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凡回来了,回到自己的城市,回到自己的家,而且还带着自己的男人。当她一踏上熟悉的土地的时候,她的担心,她的忧虑,她的逃避便接踵而来。而她最大担心的就是来自那个女人,那个她最爱的女人—郝嘉的。她将如何面对她呢?她将会以怎样的方式质疑她的所作所为呢?她将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呢?其实如果她是真正了解郝嘉的话,哪怕是那么一点点,她是应该猜到,那个性格内敛的郝嘉是不会成为她忧虑的对象的,她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她这个女人,不求回报,甚至也不求永远,只是一味地付出,付出她仅有的那一点点的爱,她的抱怨,她的痛苦,她的恨都只给了她自己。这个女人承担着所有的一切,但只除了幸福。她的担心并没有出现,甚至她没有接到她任何的电话、消息,更甚于是人了。只是她的母亲曾经提过,但也只是电话而已。而李一凡已经确定,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结婚的事实。而此刻,那个她深爱的女人选择了离开,选择了远离,选择了消失。这让李一凡无计可施,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做什么?这个始作俑者就站在这里,又能怪得了谁呢?只是,你为什么就这样狠心的消失了呢?难道不应该听听我的解释,不应该了解我的用意吗?你怎么能对自己,对我们的爱没有信心呢?
而更让她史料未及的是,刘硕这个自己的丈夫,居然开始虔诚地热爱起自己的家人。自从上次一起拜访了父亲之后,他就热衷于往返于他那里,而把自己这个真正的妻子丢在了一边。她很恼火,所有这一切似乎已经完全不在她的掌握之中,更不要说是控制。她不能控制郝嘉,不能控制刘硕,甚至不能控制事情的发展。这完全不是她本来的初衷,可是,现在,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反倒是她,整天的坐立不安起来。
终于有一天,刘硕回家后通知她,准备到报社上班的事实的时候,她开始觉得哭笑不得。
‘你怎么能离开原来的公司呢?’李一凡既觉得讽刺又觉得可笑地说着。
‘你不应该为我感到高兴吗?这是多么高的台阶啊,而我终于跳上来了!’刘硕为长时间以来,在自己岳父那里终于得到的回报,而欣喜若狂。
‘可是,我觉得你原来的工作更适合你!而且…’李一凡差点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咬了咬嘴唇。
‘你傻了?那是什么工作啊?整天累得什么似的?而且还要看人家的脸色!都是些没有文化的人才干的!再看看我,多高尚啊!多体面啊!这才是工作呢!一个男人应该有的工作!’刘硕憧憬着自己美好的未来。
‘可是,那都是些高学历的人才,你不行的!’李一凡实话实说,不管不顾。看着刘硕,一阵青一阵红的脸,尤其是脸上越发红得发紫的酒糟鼻,但她并没有打算让自己的语气更温和些,她必须打消他的打算。
‘那里不适合你!原来的工作才有发展!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开了设计公司的!’李一凡竭尽所能的劝阻他不要这样做。
显然,李一凡的那些话伤害到了他的自尊心,而这一点对于他来说,是固执的,而且是不容质疑的。
‘我已经决定了!而且你等着瞧吧!我会让你看见我真正的本事!’刘硕不再理会李一凡的说教,转身摔门而去。
此刻的李一凡只觉得天眩地转,事情发展到这步田地,已经不再是她最开始所预料的了,而且完完全全地背道而弛。更叫她尴尬的是,她居然把自己也赔了进去,而且是血本无归!她开始怀疑自己所谓的聪明,究竟是些什么?她甚至开始觉得自己的大脑是否是健全的?为什么当初会想到这种,显然是拙劣的手段来达到自己达不到的目的?一定是昏了头了!一定是疯了!一定是!当初究竟是怎么想的?李一凡已经快被自己搞糊涂了!难道不是想要即时得到关于那个死去的,男人的情况,而做出了以为最稳妥的方法吗?难道不是认为这个男人最愚笨,只能蜷缩在这个公司里,而当她的最忠实情报员吗?难道不是认为只要和他结婚就可以将这些都牢牢控制在自己的手里吗?难道她不是认为永远都不会失去郝嘉而做出这个决定的吗?
可是,现在呢?郝嘉不见了。而这个与之结婚的男人,突然得变得聪明起来,而且永远也不可能成为他忠实的情报员了!哦,天呐!天呐!难道完全是个错误,完全是个愚蠢到极至的想法,完全不知所以的做法吗?李一凡的世界在一瞬间转换了模样,而她自己,才是彻彻底底地失败者,愚笨者,自作聪明的验证者。哦,郝嘉,你究竟在哪里?我究竟该怎么办啊?李一凡的噩梦又重新在枕畔,在身边,在周围,在她所有的地方重演着。此时,再加上彻底的挫败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