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小东西该出笼了,心脏病和糖尿病的迹象都已经很明显。”
小学同学张英医科大学毕业后留校工作,一次我去他的实验室里找他,他指着一只小白老鼠对我说。
“你们搞医学研究的也忒缺德了点,”我半开玩笑地说,“怎么说这也是条生命啊,给你们那么摆弄,还不如不活了。”
“不摆弄它们难道真拿个人来摆弄?”张英笑着说,“你愿意你去试试?”
我刚想反驳,突然发现自己嘴里发出的不是人声,而是一种“吱吱”的声音,我不相信地大叫几声,除了“吱吱”外,我的声带已经出不了别的声了。此时的张英在我眼前变得硕大无比,他那戴着胶套的手一把将我抓住,无所谓地笑了两声,说了一句令人心寒的话:“来吧,该你投胎了……”
我心惊肉跳又绝望地紧闭上了眼睛,身体麻痹得难以动弹。经验告诉我,精神迷糊身体麻痹时往往是在做恶梦,只要大着胆子睁开眼睛,就什么事都没有了。我如法炮制,果然看到了白花花的空间,而自己已是全身上下大汗淋漓。
“可能是昨天太累了,睡觉前连灯都忘了关……”
我抽掉枕巾去擦额头的汗水,但身上已经湿透了,没办法,唯有起来洗澡了。这是我第二次在这个浴室里洗澡,进了浴缸后突然有一个意外的发现:这是个水压按摩浴缸。只要按下某颗按钮,浴缸里的几个透水孔就会喷射出方向和压力适当的水柱,来按摩人身上容易出现疲劳的各处部位。
有了这个发现后,我决定一会回到卧室后好好地看看米怜给我的使用手册。躺在浴缸里,水压的按摩使我全身上下有一种放松感,但我的大脑并未就此闲下来。
“为什么坐牢像是度假一样?”
我自言自语了一句,慢慢地整理出自己被逮后发生过的事:我在国家特级宝物库外直接上了囚车,而吴兴那混球则上了他叔的宝马,明显是他为了脱身所以卖了我;“上山”后有人在我饭菜里下药,然后又有人拿我的手在认罪书上按了手印;第二天早上吴兴带着全聚德烤鸭来看我,被我扑过去一顿打……
等等,被我打之前他的态度还不错,难道是他心里愧疚,叫他老头给我安排了那么一个好去处?说不定格维里奇真像传说中那么好也说不一定呢!想到这里我心里忍不住一阵高兴,但随后又沉了下来:我想起我打吴兴是起因是他在看守所的会面室里对我恶言相向,这么说他根本没有觉得对不起我!
我心里不由地打了个激灵,水压射在身上也不觉得那么舒服了。照理说吴兴应该让他老头立即拉我去打靶才对,不可能让我不死还得到如此待遇。刚才的梦境历历在目,难道是监狱想把我伺候好了,项项指标都合格后就出笼当实验用的小白鼠?!
我惊得头皮发麻,立马站起来离开浴池回到卧室。头还没擦干,出入的金属气压门“扑哧”一下开了,门外站着的是依然脸若冰霜的米怜。
我镇定了一下,假装看看墙上的电子计时器,说:“现在才早上4点多,不是说8点才来吗?”
米怜走进来,说:“根据数据显示,你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我是你的专职训练官,有必要对你负责。”
我不知道这房间里有什么东西监视着我,总之我第一次尝到了囚犯的滋味。我敷衍道:“哦,没什么,做个了恶梦,洗了个澡没事了。”
米怜看看自己左腕上戴着的电子器件,又对我说:“不要在我面前撒谎,别忘记了你的身份,你来格维里奇的目的是服刑,生活环境好并不代表你的身份会发生任何改变。请你现在就向我汇报你做梦的内容。”
我恼了。做个梦都要汇报,是高级动物的都不能忍受。
“做个梦谁会记得?!”我把擦头的毛巾往床上一甩,吼了起来。
米怜的面部表情如死水一般,根本就看不出她在想什么。她再一次重复:“请你现在向我汇报你做梦的内容,并且抑制自己的情绪,如果你的情绪波动超过了30的上限,43秒钟内格维里奇的B级武装人员将会出现在这里,采取他们认为应该采取的行动。”
听她说得一套套像背书一样,我的底气立即软了下来。打架斗殴我绝对不怕,但我不能手无寸铁的跟什么B级武装人员打。我平静了一会,说:“可以坐下来说吗?”
“请坐。”米怜看了一眼左腕上的东西后说。
我不打算说谎,白天在体检室里他们既然能让我产生那样的幻觉,说不定米怜早知道我做梦的内容了:“我做梦自己变成了实验用的小白老鼠,被我医科大学的同学拿来做实验了,就是这样。”
米怜点点头,说:“根据数据显示,你没有撒谎。”
“你早知道我做什么梦了?”我问。结果她的回答还是那句:“这不是你应该了解的范围。”
“那我可以了解什么?我根本什么都不了解!”我尽量压制自己的情绪,这样很难受,因为是要真正的压制,并不是平时人们所说的“口服心不服”。
米怜说:“这里的生活不是一天两天可以了解的,接下来一个月你要接受特殊的体能和脑力训练。但我可以提前告诉你,如果训练后的测试通不过的话,你的日子就不会继续舒服下去了。还有,如果你有什么想法或疑问,都可以跟我说,我不是你所理解的那种监狱工作人员,我的职务是格维里奇的科学家和心理学家,跟专门使用暴力的武装人员不一样。”
就在她说话的时候,我的目光将她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扫了10遍都不止。米怜的确是个标准的九头身美女,脸蛋和身材的比例简直无懈可击,但她说话的内容和方式让我恨不得把她给XX后在砍成十七八段扔到海里喂鱼。
“白杰,请抑制你的情绪,根据数据显示,你情绪里色情和暴力的倾向即将达到格维里奇规定的上限值……”
“达到后B级武装人员就会来?”我打断了她的警告。
“是的。”米怜平静地回答。
“OK,OK,”我呼了口气,彻底地放松了全身肌肉,然后问,“你刚才说武装人员43秒后才来到,43秒足够我杀死你了。你每次都自己来,就不怕我干掉你?”
谁知她回答:“根据你思维理念的数据显示,你立即杀死我的可能性低于5%;在对我产生威胁的可能性中,最高的是劫持我后越狱,占63。2687%,所以我的生命暂时不会受到威胁。”
妈的,连老子想越狱都知道了!我开始明白昨天的身体检查貌似跟寻常体检没什么不同,实际上却猫腻多多。
我不再说话,多说一句就会暴露多一些我的个人想法。
米怜继续说:“你最好不要动越狱的念头,因为就算你成功的劫持我也没有用。”
“为什么?”刚决定了不说话,可好奇心又让我多嘴了。
“武装人员会选择先袭击我,直到我失去行动的能力,再来解决你的问题。”
奶奶的,够狠!我想不服都不行了,我说:“好,我不会动那样的念头,你可以回去了。”
米怜没走,反倒在我身边的床上坐下,说:“我再陪你半小时,帮助你平复情绪,明天的体能训练很辛苦,你需要充足的睡眠来积蓄体力。”
米怜一靠近,我又不免想入非非。我笑笑说:“不好意思,你越陪我我越睡不着,你还是赶紧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