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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玉凤

作品名:杨柳清风 作者:青青河边草

  “玉凤?竟是玉凤,怎么会,老爷你会不会听错了?,会不会是玉芙啊!”

  “是啊,老爷,就是不是玉芙玉蓉也应该是玉娇吧,怎么可能是那丫头呀!”

  “对啊,爹爹,在这东城谁都知道我们杨府的三小姐是个无盐之女,再怎么也轮不到她呀…。。”

  “好了,好了!你们不要再说了,我问了两遍,怎么可能听错,再说了,玉凤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差,为什么不能是她!”

  一声怒吼总算止住了旁边几个女人的叽叽喳喳,只见杨名峰正一脸的怒意看着围在他身边的几个女人,这些人正是大夫人,芙蓉两姐妹,还有一个年约三十的女人和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子,大夫人和芙蓉姐妹站在杨名峰的左边,而另外两个未见过的女眷则站在杨名峰的右侧。想必正是除了芙蓉姐妹之外的玉娇和她娘了,还有一个十四五岁的俊秀少年则站在杨名峰的身后。这玉娇倒也是人如其名,长得娇小玲珑,比芙蓉姐妹要略逊些,但也是个难得的美女了。

  杨名峰的怒气,虽然暂时止住了她们的不满之语,但是听到他的话,反倒又让大夫人也止不住地又说了一句:“老爷如此偏心,要不是那柳叶早早地不知所踪,这些年怕是早就没有我们母女的容身之地了!”

  “你又在胡说些什么,若不是你们,玉凤那丫头哪会过成这样,你们居然还丝毫不知悔改,别以为你们暗地里做的我都不知道,以后要是再敢对玉凤不好,别怪我对你们不念旧情!”

  大夫人见状还待再说,但却在杨名峰的怒视下最终又咽了下去,因为这么多年的夫妻她很清楚,自己的丈夫很少生气,但若真的发起怒来也会是真的说到做到了,再说本来就是她们理亏。此次若不是提到了柳叶,他是不会动怒的,就连她们以前一直在刁难玉凤,他也没有多说过一句话。可是一想到柳叶,她心里难免有些哀怨,因为这个话题一直是杨府的禁忌,事隔这么多年,他仍然忘不了她。

  倒是那个小夫人又低低地说了一句:“明明是老爷你自己不去关心她,怎么到头来反倒怨我们了!”

  杨名峰瞪了她一眼,神色之中复杂难懂,但却并没有再多说,只是丢下一句:“这件事我会处理,你们不用再管,也不要再提起了。”

  几名女眷都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但是碍于杨名峰,也都不好发作。只是跺了跺脚便各自回屋了。而在他们几人正在争论的时候,杨名峰身后的少年却不知何时已经离去,刚才他就一言不发,只是脸色却显得有些急躁,这会儿更是趁着乱的时候不知所踪,倒让人有些奇怪。

  原来这杨名峰共娶了三房夫人,现在的大夫人敏兰是父母之命,煤灼之言的原配,两人成亲已有二十年,育有两女。玉芙玉蓉两姐妹,玉芙今年已经十八岁,按说也应早已到了婚嫁的年岁。上门提亲的倒也不少,只是她一向自视过高,总是嫌这嫌那,以致于到今日也未许配人家。

  玉蓉比她小两岁,也已十六,脾性倒与之差不多,只是不如大姐那样会算计。

  三夫人月如本是青楼女子,对杨名峰一见倾心,百般纠缠终于得偿所愿,育有一子一女,儿子杨玉栋,十五岁,与三小姐玉凤同岁,只是小了约半个月罢了如今早已随父在外学生经营之道,倒也做得有声有色;女儿自然就是玉娇,也已十四,虽略有些骄纵但倒不失活泼与天真,比起另外两个姐姐要好很多。所以这个小女儿,倒是更得其父的欢心。

