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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嫂受辱

作者: 张晓东 完成状态:已完结

阿嫂受辱

  同行告诉我,当记者的三次被毙稿,就不行了。

  读了四年新闻系,好不容易分到一家杂志社当记者,可发稿量又成了一大难题。晋升中职,学历、年限以及其他自然条件都够了,加上我人缘好,按理说不成问题。而这次,评委们考虑到“僧多粥少”这个现实,新规定了一条“每年发稿量不得少于10万字”这个硬指标,于是我惶惑、焦躁、不安。妻子终日絮絮叨叨:“一个大男人,念了大学,还拿了学位,收入还不如咱娘们,寒碜不寒碜?”边说边把锅碗瓢盆砸得山响。

  是啊,男人最害羞的是不如女人,当初她嫁我,便是冲我的工作和学历而来的。当了小媳妇,一到嚼牙根时,便颇有几分满足地在小姐妹面前炫耀:“他在《开拓》杂志社工作,大学生、记者,挺会写文章的……”这几句口头禅,大家都背熟了。有时她欲再次说起,调皮的伙伴便抢先背出,逗得大家伙儿嘻嘻哈哈直乐呵。

  职称是个敏感问题,与工资待遇直接挂钩,一旦泡汤,便牵一发而动全身,让人窘迫、难堪,甚至因伤及面子而低人三分,不得不夹着尾巴做人。

  这天,我刚搁下笔,妻子又发难了:“写、写、写,写白了头发也等于零,窝囊废。——去,把萍儿的衣服洗了。”我处于这般境地,只得唯命是从,一声不响地去了。尽管水流声哗哗作响,但我还是听得清她口里哼的豫剧段子:“刘大哥讲话理太偏,谁说女子不如男……”

  我气得要命,但又不敢发作,我……我还算是个男人吗?晚上,我告诉她要开会,她理也不理,只顾看电视,嘴里嚼着口香糖。其实,我是要去夏编委家,他是一位资深的记者,去年拿到高职后,便退下来了。这是他最精明的一招,因为事先说定要去另一家杂志社应聘,再拿一份工资,一张嘴,两头吃,好比豁豁嘴吃米线——两头逮。

  我把礼品放在桌上,虚心讨教起来。夏编委打开话匣子,口若悬河,唾液飞溅:“小老弟,干咱们这一行,说难也难,说易也易。现在的人读书,大都为消遣,有几个是在真正做学问?因此,写文章就要迎合这些人的口味,不要一味追求阳春白雪,曲高和寡嘛,下里巴人的东西更有市场,你说是不是?”我一听,心里茅塞顿开,忙说:“有道理,我怎么就转不过这个弯呢?”我递上烟,弯下腰为他点着,继续讨教,“你的意思是在题材上下功夫?”

  “到底是年轻人反应快,一点就明,响鼓不用重锤嘛!噢,你喝茶。”老夏有些自负,我心里实在不是滋味,我是鼓吗?不过他说的也是真心话,“现在的文章,有几篇不掺水份?如果获取材料有困难,编上几段又何妨?这里面学问大着呐,前提是朝好处吹。天下文章一大抄,天下文章一大吹。但要把握一个原则:抄要抄得有水平,比如移花接木、改头换面等;吹要吹得有绝招,吹得恰到好处,做到自圆其说;还要迎合被吹者的心理。不瞒你老弟,现在的东西,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让人象猜谜似的……”

  我惊愕,更茫然。他似乎看出我所想,怕我怀疑他的文章就是这样出笼的,连连解释:“当然,我对这种现象也是深恶痛绝的,也不主张你这样做。话又说回来,做学问嘛,还是要一步一个脚印的。建议你‘深入不毛’,搞点社会调查,写点震得响的东西,不过——这可要担风险哟。”

  我心悦诚服,承认夏编委胜我一筹,文学理论在学校就学过,为什么用起来就卡壳呢?又联想到妻的冷嘲热讽,烦人的家庭风波,于是便迁怒于她没当好贤内助,每每驱走了自己的创作灵感,到头来没有惊人之作。

  我决定重振旗鼓,准备写“苦人儿”,而且,一定要引起争鸣。我不能老让人看不起,只有一鸣惊人才能扭转被动的局面,我要精心构思,自编自导自演一出震得响的好戏。到那时,哼!谁是骡子谁是马便一目了然了。

