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刚过完春节,但天气仍旧湿冷。
没有回家和父母包饺子,心中憋闷的慌,但也没有办法,特殊时期嘛,就要打仗了啊。
其实我也不想入军,但是没办法,部队缺人。我身体条件还算优秀,因为我总是锻炼身体。年前招兵会时,我正巧路过。那带星军衔的长官一眼就瞧见了我,立马拦住我,说一看我就知道我是将才,非要我参军不可。我心中骂他道:“你以为你是算命的啊!”我不想当兵,于是坚决推辞,但那人死活不放人,威逼利诱都上了,要不是看他们是军队的,我早就揍他入地了(我原被人称为打架大王,小时几乎天天打架,可谓“身经百战”,而且几乎都是胜利,可谓“长胜将军”)。这时,我的一个好兄弟阿猩来了,他忙把我拉到一边悄声说:“你知道不,这次工资可开的高哦,5000多每月哦!”我怒道:“你也不看是和谁打,如果是些孬种国家到也罢,可这次可是联国啊!我们去不是送死才怪!”阿猩听了忙摇头:“谁叫你去真打了,到时候一打我们就装死负伤,轻松的就可以下火线,得了钱财还卖个乖!”我听了疑惑道:“到时候人家还看不出你是装的!”这时阿猩诡笑道:“我早就打听好了,你就放心吧,回头仔细讲给你听。”我半信半疑,想那阿猩向来没什么主见,如今如何如此这般自信了?我考虑片刻,对那长官说:“等我半小时,不得跑。”然后和阿猩蹭到一个偏僻的但又在那长官视线里的地方。
原来阿猩的家公(外公)是公安局的,早知道这次政策:负伤即回,而且有可观的抚恤。于是阿猩就琢磨着一个假负伤回家的方法,本打算这次先找我商量,不想先在这遇见了。
这个阿猩生得怪异,面容极其象史前猿人,所以我们就叫他阿猩。其实阿猩也不是天生就这样,他说他在小时侯得过一次大病,家里没钱医治,最后整得骨骼稍微变形,无法复原,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不过此人到是极其聪明,只是这聪明被自己的长相压抑住了罢。
我说这次你怎么打算,阿猩说这次这里招的兵都是些后勤兵,运送物资一类的,第一安全,第二容易找机会假负伤。我仔细一想也有道理,这方案也许可行,于是便问:“抚恤多少钱?”“家公说轻伤五万,重伤十万还终身包养!”“操,我不贪那十万,五万就可以了。但是,何为轻伤?”问到此,阿猩也摇头。我无法,怕受伤了到时候还不给够抚恤资格,于是就去直接找那长官。
长官见我来,便说:“想好了?”我只直接说:“我只问一个问题,你要告诉我实情!”“你说。”“假设我负伤了将来谁来管我下辈子我父母?怎么管?”长官听是这问题,大笑道:“你放心,国家不会亏待你们。”“不要那么含糊。”“具体我不清楚,我是管打仗的,这个问题你可以去问政委。”长官指向另一个军装,于是我便去问,得知:后勤兵工资3500,前线兵5000,其他兵另外算;不影响正常生理活动的是轻伤,但不是擦破点皮的伤就是轻伤,重伤则是影响到正常生理活动的伤;无论受伤与否,活到战后的国家一律分配工作。
我一听,还是可以钻空子,不过还是要冒生命危险。于是找到阿猩说:“如果真去,那就要赶紧回来,要不然进了战场就说不定死活了。”阿猩点头道:“恩,看个机会整个因工负伤就回来。”“好!”
