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豆豆

家有豆豆

　　说老实话，我不喜欢毛茸茸的东西。

　　2003年“五一”长假，和九岁的儿子在郑州的宠物市场看到许多狗。大的、小的；白的、黑的；长毛的、短毛的；杂种的、纯种的……我和儿子看得眼花缭乱。正当我们要走的时候，一只雪白的大狗，悄然站立于一块明净的大玻璃窗后。它乌黑的眼睛与纯白的长毛相匹配，它修长的四肢与异常毛茸茸的大尾巴相辉映，它温顺、含情脉脉的眼神与昂首挺胸的高贵典雅相得益彰。它深情地注视着我们（或许它是注视着每一个过路的人），那么安静，那么优美，那么狐媚。这时，我无端想起人家经常说起的勾人魂魄的狐狸精，狐狸精真乃绝色也。我和儿子久久立于玻璃窗前，看着它乌黑的眼睛放射着诱惑的、璀璨的光芒。儿子拽着我的胳膊就往狗主人面前走。一问一万三。儿子望“狗”兴叹，一步一回头。

　　以后儿子总是要求买小狗。我总是以套房不适合养宠物而合理拒绝。三楼小兵家有一只京巴小白犬。聪明得很，经常在小区里转悠，回家就回家，出来就出来，小兵的妈妈说从来没有拉在屋里。今年刚过两岁，居然一气生了六只小狗。儿子激动，小兵怂恿，不到三十天，儿子就抱回来一只小黑狗。

　　它太黑了，我在它虎头虎脑憨呆呆的小狗脸上，居然半天没有找到眼睛。仔细一瞧，眼睛和毛一样黑，比黑豆子不大多少。我被逗笑。取名黑豆。儿子直接叫“豆豆”。

　　家里有了豆豆，生活的麻烦也就接踵而来。吃什么呢？买奶粉。吃饭的时候，我先不吃，也要给豆豆冲点奶粉，再在里面洒点馍花。炒菜时，要把肉切碎一点。只要我在厨房，豆豆就线球一样滚在我的脚边。我转身踩着它的脚，它就像受了百般委屈的孩子，尖声大叫，咬着自己的脚丫子转圈。儿子心疼地说：“妈妈比我粗心。”于是我们一家都细心起来，开门、关门，放东西，走路……

　　因为有言在先，豆豆的教育、卫生工作由儿子负责全权处理。因为它小，儿子不会教育，尽管他老是把豆豆抱起来训斥道：以后在这里撒尿，以后不能在门口拉，以后不准把我的鞋子叼出去……但是儿子不能控制。豆豆依然如故。放学回来的儿子总是先清理狗屎，拖狗尿。总是坐在电视前的儿子，现在也没有太多的机会看电视了。他爬在桌子下面，不再是找自己丢三落四的东西，而是清理狗粪便。以前从来不打扫卫生的儿子勤快起来，耐心起来，把自己的小屋也收拾得像模像样。我窃笑：“小子，妈妈管不了你。有狗能管住你。”

　　天气越来越冷，暖气到十五号才来，可是豆豆总是冻得瑟瑟发抖。儿子在卫生间洗澡。豆豆也被儿子洗一洗。平时儿子十分钟洗完的澡，今天已经过半个小时了，还没有出来。在外面，能不断听见小狗发出的哼哼声。终于出来了，儿子自己的衣服都没有来及穿好，赶紧把小狗擦好、包好放进窝里，还指着豆豆的脑袋，特别交代：“不许出来。”穿好了衣服后，还守护着纸箱，怕它湿淋淋地到处乱跑。

　　我的生活随意，今天早上不想做饭了，就带着儿子去饭店或者上妈妈那，做饭可以，不做饭也没有人有意见。可是因为有了豆豆，原本乱了又乱的生活有规律起来。豆豆，一大早六点准时在你的门口哼，哼声不断。起床吧。压豆浆，冲奶粉，买包子，儿子、爱人都得起来。原先省略的一顿早餐，又回来了。大家吃得高高兴兴，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中午去给朋友送礼，还要心里想着：豆豆还没有吃呢。不能饿着小狗。回吧。“猫狗一口人呀。”

　　丈夫有时喜欢多喝两口。喝多了，胃不好，回到家就上卫生间，大声干呕，我们已经习惯了。可是把胆小的豆豆吓得难受。起初它一动不动，睁大乌溜溜的眼睛、扎着耳朵静听。没有声响，又俯下头瞌睡。一会又听见大声呕吐，且此起彼伏。豆豆终于无法忍耐，爬出纸箱，开始在客厅焦躁走动。又旋风般奔进卫生间看了一看，又狂奔惊恐万状地出来，气咻咻地哼，还动不动扯着稚嫩的嗓子“汪汪”两声。儿子也从卧室出来，大声训斥他爸爸，就像教育不懂事的豆豆。第二天吃饭的时候，一准会听到：“生活习惯这么差。你还教育我呢？哼哼……”他老爸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很久了，别人叫他也不敢肆意去喝。

　　真是应了老舍先生的一句话：“不劳动，你连棵花也养不活。”我和儿子劳动了，把小狗豆豆养活得小狮子球一样，短腿都不见了，可爱极了。不久的明天，我想豆豆或许能不让儿子为它清理卫生。这就看儿子的智慧了。

　　豆豆快乐、充实着我们的生活，我们快乐着我们的辛苦，快乐着我们的改变，快乐着我们的快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