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入狱
“本庭正式宣判,被告因犯盗窃国家宝物罪,判入狱3256年零3个月又15天,即时执行!”
“妈个X的!”我瞪着庭上的法官暗自狠狠地骂了一句,恨不得把他给嚼了。因为我就是那个被告。
从小便听长辈们教育:不要和官宦子弟做生意,赚了钱当然好,出了乱子,送死你去,黑锅还得你背。如果你的父母如此劝诫过你,你最好还是乖乖地听话,因为我就是个例子。
当初做这趟买卖的时候,哥们吴兴就把胸脯拍得“啪啪”响,打包票说他老爷子是高级法院副院长,他叔还是检察院某些人的财神爷,出了事情还不就他一句话!结果怎样?我和他被法警从国家特级宝物库揪出来的时候,我上了一辆外表看上去貌似笼子的车的“后拖”,他则上了他叔那辆威风凛凛的银色宝马Y6,从那时我就觉得事情要黄。
都说吃皇粮的人办事效率低,这根本就是谣传。到了关键时刻,这些人的动作比我潜入国家特级宝物库要快得多了。我“上山”当天就被他们在饭里下了药,迷迷糊糊地睡了去,第二天早上一起来,就被告知我已在认罪书上摁了手印,今日上庭等候宣判。更可笑的是,来通知我上庭的那肚腩肥得可以点灯的狱警还跟我开玩笑:你算走运的,进来第二天就可以去见你祖宗了,好过那些被折磨得半死不活到最后还是得去跟自己祖宗报到的那些人。末了还问一句:你犯了什么事儿?昨天为了你整座山的狱警都没得休息,老子好不容易放个假,都被你给搅黄了。
他的话有点损,真让我哭笑不得。我没有说话,我知道自己栽了。
昨天宝库里警铃响的时候,吴兴那小子说他熟地形,他走另一边引开冲进来的法警,让我拿着东西先走,还说晚上再到码头汇合。我他妈的也是傻,想都不想就抱着那包东西往他指的那条路跑去。宝库里光线昏暗,还没等我见着光呢,就被埋伏在两边的警察叠罗汉似的一个个压上来。结果就不用说了,人赃并获,直接带到囚车的铁笼子里。就在上车的一霎那,我瞥见吴兴猫腰进了那辆银色的宝马Y6。
那台宝马我认得,是他叔的。
走在牢房中间的小道上,两旁铁笼子里的犯人不断对我又吼又叫,敢情都是些等死的,叫就叫吧。肥胖狱警把我带到一个干净的屋子里,里边除了一张桌子和几张椅子外,什么都没有。我的头脑尚且清醒,警惕地问了一句:“不是说去法院听宣判吗?带我来这干嘛?”
说不定吴兴那鸟人从中作梗,他担心我上了庭胡说八道把他捅出来,所以干脆在上庭前拿镪水溶了我。没想到那肥胖狱警一拍我后背,粗声粗气地笑着说:“第一回上路,没经验吧?要做鬼,也得做个饱死鬼不是……”
我一听这话就明白了,拉去打靶前让我吃最后一顿。肥胖狱警话没说完,另一名狱警急匆匆地从外头走进来,用手盖着半边脸跟他耳语了几句,然后又急匆匆地走了出去。肥胖狱警笑着说:“你老兄有福了,临上路还有人来看你。老子在这待那么多年,没见过有几个上路前能有人来看的。嘿,我说你后台那么硬,犯不着走到这一步吧?”
说实在话,我不知道来看我的是谁。我爹妈远在澳大利亚,就算我一出事就接到通知,坐机转机的一天肯定不够,会是谁呢?随后进来的人让我大跌眼镜:竟然是我那个曾经的好哥们、关键时刻却背信弃义的吴兴。
肥胖狱警见了吴兴既是点头又是哈腰,然后和颜悦色地拍拍我的肩膀,说:“该说就说,该哭就哭,人就那么一辈子,也不在乎上路前当那么一回狗熊。”边说边打开我的手铐,最后就出去了,不大的屋子里就剩我和吴兴。
盯着对面的人,我把他剁了然后一半拿去喂狗一半拿去喂猪的心都有。吴兴见我眼里满是怒火又一声不吭,忙说:“坐,坐,兄弟,我们坐下来再说……”说着把手里拎着的一个外表印刷得挺漂亮的盒子往桌上一放,就说:“兄弟,这是我让人用专机从北京连夜空运过来的全聚德烤鸭,上路前吃点吧?”
现在是2356年,据说300多年前只要有钱,全聚德烤鸭你想咋吃就咋吃,而现在,身份地位够不上的想闻一闻香味都难。
要在平时,我肯定对着香喷喷的鸭子(别误会,此鸭非彼“鸭”)扑上去了,但此时我对拿烤鸭来的人恨之入骨,哪里还吃得下?我冷笑着说:“不如我叫人从澳大利亚空运一只烤袋鼠过来,我俩换个位置坐坐怎样?”
吴兴面带愧色地说:“兄弟,我也不想的啊,我还指望这趟买卖做好了来还清赌资呢……你也不一样嘛,坐了赌球的大庄家,你不做这趟买卖哪有钱去还那些赌民的钱……所以说能挣钱的买卖都有风险……”
我一拍桌子,怒喝道:“那你也不该叫我抱着那摞东西往警察埋伏好的地方钻!”
吴兴见我毫不买账,于是把手一摊,转了副脸皮,似笑非笑地说:“这可只能怪你了,谁让你不熟悉地形呢,还有,我老爷子是高级法院院长,我叔跟检察院的人都熟,你又不是不知道……”
当初就是因为他这么说,我才有恃无恐地跟他干这趟子可能掉脑袋的活。现在只能怪自己不够醒目,唉,人家都表明得一清二楚了,出了事我有后台担着,你有么?没有你就当垫背的吧!
我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吴兴见我如此,风凉话又扔过来一句:“知道你这辈子最大的失误是什么吗?就是没有一个当法院院长的爹。”
刚才我气得都快晕了,听他说到“爹”这个字,我更是悔恨交加,我对不起我的父母。想起我的父母,我冷静了一些,反丢过去一句:“知道你这辈子最大的失误是什么吗?就是在我上路前来见我最后一面,我记死你了。东西你拿走,我不吃,我就是要做个饿死鬼,听说饿死的鬼比较厉点,是吧?”
这回轮到吴兴不对劲了。这小子心虚,听我这么一说,浑身都颤抖起来,他一拍桌子,惊喊道:“有钱能使鬼推磨!你喜欢做鬼是吗,我就有本事叫你永世不得超生!”
我话也不说扑过去对他就是一顿打。我体质本来就不错,不管是足球、篮球,还是打架斗殴都是一把好手,唯一的缺点就是喜欢挥金如土,花钱如流水,父母在国外挣钱容易,我在国内花钱更容易。前段时间手头紧,在朋友的介绍下坐了赌球的大庄家,没想到那该死的球队让我输得内裤都差点扒下来给人家,否则我也不会跟衣冠禽兽的吴兴去做那掉脑袋的活。
吴兴这种花花公子平时只知泡妞,手细脚细的哪是我对手,闷叫了几声就出不得什么气了。倒是屋外的狱警听到桌子被掀翻在地的声音,一窝蜂地冲进来架开了我,一个狠点的还用电棍猛捅我的腹部,我只感全身一震,眼睛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肥胖狱警连忙扶起被打得脸黑口黑咳嗽不止的吴兴,关切地问他怎样。吴兴缓过口气后盯着不省人事的我,咬牙切齿地说:“我改变主意了,这小子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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