中保护尹轩的御佐隐身跟在后面,漂亮的脸都快变成苦瓜了——这个女孩还真是很……奔放,率性而为,虽然可爱,但是不见得妖王殿下喜欢这样的性格。不过,妖王殿下允许尹轩一个人来接朋友,大概也是为了在回幻岛以前满足他最后一个心愿吧。

  艾卢的视线一直追随着隆纤和尹轩。没有理由地,他觉得那两个人能够填满自己心里那片寂静得可怕的空白,忽然不想让那两个人走远,觉得自己是被抛下的那个,很想……追上他们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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