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 / 短篇频道 / 短篇小说 / 烟酒糖茶——烟

烟酒糖茶——烟

作者: 肖寒 完成状态:已完结

  吸烟有害健康,这句话说的没错,不然国家不会允许印在烟盒上,老周也支持这种做法,但说吸烟有百害而无一利,老周就绝对不同意了,他奶奶就是最好的例子,今年都一百零三岁了,烟吸的不少而且是旱烟,纸烟老人家是不吸的,说是吸到的是热气;再说老周认为这也不符合辩证法,老周是学哲学的,懂得任何事物都要一分为二,都有主要矛盾与次要矛盾之分,烟是一种物质,当然也要适应这种辩证法。

  老周属于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的大学生,那时的国家还是包分配的,现在老周在省社科所工作,主要负责社会关系的研究,但直到今天也没有什么重大成果(在他自己看来),当然论文著作还是必不或缺的,其中农业科普的书他还出了一个系列:《家庭养鸡》、《庭院养羊》、《散养黄牛》、《后院养兔》等。虽然在社科院的其他人看来,这些东西是最没科学含量的,与社会科学院没有任何牵扯,但老周还是认为在他所有的论文论著中最有用的,其中《散养黄牛》就再版了六次之多。

  闲暇下来,老周喜欢手里拿一根烟,两手的拇指与食指捏在烟的两端在鼻下上下轻搓,那种感觉简直像是在欣赏美妙音乐。用老周的话说:欣赏是主要的,吸是次要的。这就是事务的主要矛盾与次要矛盾,学哲学的老周处理好了。

  老周,来一根。每每有人吆喝。

  谢谢。老周总是这样说。对任何人送来的香烟,他从不拒绝,不管多么高级或是低劣。办公室吸烟的同事说老周是最让人亲近的一个。

  为了吸烟,老周甚至自己做过一个卷烟器,并向他所有的烟友介绍过制作的办法,可惜没有一个人照他说的试过,这曾让老周有些失落,但很快就好多了,他想好了,退休以后自己用卷烟机做,图的是一乐。老周说自己肯定不是吸烟最多的,但吸过的牌子全国没有第二个。他不像其他吸烟的人只固定在几个牌子上,只要算的是烟的就可以。

  社科院算不得上是权力部门,因此来办事的人自然也就不多,递烟敬烟的也就是一根半根的,最多不会超过一盒,还是打开的。一次院长过来送给老周一盒未开封的。

  老周接着。院长把烟扔在了老周的桌上。

  谢谢,院长腐败了。吃不完怕霉了才送给我的吧?老周笑着说,老周知道院长是不吸烟的,这样的话是不会过分的。

  我倒是想腐败了,可得有机会啊,老周要不你给我创造个机会吧。院长说。

  别做梦了,有机会我也抢去了,我做梦都想呢。老周道。

  老周,你的养畜系列不是又再版了吗?这就为我们提供了一个腐败的机会,改天请客。院长道。

  院长你饶了我吧,牛血都让你喝干了,不能连兔子血都喝吧?老周这次再版的是《后院养兔》。

  放心,不喝你的兔血,我们等着敲骨髓呢。同志们,下周五老周请客,肥牛府,谁不去我跟谁急啊。院长走了。

  好的,老周又来外快了。我们在肥牛府等你啊。办公室里的跟着起哄。

  等着也是白等,反正我不去。

  那我们就干等着,就说社科院的老周把我们约来的。办公室的人知道老周一定会去的,老周不会拒绝别人送来的烟,同样也不会拒绝别人提出的邀请。

  老周打开院长送来的烟,不由的咦了一声。

  怎么了,老周。旁边的人问。

  烟真的霉了。老周道。里面装的不是烟,老周看出来了。

  不会吧,我看看。有人起身朝老周走来。

  怎么不会,我找他去,用我的一头牛换他一盒烟还这样,不上算不上算。老周站起来往外走。

  哈哈,老周什么时候精明了?同事们笑着。

  听他胡说八道,上厕所吧?有人说。

  嘿嘿,你还真说对了。老周出了门口,回过头来。

  老周要把这包烟送过去,可快走到院长门口的时候又退了回来。老周觉得这是难做了,真要送过去这不是要院长的难看吗? 哪个糊涂蛋这么傻,现在谁还笨的还用这种办法!偏僻山村的干部也做不出的。

