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翠园,人声鼎沸。
一徐娘半老的妇人脸上笑得似朵绽开的花儿迎向我们。
“哟,是刘公子呀。好久没有来我的万翠园啦。我家依依老是向我念叨你呢。我叫人唤她下来。”
“不用了,妈妈,我和这位秋公子今天是来喝酒的,不要姑娘。听说万翠园新来了一个如云姑娘。生得美貌又极多才艺,今天晚上正式待见客人,因而来凑番热闹,看看究竟花落谁家啊。”刘致远笑脸作捐,看似和这位妇人十分相熟。
“原来是来捧如云姑娘的场呀。哈哈哈----”妇人笑得浑身发颤,“你看今晚这万翠园的客人,可有一多半都是冲她来的。刘公子可要多加费心方能抱得美人归啊。”说完轻佻地捶了他一把。眼睛却向我瞟过来“这位秋公子,可相中哪个姑娘?”
我心中对她厌恶,神情冷淡,也不理会她。她非旦不恼,反而咯咯笑道:“哟,这位公子,看起来倒是拘束正经得紧呀,第一次来万翠园吧。待会儿喝喝花酒,叫几个姑娘伺候伺候。包你都不知道娘是谁。”
“妈妈就不要再多取笑了,快去招呼别的客人吧。叫姑娘上几壸酒来。”致远笑将她支走。
“为什么带我来这个地方?”我有些恼。
“呵,呆会儿你就知道了。”
居然还卖弄玄虚,我狠捏了他一把。“哎哟”他吃疼一把抓住我的手,“秋儿手下留情,我可不想呆会儿手黑黑的被这里的姑娘看笑话。”
“那你还不放开我的手。”
“呵,我思量来思量去,把你的手抓住我最为安全。”
我觉又好气又好笑,“抓住我的手,我一样可以令你片刻内倒地身亡。” 故做认真地恐吓。
“我完全相信”,他一脸正经地凑到我耳朵,“所以,我在思量着,是不是干脆点了你的睡穴。看你睡着了还怎么害人?”
我正待小施毒药让他尝尝苦头,却听那妈妈的大嗓门“诸位公子,老爷,大家静一静。静一静。”大厅里的一众宾客都稍敛了声响,连楼上厢房里也有一众衣衫不整的公子哥儿、老爷们儿闻声走了出来。
“妈妈可是要叫如云姑娘出来啦?”
“我们可是等候多时了”
“快快报上价来,老爷的银票在怀里都揣热了。”说话的竟是一年逾古稀的老者。
“-------”
妇人咯咯笑着:“各位客官不要着急啊。如云姑娘正在梳妆,小贵子,再去催催如云姑娘呀,都在厢房磨蹭半天了,让大家等得心庠难耐。待会被哪个老爷公子宠幸了,莫要经不起。”
众人皆大笑起来。
“如云姑娘来了”
“来了”
一片唏嘘之声。
但见一着粉红薄衫裙的窈窕女子缓缓从楼上扶楼而下。她,二八年华,肤如凝脂,眼含秋水。 唇含笑。好似画里走出的女子。比之娘年轻时的美貌,竟无不及。身为女子的我,也看得有些失神了去。
妇人喜喜地迎去牵了她的手。“公子,老爷,这便是我的女儿如云了。她今晚正式待见客人。底价一千两,价高者得”话音甫落,已经有人大声出价“一千五百两”
“一千七百两”
“二千两”
“三千两”
“--------”
“你,不出价么?”我望着正慢悠悠品酒的刘致远
“我,为什么要出价?”
“如此美貌的女子,要是落于这一众俗夫之手,真是太可悲了。我觉得你是这里唯一可匹配她的男子。”
“哦?”他扬眉一笑“秋儿真是高抬了我。只是我心中早有人了。她脾气有些不好,又老是毒我,不过我却喜欢得紧。”
心中自知他说的就是我。瞪他一眼,懒得理会他去。
“八千两。”谁人出这么高价钱,我一看差点把口中茶水喷了出去,竟是那古稀老头
“八千两,还有人出更高价钱吗?”
众人竟没人再出价。
“如此,柳老爷,我这宝贝女儿今晚就归你了。哎,你老真是福气。我女儿这清清白白的身子,就要任你捏任你啃了。我这做妈妈的还真有些舍不得呢。”那妇人真是一幅懊恼的样子。
那老头呵呵笑着,口内已经仅存三两颗牙齿,从怀里掏出一把银票给了妇人,就急急上前要牵了那姑娘的纤手。
“慢着”,姑娘突然出声了,她向妇人福了福身子,“妈妈,女儿想先为众客官献上一舞。”
众人皆呼好,虽然吃不着,能够多看看也是好的。
那女子轻拂云袖,边舞边唱:
声声啼,奴入世,
清白身,明净心
忽入风尘,心冷清。
晨唱曲,晚梳妆
窗外天,遥难及
岂是惨戚,可言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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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声温婉,略带凄声,唱将竟流下泪来。听得人竟是心酸。正想逼身边这公子出个一万两让这女子免入狼口。忽听一爽朗笑声,一黑衣男子飞至厅中将正跳舞的女子拥个满怀,在半空中旋转几圈后缓落于地。
“美人美曲,岂可错过。妈妈,我出五万两。”
待我看清那黑衣男子的样子,心头,好似被击了一记重拳!
他的左脸上,绽开着一朵梅花般大小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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