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 / 短篇频道 / 短篇小说 / 几世缘

几世缘

作者: 鹰隼 完成状态:已完结

几世缘

  我的记忆从周岁那年就开始了

  周岁生日那天,我坐在一个铺了红布的桌子正中,四周摆满了决定以后发展方向的什物,我当时竟对其它视而不见,径直拿住了文房四宝之一——一支毛笔,是其他女孩不屑一顾的东西。实际桌子有很多适合女孩的东西,像女工,针绣,还要一些化装用品,记得桌子上还摆了一些佛珠,佛尘,香纸等,不知是什么意思,难道准备我出家?好象不大可能,要知道我是父亲五十多岁才有的唯一千金,是敬了很多寺庙,作了好多施舍,拜了无数次送子观音后的厚报,怎么舍得把我送去做尼姑呢?在我抓周时摆上佛教什物只能表示对佛的敬畏吧。

  当时有一个说法:女子无才便是德。不过我不同,一方面我的父亲是个大财主,本来不指望我做什么具体事情,另一方面是他老人家老年得子,尽管是个千金,也视为掌上明珠,想学什么就学什么,一味迁就,只要我高兴。对诗文,我确实具有一定的天赋,一般文章我过目不记忘,对诗歌尤感兴趣,特别是描写美丽爱情的诗歌,能体会到相爱两个人的忧伤和幸福。呵,忘了交待,我三岁时我父亲就为我请了一个秀才做家庭教师,三岁以前由母亲教我识字(母亲是个大家闺秀,是读过书的),两岁多她就不能教我了,因为我把她所学的诗文已全学会了。

  离我家八十多里有一座山,叫蝴蝶山,山上有一个书院,叫蝴蝶书院,里面学风盛浓,远近闻名,里面先生有好多是当时文章泰斗,学富五车,经常有新书面世,新作不时见于各种报刊杂志,有时一份新报所有作品竟然都是蝴蝶书院师生所作。

  我十岁那年,我的家庭教师教我已感到力不从心了。在我的强烈要求下,我父亲辞退这个教了我七年的家庭教师,当然付了不菲的报酬。也是在这一年,我提出要到蝴蝶书院上学,这个要求让我父母大吃一惊,因为蝴蝶书院只收男生,没有女生。但经不住我的死打乱缠,加上当时也确实找不到能够教我的先生,加上父母迁就我已成习惯,又加上他们的一点私心,能够在大场面接受更多优秀人物,将来找夫婿有更大的选择空间。于是他们把我女扮男装,送到了蝴蝶书院,当然花了不少银子,他们回去的时候眼泪流了二十多里路,又把我十多年的生活点滴回忆了二十多里,在剩下的路程里制订了来书院看我的详细计划,包括时间,所带物品,以及见面后所言所语都在计划之列。送他们走的时候我强忍悲伤,兴高彩烈送他们离开,我不想他们因为我的悲伤而为我担心,更不想同学看出我的多情善感而识破我女儿身。

  其实,我到蝴蝶书院一方面是为了追求更高的学问,另一方面,更是我心灵的需要。我冥冥之中总觉得,有一个人,一个对我的生活,甚至对我的生命有着至关重要人在蝴蝶书院,我们有一段故事,一段美丽浪漫而悲伤故事。蝴蝶书院是一个改变我生命的地方,也是我将来流传千古所在。与其说到蝴蝶书院是我的愿望,不如说是我的需要,更确切地说是命运的安排。

  三年后,我十三岁那年,那个人终于来了,春节刚过完,初六,是蝴蝶书院开学的日子,也是蝴蝶书院每年新生报到的日子。这年有新生400多,当天是雨天,春寒料梢,400多个新生叽叽喳喳,熙熙攘攘,报名,搬行李,忙碌而不零乱,毕竟是大学府,一切组织得有条不紊。我一眼就看到了他,那个人是我的劫数。他的家境不好,衣服上有明显补丁,肩上装行李的竹篮也很破旧,个子不高,大约178公分,体重按前不久先生教的计量方法估算,大约70公斤,皮服显得很健康,不黑也不白,眼睛不大,但很有神,带有一点忧郁神情,正是我喜欢的气质。我不相信一见衷情,但我相信所有姻缘都是前生注定。在400多人,只有他击中我的心灵最柔软的那部分;只有他,使我的眼睛再也离不开他的左右;只有他,使我再也不愿意隐藏我的女儿身;只有他,使我再也不愿旷一节课;只有他,让我在一天见不到的时候魂不守舍;只有他,让我已经丧失我自己。这一切在第一次见面就忆经决定了,应该是前生未尽的缘分在今生接着重演吧。

  那一天下着雨,是春雨。

  那年老师正在推行一种教改,有一个措施叫"一帮一接对子",一个老生带一新生,进行互帮互助,共同提高。好象是有神预,也可能是上天要让老师和我们一起共同演绎一段凄美的故事,老师竟然安排了我和他接成了对子。

