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周末,也许是难得的休息,而且那个俨然已经是自己男友的人,居然有空陪伴她。天气不错,周围很热闹,就连那个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人也显得如此熟悉。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个车祸后的午后,温暖的阳光,稚嫩的孩童,柔和的风声,还有飘然而至的美丽身影。真的太熟悉了,熟悉得像自己的心。
‘不,是她!’佩佩加紧脚步,站到了长椅旁边。还能有谁呢?就是这个如此熟悉的人,是这个注定要相遇的人,这个让她无法忘记的人。
‘郝嘉…’声音轻得几乎无法察觉。
郝嘉抬起头来,与那双熟悉的眼睛相遇。3秒钟的迟疑,换成了紧紧的拥抱。那些痛苦的思念终于找到了答案,不是因为别人,不是什么想当然的人,只是她,是这个不去想,又决不可能的她。如此折磨人的思念啊,拥抱吧,这就是你们日夜煎熬的所在,这就是逃避和不能自已的所在,这就是宁可放弃生命,也不愿意给她伤害的所在。这就是出口,这就是结果,这就是答案。
佩佩的眼泪在投入她的怀抱时,夺眶而出。那些寂寞的守候,孤独的等待都未曾掉下的眼泪,此时成倍的,不加阻拦的,奔涌着。甚至不需要任何语言,不需要任何眼神的交流,更不需要什么无力的问候。拥抱代表了一切。欠下的拥抱,欠下的温暖,欠下的思念此刻全部找到了出路,唯一的出路。
‘郝嘉。。。’易栋看到那个画面中的女孩,刹那间变化了表情,又迅速地投进了另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他认识的女人的怀抱,深感不解。他走到她们身边,叫着郝嘉的名字,即使他知道这个时候,分开她们可能对于郝嘉来说,是不够人情的。但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那个刚刚还在镜头中的男人,还有他们刚刚的关系,他需要这样做。
‘郝嘉……’郝嘉终于清醒过来,像是做了一个世纪的梦,终于清醒过来,只是这拥抱如何能让人清醒呢?手仍然拉在一起,或者仿佛是长在了一起,只是这刚刚分开的拥抱的温度,却已经在彼此心底里驻下,无法平熄。
‘这是…’还未待郝嘉向佩佩介绍身边这个男人的时候,相文泽出现了。
‘郝嘉?你们?……佩佩,你们认识吗?’相文泽看着两个泪湿潸潸的女人,又看着身边那个俊美的男人,迷惑了。
佩佩终于注意到那个站在郝嘉身边的,帅气男孩。他们是那么般配,是的,如此般配。可是,为什么自己的心是如此的疼呢?为什么会如此地矛盾和挣扎呢?这个让她日夜牵挂的人,这个让她如此思念的人,这个让她想叫着名字,却又不忍开口的人,可是,她并不属于自己。为什么?为什么?
‘佩佩,美,有自己的生存方式。爱它,并不一定非要握在手心里,看着她们欢快的生长才是最好的爱的方式’是妈妈的声音。是的,是的,这个女孩就是自己心里面的一朵想要放在手心里的,美丽的花。可是,她不能,她不能也不忍将她摘下,就让她绽放吧!就让她在目之所即的地方生长吧!我爱你,郝嘉。你就是我心里的花朵,美丽的花朵。所以,我会看着你,哪怕是远远地看着你,看着你的幸福。
佩佩的沉默不语,让四个人的气氛有些尴尬。
‘你好,我是郝嘉的男朋友。我叫易栋,很高兴认识你们。’易栋听到了那个女孩的名字,立刻明白这个女孩和郝嘉此时的表情,他伸出了手。
‘你好,相文泽。我和郝嘉是同事,认识你也很高兴。不过,还要说一句,你们还真是让人羡慕!’相文泽看到两个人的组合,也不得不这样说了。
‘什么?什么羡慕?’易栋并没有太理解他的意思。
‘就是说你们男才女貌喽!哈哈哈哈!不过,没有我和佩佩这么般配!’说着,他搂了搂身边沉默不语的佩佩,向他挤了挤眼睛。
‘哦,对了,郝嘉你们认识吗?’相文泽投向郝嘉疑惑的眼神。
天啊!天啊!她将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呢?认识,当然认识!而且这个女孩,这个你自称是自己女朋友的女孩,却是自己心底里一直未曾察觉的真心。哦,天啊!那些彷徨的借口,那些逃避的傻念头却只是因为此刻,面前的惟一的理由。这个女孩,这个女孩啊!