  再版费院长在周五上午亲自给老周送过来了。

  老周还去不去肥牛府?我们可没逼你啊。院长道。

  老周,今早上我可是对老婆说了,晚上开会的。

  就是,女同学约我我都没答应,重色轻友的事我可是从来不做。办公室的人跟着起哄,比已经在肥牛府还要热闹得多。

  去去去,谁不去谁就是……

  老周的脏话快要出来了。

  我们可不做王八蛋,看来不去还不行了,别逼我们啊,老周。整个办公室里的人开心的笑着。

  服务员,来包烟。老周点了包和院长给他的那包一样的牌子。

  老周,院长的烟这么快就吸完了。有人笑着替老周要了几包。

  不会吧,怕是舍不得吧?说话的显然知道院长的烟霉了。

  老周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榨你的油,再吸你的烟那我们也太不够意思了。服务员再来几包。没有人请客自己请自己是社科院的的人形成的一大特色,找老周多半也是个引子,回家好对自己的老婆说。社科院的这帮人吃饭还有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酒菜都不重要,围着酒桌天南海北的,才是他们的一乐。

  看看时间不早了。院长说:好了,天也不早了,人也不少了,咱们各人回家忙自己的正事了,散了散了。

  老周跑下来结账,众人早已离开了,谁都不管老周。老周喊了句:院长别走,我得要发票呢。

  要什么发票,我又不给你报销。院长只好站下等着老周。

  看看所有的人都走了,老周才回去收拾起桌上剩下的几包散烟,装进口袋,拍拍道:今天收获不小,院长你的那包烟。

  谁的不是抽,我桌上还有几盒,改天送给你,要不你过去拿,一盒烟算不得什么,给你送过去,倒显得咱俩好像有什么似的。

  也是。老周道。那改天我去拿,你不会是让让我的吧。

  酒也许我是让让你,烟我是真的。吸烟有害健康,我是害你呢。院长笑笑。

  那咱各回各的吧。老周道,他好像看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

  你没有事吗?院长问。

  没有事,有什么事在酒桌上我不早说了?

  别是不好意思吧。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再说你也知道我。

  那我倒不好意思了,今天又让你破费。

  反正你不说他们也说,还不如让你欠我个人情呢。老周道。他和院长的关系不错,开开玩笑还是可以的。

  那就这样了。院长自己走了。

  老周回到家里,再不拿烟欣赏,他拿着院长的那包烟不住的翻滚着。谁的呢?他自言自语道。怎么对院长说呢?

  老周进了院长的办公室。

  院长,那包烟……

  我还没动呢。老周一阵高兴,看来院长知道了。

  听他们说那包烟……

  老周赶紧说:我谁都没告诉的。

  霉了。

  没没,我放在那里的。老周一阵紧张。

  那他们怎么知道的?

  不可能的,我谁都没告诉的。

  霉了就霉了,我这里还有几盒,你拿着。院长从办公桌里掏出几盒。

  我真的谁都没告诉的,这种事怎么好随便说的。老周赶紧解释。

  我又不吸烟,来人也不习惯给,可能时间长了些,霉了就扔了吧。

  还能吸还能吸。老周知道院长理会错了,一下放松下来。

  过些日子你再来拿,放在这里也是坏了。

  行行行。老周道,他和院长从不谈与工作有关的事。这样少了许多与同事间的纠葛,单位里几乎没有嫉妒他与院长之间的关系的。

  给不给呢?老周躺在床上,把烟还给院长显然是不合适的,那不等于告诉院长他老周抓了院长的把柄,自己和院长远没到那种天知地知的关系,真是那样的话还给院长也就是了;不还呢更不合适,托他办事的人问起来,院长一定会知道在我手里的,这不是逮着他的小辫子不撒吗,自己就更难做了。两难的东西看来用哲学是无法解决了,等等再说吧,可有风险的东西放在手里的时间越长风险无疑就会越大。

  院长,那包烟。老周又到了院长办公室。

  院长边从抽屉里拿烟边问:哪包烟?

  就是霉了的那包,谁给的?

  我还知道是谁给的,我又不吸烟,哪像你记得那么清楚。

  就没有人找过你什么的?

  找我的多了,谁知道是哪个?

  我是说送这包烟的人没找过你什么的?

  一包烟,他还指望做什么!你今天是怎么了?院长的手在抽屉里停下了。

  我觉得送烟的人总该有什么目的吧。

  院长双眼盯着老周,阴阴的看着。

  完了,自己和院长的关系是彻底完了,无论那包烟给不给院长结果都是一样的,老赵决定回家把那像卷烟一样的百元钞票全部毁了,顺便把那个不曾用过的卷烟器烧掉算了。

(完)

设为书签 | 收藏到我的书房

人推荐《烟酒糖茶——烟

作品魅力

帮助

此作者写的小说

精品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