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5节 幸与不幸

　　医院到了，佩佩站在台阶上等待着去停车的郝嘉。只是看到两手满到快提不动的她出现在不远处的时候，吓了一跳。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这么多的礼物。哦！居然还有一大束的鲜花。看着她大包小包的样子，佩佩又开始哭笑不得了。

　　‘你这是？你这是做什么啊？哪弄来的这么多的东西？你…’佩佩语无伦次

　　‘哦，这不是第一次见阿姨吗？总得带点礼物的！是不是？我可是很有教养的孩子啊！快拿着，你想累死我啊？’郝嘉不由分说，已经将那束鲜花塞到了她的怀里。其余的却不让她多拿一件。

　　‘哦！这可是我有生以来收到的第一束鲜花啊！不过却是这样被塞进了手里！’佩佩看着鲜艳的花，与郝嘉开着玩笑。

　　郝嘉看着花，看着佩佩，觉得有些意外，但却也感到一丝偷偷的小小的兴奋。

　　佩佩的妈妈茫然的看着一大堆的礼物，不过她也许对那束鲜花更感兴趣。一手抱着它，就没有松开过，抚摸着，就像是怀里抱着的是一个自己心爱的孩子，爱不释手，开心的笑着，看着自己的女儿还有永远陌生的别人。郝嘉尽管心理已经想到了关于精神病，神志不清的一些大体的理解，但看到她的妈妈还是有些意外。她真的什么人也不想知道，什么话也听不懂，甚至连这些大大小小花花绿绿的礼物也无法让她心花怒放，只是看到那束花的时候，空洞的眼神里才能映进去某些也许是形状的东西。只是，这种喜欢也只是持续片刻，一会儿的功夫，她的动作只是将它们统统都摘下，然后戴在自己的头上。医生说也许是第一次见陌生人的原故，她的母亲有些失控。为此郝嘉向佩佩倒歉，也许真的不应该这样冒然的过来的。

　　‘没事，其实妈妈她平时也是这样的！不是因为你！你不要自责！’佩佩看着妈妈渐渐地平静下来，继而睡着，拉着郝嘉走出了病房。

　　‘我有点太唐突了！大概把阿姨吓到了！’郝嘉很是自责

　　‘真的不是你的原因！其实有个人能来看她，大概是太高兴了吧？’佩佩幽幽地说。

　　‘别难过，你妈妈会好起来的！真的！’郝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毕竟她不太会安慰别人。

　　‘恩，我也相信妈妈会好起来的！因为她知道我只有她这么一个亲人了！’佩佩坐在医院的花园里，低着头轻轻地说。

　　‘别伤心了！你真的比我好多了！至少还有一个亲人。而我…却连一个亲人都没有！’郝嘉不知道为什么要向她讲这些，这些自己打死也不愿意说的经历。

　　‘他们都离开你了？’佩佩抬起头，看着郝嘉。

　　‘恩，差不多吧！因为我是一个另他们讨厌的家伙，是一个让他们感到可耻的家伙，是一个让他们不能接受的坏女儿，所以，他们把我赶了出来。不闻不问，就当没有我这个女儿。’佩佩看着郝嘉的过于轻松的表情，不敢相信还有这样狠心的父母。

　　‘怎么会？为什么这么好的你是他们讨厌的女儿，是让他们可耻的家伙？怎么可能？’