佩佩看着郝嘉的沉默,先开了口。
‘郝嘉,郝嘉是我的好朋友。很久没有见面的好朋友。今天在这里见到你,我真是…’佩佩语塞了,因为郝嘉的眼神,因为郝嘉此时向她投来的疑惑不解的眼神,还有,还有让她羞愧的东西。她低下了头。
‘佩佩,你就是佩佩吧?总听郝嘉提起你呢!今天居然在这遇到,估计你们两个都有点不敢相信了吧?看把她们哭的!嘿嘿嘿。’易栋向相文泽干笑着。
相文泽此时已经理解了此时两个人的表情。‘原来如此,应该是很久都没有见过了吧?怪不得这个样子呢!这么说来,那真的太巧的!你们也在这住吗?不过,看你应该是本地人?’相文泽看着易栋问着。
‘哦,是是,我是本地人,我是做……’两个人攀谈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说?为什么说她们是同学?为什么要说谎?还有你的表情,你的眼神,你究竟在想什么?郝嘉仍然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看着一直低着头的佩佩。难道她根本就不是和自己一样?难道她已经忘记了从前的事情?难道刚刚拥抱的温度都只是一些假象,错觉吗?那只是她郝嘉的,而不是她的,不是这个女孩的。请告诉我,告诉我!
佩佩低着的头感觉到了某种灼热,那是来自郝嘉的。她能解释吗?她会理解吗?她会像自己一样这样挣扎和煎熬吗?不然又怎么会无缘无固的消失不见呢?佩佩想到了她的离开,她抬起了头。
看了看郝嘉,伸出手拉起了文泽的胳膊。‘文泽,你也认识郝嘉是吗?她在你的公司上班吗?是什么时候的事啊?’不知道是故意说给郝嘉听的,还是发泄心中刚刚升起的怨恨。
相文泽回过头来,又看了看郝嘉。‘当然认识,可是我也不知道你们还是好朋友呢!世界上还有这么巧的事情吗?郝嘉,你说是吗?’
郝嘉笑了笑,只有易栋知道这一笑,是多么的无奈。
‘郝嘉,你来公司已经有很长时间了吧?我都不记得了!不过,你知道吗?佩佩。你这个好朋友还是一个工作能手呢!’相文泽不无夸赞地说。
‘那当然,她可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的人啊!’佩佩也不知道自己的口气,怎么突然之间变了味道。是生气吗?是嫉妒吗?还是?
‘这样好不好?’相文泽建议着。‘今天这么巧,佩佩和郝嘉一定有好多话要说,那我们不如一起去我家里,大家坐下来,吃个饭,絮絮旧,反正大家都已经熟悉了!’相文泽这个大男子主义的男人,开始了自己的主张。
‘谢谢!不过今天不行了!因为我们晚上还要一起回家,看我父母呢!’易栋不想这个尴尬的时刻再继续下去。
但郝嘉似乎觉得有点意外,大概是因为忘记了晚上的约定,她不知如何是好?太多的疑问,太多的不解,太多的东西需要去确定,去确证的!可是,此时,她们不得不分开。还有,她的态度,她的语气,她的神情为什么突然之间发生了那么大的变化?为什么?为什么?叶文佩,你这个让人伤脑筋的女孩,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你们?…’佩佩很惊讶地看着郝嘉,但她没有得到什么确定的答案。
相文泽看着此刻低着头的郝嘉,也开始觉得有意思起来。自己最开始认识的郝嘉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那个不苟言笑,一本正经,印象里只有黑白搭配的,工作起来却雷厉风行,细致周密的郝嘉,原来也有这样娇柔万种的时候,还真是难得一见。
‘是吗?还是这个事情比较重要,我们改天再约个时间吧!你说呢?佩佩!哦,对了,说起来,我们也应该去看看我妈了,你们知道,老人就是恨不得我们都围着他们呢!’文泽愉快地想着。自从和佩佩确定关系以来,他的日子也算是春风得意。妈妈和爸爸的唠叨也消失了,自己也不用三天两头的应付那些花枝招展的女人了,而且这个小巧的女孩佩佩,也似乎更合自己的习惯。没有要求,没有应付,更没有太多的语言,这一点,他很喜欢。
郝嘉不知道他们告别的时候,都说了些什么?也根本没有来得及看看她的眼睛,就这样分手了。脑子里很乱,横七竖八地不知道塞进了什么东西?她只知道自己的灵魂已经不在了,随着那个声音,那个拥抱,那双眼睛,那个人飘走了。而更让她无奈的是,她不知道自己的灵魂是否是她需要的?是否和自己一样,她的想念,她们的想念是否是相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