于是,我们就这样西里糊涂的报了名。
哪知这部队不是那么简单的机构,不是按我们的意志办事的,我和阿猩在开始没分在一起,于是我就去找那长官(后来得知这长官是个首长)。我说我和阿猩是好兄弟,情同手足,不能分开。那首长似乎了解我要这么说,于是便说,要在一起可以,那便去先锋部队。我听了惊诧,这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首长见此笑道,放心,不是那样的活,如果你在训练时表现出色,便有更好的差事。我问他什么差事,他便就此不说。
无法,我和阿猩只有到了先锋队。
这事与愿违啊,原本打算偷跑挣点烤火费的,结果却撞到了枪口上。母亲因此责怪我冒失,说就我这么一个独子,若是死了便是大不肖。我也没办法,我这人向来是运背,中考不济,高考不济,做点生意也不济,找个女人也是有缘无分……只想着能一回捞点大钱。不过这次到是把自己推到了鬼门关。唉,也罢,死的都是怕死的,混了,打就打,搞不好打出个战斗英雄也不是件坏事。于是,我对阿猩说,我们这次可是要九死一生了,别他妈的让人给看扁了,拿出你我的实力,你我干正事不得行,干这不犯法的杀人勾当还是很利索的。阿猩也连连点头。
于是,在新兵训练中,我二人格外突出,战术战略都一等一的好。
这让首长看在眼里。
临战的前一月,首长把我们叫到办公室,很严肃的给我们了一张任务指派书,我二人一看,眼睛瞪得老大。首长连忙说,我找知道你是将才,所以才这样提拔你们,这次给你个连长,给你个副连长,不好么。我听了心里直骂:狗屁,现在都这时候还来拍马屁!但是无法,命令已下,无法收回。我和阿猩就只有认命。要走时,首长把我叫回,神秘的说,也许,临时还有更艰巨的任务。
现如今,已经是过完年了,我和阿猩已经坐在了密封登陆艇中,周围的士兵也都整装待发。我的心还在家里和父亲母亲吃饺子,那韭菜肉馅的感觉始终在嘴里转悠。
这次的任务是抢滩登陆,然后阻击反扑的敌人。要知道,我可是新兵啊,那首长就硬甩给我这么个连长和艰巨的任务去做,难道真是陆军无人吗?而且他还说有更艰巨的任务……我想这次是真的凶多吉少了,于是我对一边的阿猩横了横眉毛,意思是,往死里整,谁怕谁!阿猩和我多年交情,一看便懂,把拳头举在胸前舞了舞以表信心。
天色以黑,我们的炮火已经开始响了,这气势好象无数大鼓其声在耳边重擂一般,整个登陆艇,不,是整个天地都震动了起来。我向玻璃窗外望了一眼,只见昏暗之中其他登陆艇已经陆续开动,于是,我扭开了马达,掌好了舵,对艇内的四十多个战士叫声:“走了啊!”
密封舱内非常寂静,是死一般的静。但是,外面的海浪声却格外的响。我看了看表,离登陆的预定时间已经不到十分钟了,马上就要进入敌人的火力范围了。我关了灯,对大家道:“兄弟伙,准备了!”
登陆艇晃的很厉害了,我知道,这是在周围水中爆炸炸弹的冲击波给撞的,说实在的,我的心跳的无比的厉害!我望向窗外的天空,只见厚厚的云层中不断的闪烁着光点,我知道,这是正在进行的激烈的空战;我又看了看附近的其他登陆艇,只见它们正和我们并肩的往前冲。
说实话,我心中有点发毛,怕死啊。我把手放在阿猩胸口,发现他的心脏也蹦的厉害。我大笑起来,阿猩则骂道:“笑个头!”“我笑的就是头!”大家听罢也都笑了起来。于是,这就是登陆前最后最后的笑了。
登陆艇剧烈的抖了起来,我们随即往前一耸。我知道,这是上岸了。于是,我立刻扭开了舱门,在两边的舱门倒开的一瞬间,枪炮声和硝烟轰然灌了进来。“快下去!”我大叫起来,大伙就立刻猛的往外跑,我和阿猩一人走一边,以免死在一块。
外面的声音真是震耳欲聋,惨叫声几乎盖过了一切声音,血腥味是残忍的浓烈,满眼都是闪耀的火光。
我慌忙的在地上爬,不要命的快爬,子弹就在我身边擦过,扯动着我周围的空气。
好容易,健全的爬到了一辆报废了的战车底下。这里已经爬了很多人了。我喘了口气,心中的恐惧压制了我一切感觉能力。
“当官的,怎么办!”有人在我耳边叫嚷起来,我这才想起我是个连长,要带兵打仗。我慌忙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假装镇定的思考了起来。“怎么办啊!”四周的人都冲我叫了起来,我急了,喊道:“慌个屁!老子有办法!”其实我心中不知道有多慌。
我想,这锋是要冲的,但是该怎么冲呢?对,要先干掉地堡和壕沟里的敌人。
我小心的从缝隙里往滩头上望了一眼,在硝烟血雾的后面,几个地堡正在向沙滩上倾泻红热的子弹。
我赶紧缩了回来,努力寻思着训练时的战法,但是,现在我感觉去实行每种战法都会死。
这时,一枚迫击炮弹砸了下来,正中刚才冲我喊叫的那个士兵的脑袋,顿时,那士兵被砸个脑浆四溅。大家见此吓坏了,连忙抱头倒向一边,我呆了,竟然怵在了那里……幸好,这是个哑弹。大家都还活着。
我立刻回过神来,心想这样下去肯定是死定了,与其等死,还不如往上冲,说不定还拉几个垫背的!