  一个风和日丽的星期天,我告之要采访,便出发了。我只带了一台袖珍录音机,带多了会暴露身份;我独自徘徊在闹市的街头,寻找时机。

  刺耳的嗽叭声,喧嚣的叫卖声,高分贝的乐曲声,喋喋不休的争吵声,构成了一部变了味的交响曲,向你充耳袭来,给人以杂乱无章感觉,在大概就是人们所说的市场经济吧。

  我在一家装修华美的发廊前刚驻足,便有一衣着入时的妙龄女人主动上前招呼:“先生,要不要干洗头发?”我没有犹豫,当即入座。她往我头上喷些什么,一股浓烈的香味扑鼻而来,随之用手不停的揉搓,还主动询问:“先生在哪儿发财?”我为了让对方把我当作外地人,于是和她操起国语来:“搞推销,这工作苦啊,货不出手,连工资都保不住。”

  她见我确有几分寒酸,便安慰我:“你不必着急,来我这儿的人,都是解愁寻开心的。”她用细腻的小手挑逗地抚摸我的脸,以激发我的冲动欲。完毕,她只收了我十元钱,以示公正。她眉毛文过,眼睑弄成一个椭圆形的黑色的圈儿,眼皮上抹了点绿蓝绿蓝的东西,夹杂着少许发光的颗粒物。她目光狡黠地打量着我,片刻,她似乎确信我编造的身份是真实的,便着奶声奶气地问:“要不要妹妹?”我假意推辞,并声明囊中羞涩。她不以为然地:“干什么事都分档次、划等级。要想见红,六张大的;接过客的年轻妹妹,一张钱;年纪大点的,半张就够了。怎么样?”

  “安全有保障吗?”我还真的有些惶恐,我们这些爬格子的,现在居然做起侦探来了,前者是本行,后者就没受过专门训练了。

  “放心,我这小玩意儿一响,便知事态,但用的是暗号,干这买卖,当然得有内线。”她若有所思地,“那几个大盖帽,不知从本小姐这里收了多少保护费,尽吃白食。”她见我举棋不定,估计我手头紧,便替我拿主意:“就来一个三级品吧,给你一个丰满的,照样尽兴。怎么样?”

  我被她引进里屋一个包房。在这之前,我利用有限的时间,目光四处搜寻,保守地估计,不下十间,每间约六平方米,好象是歌厅的包厢改装的。我递给她50元钱,便锁上门,按下保险。屋里一盏瓦数极低的红灯,象独眼魔鬼投出的一把利刃,锋芒毕露,目标大都是良家妇女。

  一位三十出头的中年妇女战战兢兢地坐在床沿,见我进门,“哗”地一声撩开衣襟,赤裸裸的女人身便呈现在我眼前,双乳有明显的伤痕。

  她机械地解我的衣裤,与此同时机械而麻木地吻我的唇。我的心在流血,我慌忙捏住她的手,轻声说:“你穿上衣服,快坐下。我是一个从事特殊职业的人,不想那样,只想请你说说你的情况,相信我。”边说便按下录音机的按钮,等她述说。

  她捂住嘴,生怕抽噎声传出,镇定了好一阵,她才用极小的声音倾满腹苦水:“我叫朱阿英,大家习惯叫我阿嫂。今年34岁,有两个孩子,老大上初一,老二读小学三年级。孩子他爸外出打工,从四楼摔下,老板硬说他酒后作业,自己违章者不能享受医疗费。老乡把他抬到医院,因交不出五千元住院押金,终于死在医院门口。天啊,孩子他爸从不喝酒,怎么会是……后来,几个老乡说要去杀老板,老板才支付了安葬费,又给了几百元钱。先生,你给评评理,一条人命就抵几百元钱?”她说不下去,只是抽泣。我扶住她,她全身在颤抖,抖得厉害!

  “阿嫂,你要挺住,我会帮你的,你慢慢往下说。”

  她喘息一阵,伤心地说:“他爸临终前留下话,叫我改嫁,争取嫁给有钱的人,如果不行,就是卖血也要供孩子读书。他去了,好心的邻居替我介绍了好几个,都嫌我负担太重。我要养两个孩子,还要养两个老人,这不是要了我的命么?我想一死了之,偏偏两个孩子读书又成器,年年三好生,次次第一名。如果不让他们读书,对不起他死去的爸,也对不起孩子啊!我把孩子暂寄在亲戚家,自己担惊受怕地来城里打工,最后被人骗到了这里来了……”