  蝴蝶书院的"一帮一接对子"活动要求接对子双方要同吃同住同学。当天晚上我就把他的行李搬到了我的房间,在下午,带着他熟悉了书院的教学区及生活区,还领着他钻进了后山,在一个只有我一个人熟悉的地方休息片刻,这个书呆子,在上山之前竟然问我这样做违纪吗?差点把我笑死。也说明我的心上人是个本分保守纯洁的人,是一个安全的人。

  差点忘了告诉你,他叫梁山泊——我的心上人,我呢,叫祝英台。

  我们后面的发展,就成了人们耳熟能详的故事。有些加了一些人们美好而善良的愿望。

  先说睡觉的问题,这是人们最敏感,最感兴趣,也是传说最多的一个话题。事实上,我们远没有人们想像的那样浪漫。是的,我们是睡在一张床上,但是我们是清白的,确实没有发生什么,尽管有时我特别希望依偎在他宽厚温暖的怀抱直到天明,但我是个知书达理的女孩儿,也知道有些事一旦发生就不可逆转,到那时候谈的不再是爱情而是利益。我们在蝴蝶书院待了三年,这三年我们是背靠背睡的,当然有一些不可避免的尴尬,比如每个月那么不方便的几天,让我费尽心机,比如我那白里透红的皮肤,比如我那越长越高的胸部,让那呆子有些好奇,他有时低头看看自己扁平的胸部再看看我那高耸挺拔胸部确实有些不可思议。我刚才说了,他是个呆子,是个女盲,从来没想到我是个女孩儿。我上厕所是避开了这个呆子,他竟然把这当成了我的一种生活习惯默认了,自此不问不干涉少了我不少麻烦。他还颇具君子风度,因为我比他要小,平时我称他为师兄,他竟以兄长自居,平时在各方面都让我三分,比如洗澡,比如穿衣,这样给了更多的自主空间,也让我有了更多隐瞒身份的时机。

  再说说学习方面的问题,说真的,梁山泊的成绩不如我,尽管比我努力百倍,除了有我比他多读几年因素外,他的天赋也不如我,但这并不影响我对他的喜爱,当然少不了我对他更多的辅导和帮助。我当然希望他成绩出类拔翠,倒不是什么爱慕虚荣,上面我说过,我父亲是有名财主,而他家很穷,如果他不能取得功名,我们是没有结果的。他书读得很死板,很傻气,不知变通,思维打不开。比如我出对子"花艳蝴踩"对下联,他就对不了,实际很容易,像对"树大藤绕"之类就可以了。当然他很用功,对四书五经,八股文这类正统东东倒还学得不错,对这些,我是讨厌极了,但他学好我好高兴,毕竟离取得功名近了。

  说到课外活动,学校有专门的相当天现在的体育老师进行组织,项目不多,还是很有趣,像跳绳呀,射剑呀,踢毯呀,拔活呀等,都是传统项目。顺便说一下,我是不参加的,当然是我老爹的银子起了作用。梁山伯是个好学生,当然不会缺课,包括这种活动课,但很遗憾,做得太丢人了,我看了一次再也不去看了,怕看多了影响他在我心中的光辉形象。不过,我安排了只有我们两人参加的课外活动,那就是爬山。学校后面有一座山不大,树林很密,四年如春,里面还有成片的竹林,一到傍晚,鸟雀归窠时,林中一片天籁之声,是林中最美的时刻。如果天气好的话,我会带上梁山伯,开其他人,当然做得很自然,走进林中爬山,山上本没有路,有些地方走得多了,便形成了小道,崎岖但少了些枝缦的牵绊,走起来还是很方便,有时遇到陡峭处他拉着我的手往上攀,这呆子浑然不觉,我嘛,开始拉着我的手的时候,我的心跳陡然加速,看不到,但可以想象,我的脸肯定红了。他是拉过我的手的第三个(第一个,第二个当然是我的父母),我暗暗发誓,他是第三个拉过我手的人,也是最后一个拉过我的手的人。山上有一小洞,洞口树枝茂密,里面很干燥,这个地方在梁山伯没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当时,我在这个地方想理想,想人生,也想爱情,总之,想一些比较抽象的东西,是一个属于我一个人的私人领地。现在我要与梁山伯一起分享。在这里,我问清了梁山伯的家境,他家离我家只有30里地,我猜得不差,家境果然不好,尽管是独子,由于父母只会务农,没有其他经济收入,日子过得紧巴巴的。送到蝴蝶书院上学已倾其所能,可能还略有负债。还问清了他的社会背景以家族历史。他是一户政治清明的家族。要知道,将来到了他家,这些关系都关系到我与他的家人能否和睦共处问题。

  我要毕业了,梁山伯晚三个月(他尽校前读书的年级比我高)。离校前几周,我是彻夜不眠,我不愿意离开蝴蝶书院,更不想离开梁山伯。我知道,我们的关系要是不挑明,再也没有机会,再也没有时机,再也没有人去挑明。我决定自己去挑明它,也没有其他人可以去帮忙做这件事。

  离校的时候是梁山泊送我下山的。,有一种心照不宣的感觉。我们一路上把我们在一起的快乐咀嚼了一遍又一遍。已经走了十几里了,尽管我希望我们能像这样永远走下去,但我知道,今天我们是肯定要离别的。为了我们将来永远的厮守,我问梁山泊:“你是否婚配?”

