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文泽已经躺在身边有一会儿了吧?佩佩却已经没有睡意了。她一动不动地侧身躺着,数着自己每夜相似的心跳。听着他的呼吸渐渐平息下来,她开始轻轻地蠕动似乎已经僵硬的身体。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似乎睡在了这张床之后,她的身体仿佛不听自己使唤似的,沉重不堪。其实她并不想这样,也曾经试图想要改变这样的情况,但,这对她来说,似乎很难。有的时候,她会长时间的看着这个熟睡中的男人,也会问自己,究竟爱不爱这个男人?但她,一直没有一个可以让自己信服的答案。她不知道自己还在害怕什么?或者在排斥什么?但她就是不能说服自己,坦然地接受这一切。他大概是一个好男人,大概也是一个很好的丈夫,只是,他们的关系自从那天起,发生了深刻的变化。她不知道这是否是缘于肉体的改变,或者是某种与感情,或者与更直接的东西有连结的什么?难道这就是父亲和母亲的爱吗?她不知道,没有人可以告诉她,她也不知道应该问谁?那个神志不清的妈妈不能给她解释,而那个曾经被视为另一个妈妈的阿姨,因为她与这个男人的变化,也不能给她答案,她无法从任何人那里弄明白这一切。
‘佩佩啊,今天文泽又没有和你一块来啊?’佩佩在厨房里忙活着,阿姨在旁边择着菜。
‘嗯,他这几天都挺忙的!可能不能过来了!’佩佩有点疲倦地说,刚刚从妈妈那里匆忙回来的她,又跑去了菜市场买了菜,此时她又站在了阿姨的厨房里,晚上还要赶回去,洗家里的衣服。尽管如此,佩佩似乎已经开始习惯了,习惯了这种匆忙,习惯了融入别人的生活,也习惯了将心里的某些思念放下。
‘看你累的!以后别老是往这跑了!我们老两口都还行,不用操心了!’阿姨听出了这声音里的疲倦,心里很不是滋味。她终于知道了那天文泽他爸所说的,‘就是这个’的含义。而所谓的这个女孩,就是眼前这个让她每每总是心疼的佩佩。这个可怜的孩子,这个让她觉得亏欠的孩子。她舍不得她,甚至是舍不得将这个女孩给自己的儿子。所以,当她知道他们已经住在一起的时候,甚至并没有觉得特别的高兴。也许只有文泽的父亲,是高兴的吧?只是,她不了解女人!这些男人不了解女人。在他的心里,似乎以为给了她们婚姻,就是给了她们最大的幸福。她并不这样认为,所以,她的心是疼的。
此时,她怜爱地看着这个娇弱的女孩,心里越来越涌起的愧疚成倍地增长着。
‘对不起啊,老叶!对不起啊!’阿姨喃喃地说着。
‘您说什么?什么对不起?’佩佩一边烟雾弥漫的炒着菜,一边疑惑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阿姨。只是没有答案,只有阿姨转近身,离开的略显颤抖的背影。
郝嘉再也没有去过佩佩的家,具体的说是相文泽的家。她将她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忘我的工作中,随着工作的加重,或者是随着时间的加长,她发觉自己越来越与自己的初衷背道而驰。她又变回了那个不苟言笑的、沉默刚毅的郝嘉。除了每次陪着那个女孩去看望那个住在医院的女人之外,她的世界似乎变得单调而漫长。
夜里,她总是失眠。所以,她总是尽量回来得很晚,睡得很晚。然后在无法入睡的夜里,一根接着一根的吸着烟。她觉得自己的记忆似乎断成了两截,一截是她与佩佩的段段回忆,一截是她与佩佩此时的渐渐远离。她偶尔在庆幸,庆幸自己没有在那个夜晚后留下,庆幸自己在明确自己爱上那个女孩时,不顾一切地向她表白,也庆幸自己没有因为表白而在此时,丢了那个女孩。但更多的时候,是巨大的悲伤。这和丢失又有什么区别呢?难道她不是一样丢失了她吗?丢失了她心底里的爱吗?丢失了这份曾经心里唯一活着的勇气吗?她在别人的怀里,而她,却还是这样的想着。
偶尔,她也会想起李一凡,但她似乎也走得更远。她总是带着祝福或者自嘲的心态,想着她,她们的事情。忘了吧,好好的生活是你的权利。就和那个我不曾了解的男人,好好的生活吧!也许已经有了一个漂亮的孩子,一个足够平凡的孩子,过一种足够平常的日子。这才是你的生活,一凡!好好地生活吧!
只是,她又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