　　‘可能，因为我就是一个讨厌的、可耻的家伙。’郝嘉第一次这样承认着过去的错误。

　　‘你，不会的！不会的！’佩佩不能相信

　　‘我抢了别人的爱人，而那个别人不是其他人，而是，是，是我的妹妹。’有些事实她仍然无法说出口，至少是现在。

　　‘在我不是很大的时候，我喜欢上了邻居家的一个小孩儿。我们整天在一起，一起玩，一起学习，一起上学。总之就是那种也许叫做两小无猜的吧？可是后来那个小孩儿走了，去了另外的一个国家。于是我们断了联系。其实那个时候大概所谓的喜欢也随着时间都消失了吧？后来，我们长大了，我还有妹妹都是大人了。忘记了那个小孩儿。我在外面上学，然后工作。很少回家。可是，有一天妈妈说妹妹要结婚了，于是我才知道那个人不是别人，是那个小孩儿。其实，我已经忘记了那个小孩儿，也忘记了那段感情，因为在这之后我又有了很多段感情，早已经不记得那个不是很大的时候的青涩记忆。只是那个小孩儿要走进我的生活，于是我参加了妹妹和那个小孩的婚礼，一切都还不错。真的！所有亲人，朋友，还有那个小孩儿，我们就像失忆的人似的享受着属于别人的婚礼。于是，他们一起飞回了那个小孩儿的国家。我以为事情就会这样继续下去，不过，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我可能就不会坐在这里讲这些事情了。’

　　‘后来，那个小孩儿开始热心的为我，这个合法的亲人办理出国的手续。当然亲人们也非常开心，我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那个时候的我，的确想要去国外充充电，见见世面。于是，带着所谓的傻傻的期待和憧憬，我来到了他们生活的国家，开始了朝夕相处的生活。一切都进展得太顺利了，我开始了国外的学习和生活，并开始融入到那个国度里，享受异国的不同的感受，却也忽略了亲人的目光和疏远。小孩儿的热情一直不减，热心的为我打理一切，陪我上街，找工作，甚至旅游。而且，是两个人的旅游。’郝嘉看了一眼佩佩，不知道她对于这一切在想些什么？于是，继续说下去。

　　‘我大概是玩过头了吧？居然在一次海边旅行中，与那个小孩儿，睡在了一起。可是，我真的后悔极了，是真的，我真的非常后悔！狠狠地抽了自己好几个巴掌。我不知道怎么回去面对我的亲人呢？当时我真的非常痛苦，于是第二天就从他们的家里搬出来。可是，最后我才知道，其实那个小孩儿爱的是我，这么做也只是想要和我在一起而已。小孩儿说不能没有我，如果没有我就不要我的亲人。我无法相信那个小孩儿的话，于是狠狠的与他断绝了联系。可是，那个小孩儿也真的离开了我的亲人，同时还把我们的事情说了出去。’郝嘉几乎是用一口气将这些话说了出来。

　　‘然后呢？’佩佩似乎关心的是结果。

　　‘然后，我离开了那个地方，和亲人一起回来。结果所有的亲人和朋友都将怨气发在了我的头上，认为我是一个可耻的偷窃别人幸福的人，并将我扫地出门！不再认我这个女儿。这就是结果。’郝嘉说完，将头靠在椅背上，看着逐渐灰沉的天空，想着许许多多的过往，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你爱那个小孩儿吗？’

　　‘恩？你说什么？’郝嘉没想到佩佩居然会问这个问题。

　　‘那个小孩儿真的好爱你！可是他为什么不直接对你说呢？这样就不会有那么多的误会了！是不是？’佩佩的小脑袋里大概装的都是一些关于真实的东西吧？不然又怎么会为那个小孩担心起来呢？

　　‘不知道，不过，都已经过去了！我现在只是一个没有亲人，无耻的人而已。管什么爱不爱的呢？’郝嘉故做轻松地说。

　　‘真的可以忘记吗？不然又怎么会记得那么多年呢？有点羡慕那个小孩儿了，至少他是一个敢爱敢恨的人！而且爱得那么执着，爱得那么煞费苦心，爱得那么心甘情愿！这个世界上还会有这样执着的爱吗？’佩佩若有所思地说。

　　‘当然会有啦，只是你还没有遇到吧！你一定会遇到的！因为你是一个幸运的女孩！我决定把我这个无耻的人仅剩下的所有幸福全部无偿地都给你了！这样，你就会比别人多一份幸福的！哈哈哈哈’郝嘉不再去想那个过去，所有的过去，所有的压抑的，可怕的，窒息的过去，在此刻都不再属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