  至于那三小姐玉凤,则是二夫人柳叶生的。另外两位夫人都不是杨名峰真心情愿婚娶的,只有这柳叶与杨名峰倒是真心相爱。说起这柳叶,倒也是个传奇,据说她不是一般的养在深闺的女子,反倒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女侠。武功极高,生性爽直,救人无数,十几岁便出来行走江湖,快意恩仇,有无数人仰慕。于十六年前便在江湖上销声匿迹,却不知为何最后是嫁予了一介商贾的杨名峰,从此默默无闻。但是没曾想两人却没有一个好的结局,柳叶最终于十五年前在其女儿百日之时便离家出走,从此不知所踪。

  说也奇怪,杨名峰虽然真心喜欢柳叶,但自柳叶走后,对两人的女儿反倒一直漠不关心,只是给了一座别院让她单独居住,甚至十几年父女两人见面的次数都能数得过来,就连大夫人以及其她姐妹对之百般凌辱都不曾管。依照今日其与夫人的对话,倒是显出也许在杨名峰的心里,也许这个女儿并不像他表面表现的那样不在意。

  这边闹得不可开交,而此刻在杨府别院“清风小筑”却有一女子正拿着剪刀在温暖的阳光下愝意地修剪园内的花枝树叶。

  这个女子正是杨名峰的三女儿杨玉凤,只见她仅着布衣钗裙,一头青丝也只是用丝带随意地挽了个鬃,其余的都任其自由地垂落在身前。此刻她正步态轻盈地游走于花木之间,犹如一只翩翩的蝴蝶在穿梭。偶尔地抬首,让我们看清了她的相貌。小巧的鼻梁,樱桃小嘴,弯弯的眉毛,五官虽不精致便却协调,特别是那剪剪双瞳,墨黑如漆,有如一旺深潭,既清澈,又深不见底,让人一看便会被深深地吸引进去。

  满院子的花草树木,显出主人对自然的热爱,也许正是因为此,所以她的肤色不如其姐妹那般白晢,倒是健康的小麦色。又没有好好地穿着打扮,所以一眼看去会觉得没有丝毫突出之处,与其她的姐妹相比起来自然是逊色了许多,但也决不是个无盐之女。特别是此刻,金色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犹如罩上了一层光圈,再加上自然随意的态度,使其整个人看起来犹如仙女般出尘和虚幻,另有一番气质。

  终于修好了,玉凤露出了满足的微笑。用袖子擦了擦额头,拿起剪刀,似准备向房里走去,却突然又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原来此时,在“清风小筑”的门口正站着一个人,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玉凤往前走了几步,对着少年微微一笑道:“原来是四弟,为何不进来坐?”

  原来这少年正是玉凤同父异母的弟弟杨玉栋,只是听到这个称呼,不知为何,杨玉栋原本平静无波的面孔反倒显现了一丝恼怒。

  “我早说过,我不是你弟弟!”

  玉凤也不以为意,只是淡淡的笑看着他,也不多言。想是知道不轻易到此地来的人突然来了自是有事要说,所以她在等待。

  “我。。我来,是想告诉你,今天有人到杨府来提亲!”

  玉凤只是微杨了一下眉,也不奇怪,还是没有出声。倒是杨玉栋有些着急了,眼神炽热地看着她:“我特意来告诉你这个消息,难道你一点都不奇怪是什么人来提亲,又是提的谁吗?”

  见他这样,玉凤将脸微微侧了一些,轻声说道:“我不问是因为我知道答案。你来,说明人家正是向我提亲,至于是什么人,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分别。”说完又看了杨玉栋一眼,又将头转了开去,因为此刻对面这个少年的眼神让她有些困惑,只是她也不想深究,明明是姐弟不是吗!