  听了阿嫂血泪斑斑的诉说,我惊讶,我愤怒,但眼下更多的还是同情。阿嫂们以受尽凌辱的沉重代价,挣钱养活一家老小,挣钱来为孩子交学费,希望孩子将来有出息,活得像个人,而他们作出的巨大牺牲就是把自己变得不是人。

  俄国伟大作家列夫?;托尔斯泰的杰作《复活》,通过对女主人公玛丝洛娃不幸遭遇的描写,猛烈抨击了沙皇的法律、法庭、官吏和整个国家机器。对这个农奴的私生女到处漂泊、受尽蹂躏,最后沦为娼妓的悲惨命运寄予了深深的同情。如果说玛丝洛娃的堕落归罪于黑暗的农奴制度、归罪于惨无人道的当局,那么,阿嫂的悲惨遭遇应归罪于谁呢?一个善良纯洁、勤劳朴实的农家妇女,大概不至于因好逸恶劳而付出肉体和精神的双重代价吧?

  她有气无力地靠着我,我便知她全身发热……她生着病呢!可她还是用微弱的声音说:“先生,几个月以来,我就遇到你这么一个好人。收了你的钱,如果你愿意的话,那你就……”她强支病体,用双手及膝盖做支撑点,臀部翘着等待着我。

  啊,这是动物型的性接触姿势。此时此刻,我才发现自己真的不懂社会,或者说对社会只是一知半解。我扶她坐好,小声问道:“他们都要你这样做吗?”

  “多数都这样。”她伤心地答道。

  “虐待狂!”我出奇的愤怒,禁不住骂出声来。

  “先生,我不能白要你的钱呀!”她不安地说。

  这话让我找到了话题,我问她:“老板一天给你多少钱?”

  她说“每接一个客抽成二十元,其余的全是老板的。”

  我咬牙切齿地骂道:“简直是吸血鬼,太歹毒了!”

  我见阿嫂只是哭,便关切地问:“那今后你准备怎么办?”

  “一点办法也没有,孩子要读书,要吃饭,老人要供养,要养老送终……”阿嫂惨巴巴地说。

  “吃饭都成问题,这读书就……”

  “先生,两个孩子的老师都告诉过我,说他们将来是读大学的料子,还说能考上什么生。我就是饿死也要供孩子把书读完。孩子他爸去得早,他一生就这么个心愿,我要对得起他啊!”

  我不禁肃然起敬,而且感触颇深:做人难,做女人更难,做母亲则难上加难!天有不公,专门折腾穷人,难怪人们说“越穷越见鬼,越冷越刮风”。我担心阿嫂熬不到孩子读大学,便劝导她:“离开这个鬼地方吧,孩子让他们自己奋斗去。何况要是真的考上大学,还可以申请助学金;品学兼优者,可以获得奖学金。再则,他们还可以一边读书,一边打工,总不能为了孩子不顾自己的命吧?”

  她凄然地直摇头:“可眼下又怎么办呢?吃饭都成问题,还有俩老人……”她没法往下说,只是流泪。

  其实,我也在流泪,只是往肚里咽罢了。我往衣袋里掏,又往裤包里寻,搜出一张大的几张小的,毫不犹豫地递给她。我诚恳地说:“阿嫂,拿着吧,我也是有孩子的人,这一点,咱俩一样,你就别客气了。”

  “不!先生,这怎么可以呢?我从来没白拿别人的东西。再说……”她撩起衣襟,小心翼翼地拆开线缝,从夹层里抠出一张张血肉铸成的钱币,反而送到我手里。她近乎哀求地说:“先生,我看出你是一个好人,我相信你。请你把这些钱给我父母,并告诉他们,一定要让孩子读书。他们住在盘阳县柳树镇朱家冲,我父亲名叫朱成生。”

  我叫她再说一遍地址,并掏出笔来记下了。我问她:“你为什么不寄出去呢?他们一定等急了。”

  她说:“我不识字。”

  我有些犯傻地问:“不可以请人吗?”

