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格维里奇监狱岛

　　我不知道那个荒谬的判决对我来说有什么意义。

　　据说人的正常寿命是120岁左右，但是因为人的生活总伴随有喜怒哀乐，再加上人本身六根就不怎么清净，所以活个八、九十年的就算长寿了。3000多年，还“零3个月又15天”，足够我活几百辈子。

　　我服刑的监狱不在本地。我纳闷吴兴那小子怎么不让法院的人直接判我拉去打靶，怎么说我的存在对他也是个威胁。难道把我弄得远远的他就安全了？根据判决，我往下的3000多年得到一个叫“格维里奇”的监狱里度过。

　　现在不管什么东西都喜欢评星级，但星级越高，并不代表就越优秀。比如说学校评估，哪个学校做的无用功越多，哪个学校的领导做事情越多余越傻X，那个学校得评5星级的机会就越大。如今监狱也是如此，全世界没有不知道格维里奇监狱的，因为它是全世界唯一一家得到5星级头衔的示范性监狱。申请得到批准的旅行社就组团到该监狱游览，回来的人都对这间5星级监狱赞不绝口。甚至有媒体报导，说那些十恶不赦的人进了格维里奇监狱后，经过精心改造，如果能重新进入社会，肯定年年得评“先进”、“劳模”。

　　但是我知道，进了格维里奇监狱的人是不可能评得上劳模的，他们没那样的机会。因为去那地方的犯人无一例外都是犯了事又没判死刑，却被判了上千年刑期的人。

　　听完庭长的判决后，我被带上了囚车。两个牛高马大的法警一边一个地夹着我坐在旁边。囚车开得飞快，我看着窗外熟悉的景物，心里不知是何味道。我从小在这里长大，当年父母出国的时候我没跟出去，原因是小时候我觉得老外的长相太奇怪，天天对着很不爽；长大后又觉得那些金发美女其实也蛮漂亮，没跟父母出去真是亏大了。最亏的还是我在国内犯下了这桩事情，如果当初跟在父母身边，现在出这事的几率就会小很多。

　　噢，说了那么久还没做自我介绍。我叫白杰，今年22，大学刚毕业出来找的工作，是某二流学院里一个说话放屁都不响的小教师。当老师挺不错，平时和学生玩还挺开心，可惜就是工资低，而且学校的工资从不按时发，就算按时发，也禁不住我哗哗流水般地用，所以我对这份工资不怎么在乎。如果昨天在国家特级宝物库里得手的话，我今天完全可以把领导叼荡一顿后很拉风地离开学校。可惜事与愿违，现在我坐的是囚车，而不是梦寐以求的奥迪。

　　囚车到了码头，两个压着我的法警把我交给一伙在码头等候的人，这些人身穿制服，制服背后印着“格维里奇监狱”的字样。

　　“这小子算是交给你们了！”跟我一起来的法警之一边在一份文件上签字边对某制服人员说，“你们可要小心，昨天为了他我们全都没得睡觉！”

　　那名制服人员瞥了我一眼，问道：“不就是个普通人么？难道还能飞天遁地不成？”

　　“不是，”法警签完文件后递回去，“只是跑了他，老总就要扒我们的皮，你明白了吧？”

　　“原来如此。”制服人员接过文件，会意地点点头。

　　交接完后，我被几个制服人员带上了船。进到船舱里，里边有5个壮得不得了的制服人员候着，他们的手臂粗得可以瞬间扭断人的脖子。

　　我坐下，随手捡起一本东西来看，封面上印着的是格维里奇监狱雄伟的大门，下边的小字介绍到：格维里奇监狱建造在格维里奇岛上，是一座全自动管理的超现代化监狱……再翻开里面，介绍的是监狱管理的机制和理念等等。

　　原来这是一本格维里奇监狱岛的旅游手册。

　　“别看了，小子，你又不是去那里旅游的。”

　　我抬头一看，是刚才和法警说话的那名制服人员。刚才在来的路上我就想得很清楚：这次不用马上死真是不幸中的大幸，不管有什么东西等待着我，我都必须活下去，然后出来把吴兴那二五仔王八蛋扒皮抽筋。所以唯一的希望，就是越狱。

　　我急于想多了解格维里奇监狱的情况，就跟他套起了近乎。我甩甩手上的本子，问：“那里边真的那么好？”

　　制服也许是可怜我被判了3000多年，说起话来也不像法警那般啜啜喝喝，他笑着说：“真有那么好还不个个人想着犯事，然后贿赂一下法官再判到那去？反正你也出不来了，跟你说说也没关系，让你有个心理准备也好。”

　　原来他认定我出不来了，这样最好，说不定能从他嘴里套出点什么来。或许是我的心理变化让我的眼神看起来飘忽不定，他盯了我一会，突然又笑起来：“我告诉你，不要起越狱的歹心，刚进来的人都那么想，等过了个把月就都恨不得一辈子都活在里边。”

　　“这么说这册子里所言不虚？”我问。

　　制服犹豫了一会，说：“算了，不跟你说了，里边怎样一进去就懂。看你不像那些十恶不赦的坏人，给你个忠告：里边的长官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还有不要强出头，对你没好处。”

　　我又虚套了几句，半点信息也没套出来，只好闭目养神。格维里奇监狱岛离陆地很远，我们乘坐的飞艇走了大半天才到。下了船，我又上了囚车。囚车的车厢是全封闭的，我还没看见监狱大门长什么样就被送进去了。

　　下了囚车，我第一眼看见的是大厅。眼前的景象的确令我惊叹：设计精美的室内建筑、雕刻着壁画的柱子、大厅中央的喷水池和塑像，挂顶的360度大屏幕……犯人们的行动完全不受限制，有的三三两两在聊天，有的坐在长椅上阅读书籍……

　　“这是公园还是监狱？”我小声地嘀咕了一下。

　　一路上我东张西望，从我下车就开始跟着我的两名制服把我带到一间办公室。

　　“你好，白杰，欢迎来到格维里奇监狱，我是典狱长，安德西。”办公室里一个穿着黑袍、50岁上下看上去很有修养的中年人站起来向我伸出了手。

　　对方的气质和礼貌都不错，我不由自主的也伸过手和他握了握。

　　“坐吧，”安德西微微一笑，对两名制服说，“你们先出去，我要和白杰聊聊。”

　　我这个人很少会被看到的东西迷惑，我关心的是真相，所以一路上看到的优雅环境并未让我放松警惕。

　　“你是个谨慎的人。”坐下后安德西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我想是我紧绷着的脸和不安的眼神出卖了自己，于是放松一下，笑着回答：“我没进过监狱。”

　　“我看过你的纪录，能进国家特级宝库，不简单。”

　　我刚想说那是因为吴兴事先有图纸，但突然想起在飞艇上的制服告诫过：要顺着监狱里的长官。况且我不知道这个典狱长跟吴兴他老头有没有关系，如果冒冒然地跟他说这些，都不知道我往后会变成怎样。

　　既然他说我不简单，我就认了吧，但也不能表现得太出位，所以我答道：“哪里，进得去是因为运气。”

　　“嗯，”安德西说，“你的心理素质不错，过去是计算机老师？”

　　直到前天都还是，从昨天开始就不是了，我应了一声“嗯”。

　　“好吧，白杰，我先安排你做个身体检查，然后叫个长官来带你，”安德西说，“你是个文化人，可能的话就给你份轻松的活干。”

　　我见电视里的监狱都是给犯人干苦力活，什么挖土啊采石啊，脏的累的什么都干，能有什么轻松的？我应付道：“谢谢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