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我母亲已经70出头,但身板还硬朗。我和迎玉上班,工作都比较忙,母亲就帮我们把电饭锅插上,将饭烧好,我们回家来再烧菜。也正好我们一幢楼另一单元干部处干事陈月桂的老父亲、母亲也从浙江来到贵州,两个老太婆有时就在一起说说话,虽然言语不太通,但慢慢也就说在了一起。
迎玉的工作反正就是出纳那一档。发工资,那时是每月到时间,她们要造好花名册,算好帐,开好支票,去银行排队领取,回来再分发。有的是几元几角几分都要给配好。那也是一堆麻烦事。不象现在一下子给你打到银行存折上去干净利落。
我的工作,也是忙。增加跑厂的频率,经常不在家。也没机会陪母亲到外边走走。其实那时外出旅游的人还少。我们到贵州好几年了,什么黄果树、龙宫都没有去过。也就不用提陪母亲去那些地方了,最多就是在都匀街上各商场转转。
对母亲的态度,迎玉也是不温不火,就是这样,反正有些事说工作太忙,搪塞过去,就看不出好与不好。
可是,在母亲来贵州有7、8个月后的一天,终于发生了一件水漫“金山”的事,这下子可就不得了了。
那一次,祝副书记和我,我们在凯里八五一厂召开公司纪检干部理论研讨和知识讲座,开了一个星期,那天星期六,下午结束。那天下午,迎玉将电话打到八五一厂厂办,一定要厂办的人通知我,让我立即回都匀。
我搞得有点莫明其妙,祝副书记也问我出了什么事,我说我也不清楚。
那没有办法,一切只有等下午会议结束,等晚上吃了晚饭才能走。
晚上,八五一厂还为我们准备了丰盛的晚餐,上了酒水。而我一点也没有了兴趣,简单地吃了几口。
等晚上到家已是晚上8点钟。
我走到家门口,我母亲迎了上来,对我说:
“三,我犯大错了。”
“怎么啦?”
“家里被水淹了……”
我推开门,只见地上仍是一片水迹,迎玉在里间哭着。
对门邻居王二过来,几个人七嘴八舌,我才基本弄清楚,原来是:
今天上午9点过,我母亲下到公司大门口,一般称为“龙潭口”的地方。这我还没给大家介绍过,我们公司的隔壁是黔南州委招待所,在大门前左边就是剑江河龙潭,所以就称为“龙潭口”,这里经常有附近农民卖菜的、卖其他东西的经过,那天我母亲正好碰到一个卖猪大肠的。因为母亲有严重的痔疮,她跟人家讨价还价就卖下了这副大肠。可当时身边没带钱,她就跟门卫借了。然后就拿回家。
她将大肠放在一面盆里,放置在水池里,开了一小点水,就取了钱,出门到大门口还别人钱。在大门口又遇到陈月桂母亲,两人就扯上了,这一扯把家中水池里大肠的事全忘了。
等到了将近要下班时间,母亲回家烧饭,一打开门,完了,一屋子的水,已经有10公分深。她也慌了神,也不管其他,两只脚就踩到水里进了家,用一个破碗往外舀水。
中午下班,迎玉走到门口一看,马上大声哭起来。
倒是对门邻居王二(公司车队司机)赤脚进来帮打开通往阳台上的一扇门,帮忙往外舀水。
这一天,中午、晚上两餐饭她两都没吃。
我回来时,地上的水已基本舀干,只是原来放有床底下的纸箱被水浸泡还没取出来。
我也没了主意,只有先马马虎虎烧了点饭和菜,我母亲亲自端了让迎玉吃,她也没理。
(陈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