于是,我牙一咬,心一横,大叫一声:“他妈的给老子掩护!”然后猛的望外冲去。
这次真是我的失误,因为在慌乱之中我竟然没带枪和子弹……等我想起来时我都已经冲出去……不过,轻装上阵,我竟跑的相当的快,也许是肾上腺激素此刻分泌过多吧。我感觉滩头上的机枪全都向我射来,我此刻心中竟然还能骂人:“操,没见过投胎的啊!”
子弹全都擦身而过,我感觉身上的衣服正在被子弹一点一点的扯没……在最后快冲到壕沟边时,我的钢盔被“当”的一声给扯飞了……我浑身一紧,用惯性撞进了壕沟。
我装了一会死,生怕敌人上来鞭尸。我能感觉,敌人见我不动了肯定以为我死了,现在冲锋正紧,他们肯定无心顾及我这个“死”的人。于是我小心的用余光窥视了一眼,离我最近的敌人有30米,那是一堆敌人,有6个,2挺机枪,1把M4,1把火箭筒。他们正聚精会神的让沙滩上的人肉崩血溅。
我小心的爬将起来,一摸身子,只有一把军刀,心中后悔忘带了枪,不过,带了枪说不定我就死了。
一把刀要在片刻间杀6个人,好象有点困难,但没办法,只有如此。我心中慌忙的盘算着如何去杀,然后就瞬间想了一个策略:先杀火箭筒,再杀M4,再杀4个伺候机枪的。
于是,抽刀,猫腰向前。
快到那火箭筒男背后了,我心跳就如那喷射子弹的频率一样。真的要杀人了。
手起,刀落,直插断火箭筒男的颈椎,那火箭筒男连声都来不及吭就轰然倒地。枪炮声激烈,旁边的5人在片刻间还没发觉。上步,再手起,刀入,正捅入M4男的的眼睛,那M4男立刻无声无息的仰面倒下,但是,他手中的M4还在放火,于是,子弹朝天飞去。顿时,伺候机枪的4人同时盯见了我。一口气,浑身绷紧,猛蹬地,前冲,手起,瞬间捅倒在前面的2人。在后面的2人立刻拔手枪。我再手起,飞刀插倒一个,然后再冲到另一个人的枪口前,一把打飞手枪,同时扑倒那人。一时间,我二人扭打起来。此时不是纠缠的时候,而且现在我已变的无比的狠了。我趁乱一把捏住那人的吼管,然后使劲全力的猛捏,瞬间,我感觉手捏的管子碎了。那男人随即缩成一团痛苦的挣扎起来。我起身,检起刚才打掉的手枪,杀了他。
前方的壕沟还有几股敌人,我趁着现在这股劲,利用了身边可以利用的一切武器:先火箭筒,再手雷,再机枪,终于把这边战壕里固守的不多的几堆敌人干掉了。
沙滩上的战士已经从这个缺口冲了上来,并从这个缺口迅速的扑向了滩头上其他的碉堡。
我几乎是瘫坐在了壕沟里,心中澎湃但又浑身无力,刚才的惊险时刻还历历在目。此时,我真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失落,心跳虽然平静但却震动的强烈,每一次脉搏我都能强烈的感觉到那股血液猛烈的冲上头脑……
好容易,天亮了。我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竟然睡在了壕沟里。起身四下望去,只见战场上硝烟未散,海岸的边缘是血红一片。又有很多后续部队登陆了,给养也随之而来。