  “未曾”,他回答。

  “可有意中人。”又问。

  他摇了摇头,反问:“干嘛问这个?”

  于是,我就把我想了好久的一翻词说了出来。“我有一个娈生妹妹,长得和我很是相像,未曾许配人家,许配给梁兄,不知梁兄意下如何?”

  梁山泊没有什么思想准备,倒是吃了一惊。迟疑了一下,道:“好是好,只是家境贫寒,怕是配不上令妹。”

  我知道这个呆子会这么说的。“以梁兄的学识才华,将来必定有一番大的作为,我看上的是梁兄的将来,如果梁兄没有什么意见,我们就约定个时间,你到我家来提亲吧。”

  “好啊,三个月后,我毕业一到家,就与父母一起到你家向令妹提亲。”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我好高兴。

  说这番话的时候,我们正走在一条独木桥上,下面是一条危谷。梁山泊在前面拉着我的手一步一步往前挪动。此情此境,在我的心中蒙上了一层阴影。

  过了这条独木桥,我置意要梁山泊返回。我怕前在同样的独木桥,再说父母在前面驿站等我,我不想让他们这么快看到我的意中人,我想给他们一个惊喜。

  漫长的三个月,彻夜不眠的三个月,被相思折磨的三个月,从春到秋的三个月。

  三个月过去了,梁山泊来了,还有他父母,还有一个妇人,打扮很是妖艳,是媒婆。来到我家向父母提起婚事。父母竟然一口回绝,这实在出乎我意料之外。从小到大,父母一直事事依我,我还不知道被父母拒绝是个什么味道。在谈话中还提及我家有一小公子在蝴蝶书院读书与梁山泊同学之类的,也让我父母面面相嘘,她们很难把小姐和小公子统一成一个人。

  后来,梁山泊他们回去了,当然,亲事也没有谈成。父亲一定是嫌弃梁山泊他家太穷。

  我不干了,我要吵,我要闹,我要哭,我要绝食,我要封闭自己。

  在爱情与亲情中,这时我选择了爱情。

  后来,我病了,发热,咯血。父母害怕了,我不怕,但没想到,这是要了我的命的一种病。

  父母屈服了,为了我的病能好起来,他们主动找到那个媒婆,答应了我与梁山泊的亲事。这时候,梁山泊才明白他提亲的对象就是他的同学,已同床共枕三年的同学。不知道,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是个什么表情。可以肯定,心情肯定不错。

  梁山泊第二到我家我不知道,因为我的病越来越来历害。医生说是涝病,现在说是肺结核。丫环告诉我,两家把婚事定于8月16号。

  然后我就开始数日子,念唠这个日子。

  可是我没能等到我盼望的日子,我是8月13日离开这个世界的。

  我下葬的时候梁山泊赶到了,瘦得不成人样,披头散发,一路走来显然伤透了心。一到我的坟边就晕倒过去。

  当我的坟合上最后一揪土的时候,突然一声炸雷,坟裂开一道口子,这声雷把梁山泊惊醒了,看到这个口子,他毫不犹豫跳了进去。一跳进,这坟这自然合垅了。

  后来,我们就变成了一双蝴蝶,落到坟上,最后看一眼人世间的亲人,向花丛里飞去。

  蝴蝶只有几个月寿命,而我们只有一个多月的生命了,已是深秋,当最后一陈秋风吹过,我们就要死去,或死在花丛,或死在草林,或死在泥潭。我们不在乎,有什么关系呢,只要能互相厮守,生命长短又算什么呢。我们要的是相守,要的是相知,要的是爱情。

  我们是在一场秋雨中死去的,没有痛苦,没有忧伤,痛苦和忧伤在做人的时候已偿还完了。我们抱在一起,在淅淅沥沥的雨中微笑地闭上眼睛。

  我们的灵魂在起游荡了好久,累了,玩厌倦了,我们起到鬼门关报了到。

  在鬼门关,这些可恶家伙把我们分开了,要求我们在不同房间做一个测试题,测试我们转世的愿望。我和梁山泊在1000年可以再做一次人。

(完)

设为书签 | 收藏到我的书房

人推荐《几世缘

作品魅力

帮助

其他小说

精品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