  而杨玉栋的心里也同样的不明白,他看不懂这个所谓的“姐姐”。从小她就跟别人不一样,母亲早早地离开了,父亲也很少来关心她,但却从来没听她抱怨过。就连大娘和两个姐姐百般凌辱,她也似乎并不生气。而且总有办法让她们败兴而归。他也同样看不懂自己,不知从什么时候来始他就对这个“姐姐”格外的上心,也许是她那种淡然的态度,也许是她对付欺负自己的人的办法……总之,一听到有人来向她提亲,他马上就赶了过来,他要告诉她这个消息,他要看看她的反应,可是她还是那样,似乎对什么都是淡淡的。

  但是他自己的心里并不平静,感觉像是自己有什么心爱的物件就快被别人抢走了的焦虑,虽然他也只有十五岁,可是他一向是个冷静的人。就连爹爹也经常夸他聪明能干,处事果断。可是一遇到与她有关的事,他就冷静不起来,特别是看到她的样子,心里更是着急。他似乎明白又好像故意不去想这是怎么回事,因为那答案他目前还不能承受,毕竟他们还是“姐弟”。

  一想到这事马上就要有一个结果,杨玉栋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玉凤的肩膀,急切地问道:“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吗?你会同意还是拒绝呢?如果对方是名杨天下的水云山庄的庄主水云天,你也一样会无动于衷吗?”

  一连串的问题让玉凤平静的脸上有了一丝波纹,但却并没有表现得太明显。虽然听到水云天的名字她也有些吃惊,但更让她吃惊的反倒是这个弟弟的态度以及他正抓住自己的双手。玉凤连忙向后退了一小步,与玉栋拉开了一点距离。她看着玉栋的眼睛,一字一字清晰地说道:“这个答案,对你有那么重要吗?”

  听到这话,杨玉栋一惊,急急地后退了几步,边退边摇头:“不,不是,不会的…。。”然后便拨腿便向外奔了出去。

  玉凤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禁摇了摇头,不过她一向都看得开,也知道有些事情有的时候知道答案比不知道答案更好。所以玉栋一走,她便又慢慢地走了回去。

  其实相比较另外的姐妹,她对这个弟弟反倒更有好感,不但因为他从来没有欺负过她,相反,他还会经常帮助她,总是会偷偷地塞些好吃的好玩的东西给她。他以为她不知道,其实她一直都清楚。

  回到屋内,里面早有一个约三十几岁的女子将饭食准备好了,只等她来吃。抬头一看,原来早已是午时了,自己不知不觉竟忙了一上午。玉凤看到她和饭菜,又笑了开来,撒娇地跑上前去抱住那个女子,说道:“云姨,还是你最好,知道我饿了!”

  那个云姨只是淡淡地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不过玉凤早已习惯了她的样子,也不多说,就准备开吃了。倒是云姨问了句:“刚刚四少爷来做什么?”

  玉凤一边吃一边回道:“他是要告诉我,今天有人来向我爹提亲,而且还是水云山庄的庄主水云天!”

  “哦!”听到水云天这个名字,云姨也有些奇怪,但是却并没有多问。而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那你准备怎么办?”

  玉凤沉吟了一下,便回道:“小时候爹爹曾答应过我,到了十五岁我的事便可自己作主,我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师傅叮嘱我的事……。。也许这便是个好的入口。”

  “这的确是个好机会,哼,那杨名峰也就这件事做得还有点人情味!”

  云姨一脸的不屑,似乎对杨名峰很不满。玉凤见她这样,也只是笑笑。也难怪,因为她正是被柳叶所救。看着柳叶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女侠变成一个为情所困的寻常女子,怎么能不怨?再加上杨名峰十几年来对玉凤都不闻不问,只是每月按时给她们一些银两,便算了事。而且中间还被大夫人她们克扣下许多,所以她跟玉凤的生活一直过得比较清苦,全靠自己自食其力才能过到今天。如果让她说杨名峰这个父亲还有什么做得好的地方,那就是在玉凤六岁的时候,便答应了玉凤两个条件:一个就是请先生教玉凤读书识字;另一个则是许诺一旦玉凤满了十五岁,便可自己作主,包括婚姻大事。便是这两个条件也是当时的玉凤亲口提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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