有人发现了我,看我一身陋烂以很难才认出我是自己人,而惺忪的我却想起了阿猩,我怕他死了,他这个人,在关键时刻是狠不起来的,但愿这次他运气好些。我快步来到连队的指定集合点,老远就看见了阿猩,只见他正在那里呆坐望着天。我看见他活着高兴极了,三两步走到他跟前,猛的挡住他视线,喝道:“恩,不错,还活着啊你!”阿猩突然才看见我,顿了一下,然后立刻站了起来,一把抱住我:“阿振,我以为你死了呢!”我连忙推开他:“别这样,人家以为老子们是同性恋。”推开之后我又得意的说:“我怎么可能死在这里嘛!”阿猩还是要抱我,我立刻后退。阿猩道:“老子们到是差点死了。”“怎么了嘛?”阿猩又坐下了,我也跟着坐下。“我们连有90号人口,刚下艇大概就死了半多,老子们跑得快,躲在一个弹坑里,想找你,又找不到,然后他妈的一个火箭弹就打了过来,把老子身边的一个兄弟上半身打成了渣渣,然后在弹坑后爆了,当时老子就被沙子埋了,等老子爬出来时,那兄弟的火腿还在那沙里杵起,再后来上面的缺口就打出来了,老子们就跟着兄弟伙冲了上来。对了,你瞎子跑哪去了,是不是躲到水里去了?”我听了蔑视道:“切,你以为我象你,你在沙子铺盖里睡觉的时候老子一个人就把缺口打出来了!”然后,我把我晚上的如实的讲给了阿猩的周围的兄弟些。然后,他们以一种神奇的眼光把我望到,我诧异道:“怎么了,真的啊,我句句属实啊,你们莫是不信?”“我相信你!”阿猩非常诚恳的又来拥抱我……
开门红,我是指我自己,这次登陆战让我体验到了真正的战争。参加登陆的有三个团,二十多个连,近三千人,战后健全的还能打仗的还有一千左右,有一千死了,近一千受伤回家。阿猩问我道:“还打么?”我知道,这仗打下去指不定啥时候就会死,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你想跑了?”我问,阿猩反问:“难道你还想打?就为了点抚恤金丢了性命怎么办?”我无言,我的确不想打,看着沙滩上成片的碎尸,我心中很是恐惧,但是我又看见滩头上战士庆祝胜利的欢笑。我犹豫了起来,我的确怕死,但是回去也是死,是精神上的死,成天活的窝囊,又穷……我望住阿猩说:“你认为自己会被杀死吗?”阿猩叹了口气说:“生死由命。”我把手放到他肩膀上道:“既然如此,我们打下去,如果你因为我而要死的话,那就在死前把我先干掉。”“别这么说,你我兄弟一场,不说这些。”说罢他又要来抱我……
天色已经大亮,初一的天气是阳光明媚,但是它的黎明却是那样血腥。
首长已经亲临前线,接见了换了新军装的我。他大肆的夸了我一番,说我如何如何英勇,如何如何是榜样,我知道,他要布置任务了。夸了很久,终于首长开始说任务了:“敌人完全退到了城里,没有进行反扑。那里的市民还没有撤完,敌人会依据城市有利的地形要展开巷战,而指挥者就是在二十年前叛逃出国的罗顺和。昨夜我们已经轰炸了他的住所,但不知道他的死活,他原来可是国家的陆军上校啊,对我军的过去可是了如指掌,所以,此人必须除掉。之前说了那么多,其实都是废话,我这个人其实还是很严肃的,只是多年官场打拼,改不掉坏习惯,你不要介意。这次说白了,就是去暗杀,以特种的方式,当然,我知道这种时候再实施特种战非常的不恰当,但是没办法,我们不能把这个城市炸平,无辜的百姓太多了,我们有必要牺牲一些东西。我知道,此去凶多吉少,但是,我还是希望你务必完成任务,虽然你没经过特种训练,但我相信依你的手段一定能办到。”我有点麻木了,这次可能是真的要死了。
首长啊首长,你为什么不派那些专门训练过的特种兵去呢,象我这样的毛头小子去有几条命都不够呢!为什么总是那么青睐我呢?难道我真的有那么能干么?唉,无以考证了。现在真的象是阿猩说的,生死由命。
这春的开头真是不吉利,四周看上去都是将死的事物,也许不久后我就看不见这些东西了。
春,本暖花开,鸟鸣叫,新希望;春,实冰人心,血四溅,前途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