  她苦笑一声:“我怕被人给骗了。”

  好可怜的苦人儿啊!对于她,我眼下是爱莫能助,不过,我为能帮助她与家里取得联系而感到欣慰,真的。

  我看看表,只剩下半小时了,我尽说些宽她心的话,并劝她去医院检查身体。我虽没说出“治病”二字,但她染上那种病是毫无疑问的,我这里是委婉地表达。

  她遇见我,并托付我带钱给她家之后,心情暂时好了些,有如释重负之感。临别前,她要给我磕头,嘴里絮絮叨叨一个劲儿地叫“好人”。我慌忙把她搀扶至床上,并再三叮嘱她去医院检查,然后迈着沉重的步履跨出门槛……

  回到家,我感到累,倒一杯凉开水咕咚咕咚往肚里灌,又到厨房找些冷菜冷饭充饥。吃罢饭,我到客厅往沙发上一屁股坐下,看见茶几上萍萍留给我的便条:“爸,妈妈带我上公园,叫你煮好晚饭,把衣服洗掉……”

  咳,我快成了一台会说话的洗衣机了!我把阿嫂托我捎带的钱藏在稿件里,因为她从来不过问我的文稿,藏在里边安全。我准备找个机会亲自送去,这对替阿嫂保密有好处,顺便再采访一下,写篇一鸣惊人之作,争取凑足十万字,拿个中职。还不知作品发表的时间能否赶在职称定夺之前,总之,有希望,但无把握。一阵睡意袭来,我迷迷糊糊打起盹来,朦胧中,我和阿嫂在那块巴掌大的非人间发生的情景又出现在我眼前。我梦见她用碎玻璃割自己的血管,一声惨叫便倒在血泊中。我惊呼“救人”,想要冲上去,但双手被两个彪形大汉紧紧攥住,我用力挣扎,见老板娘手持尖刀向我刺来。我惊叫一声,被吓醒了,一看表,快五点了,我象触电似的,慌忙洗衣做饭。

  当晚,我奋笔疾书,一直写到次日凌晨三点多。我揉着发胀的眼睛,长长地哈口气,没洗脸脚,没敢上床,拿床毯子,倒在沙发上睡了。

  一稿、二稿、三稿,我连续苦战了二十多天,一篇名曰《阳光回避的角落》的长篇报告文学大功告成。我数了数,共98页,每页按300字算,共二万九千多字,加上我当年已发表的七万多字,已突破十万字这个硬指标。我别提多高兴,捧着字迹工整、内容丰富、立意深刻的文稿,不亚于当年接过大学文凭那样激动。我郑重其事地把它交到编辑部,然后静等佳音。

  按行业规矩,局外人在三个月内接不到录用通知,便可将文稿另行处理。而圈内的人一般在一个月以后,便知是否录用了。一个月过去了,我以为会通知我改稿;又过了十几天,还是杳无音信。我开始犯嘀咕了,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了。在这段时间内,我写了几篇“豆腐干”,看了几篇世界名著,并向有关部门写了几封内容大体相同的信,反映那家发廊的老板逼良为娼的劣迹,并呼吁取缔、法办。所以这段日子,我一盼《阳光回避的角落》变成铅字,并引起轰动;二盼那些做人肉生意的人被绳之以法,阿嫂们能重见光明。

  我照样上班,照样写稿。这天,主编把我叫到他办公室,单刀直入地问:“你那篇报告文学所写的事,是你身临其境了解到的吗?”

  我说:“是的。”

  “这么说是真人真事了?”

  “请你相信,不会有假。”

  “凡是真人真事都可以写吗?”

  我知道情况不妙了,听他的口气,我的稿子八成被“枪毙”了。我抱着一线微弱的希望,轻声说:“请指教。”

  我不敢顶撞上司,就我所知,没有一个与上级作对的人是赢得了的,何况,我的职称就他一句话便可定夺。再就是,我的处境也不好,犹如耗子钻进风箱里——两头受气,我指的是在家里和单位上都不顺心。

  主编见我正襟危坐,态度诚恳,口气便缓和一些,耐心地开导我:“我们文化工作者,一言一行都要和党、政府保持高度一致,做党和政府的喉舌。你写阳光照不到的阴暗面,实际上是以偏概全。如果发出,不利于社会的稳定,也不利于人心的稳定。知不知道什么叫弘扬主旋律?我是主编,一定要把握这个原则,把好这道关。”

  我的心一下冷到冰点,我哀叹我的上司,为了保住乌纱帽,不惜丧失人格,丧失正义感,心甘情愿做起奴才来。春秋战国时期距今已两千多年,儒家、法家、道家、墨家、兵家、农家、杂家、纵横家等尚可百家争鸣,而今连两家争鸣都不行么?中国如今尚无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因为文人墨客都必须顺着当局的意图去构思作品,否则,或作品被处以极刑,或作家被内部点名,要不就是作品被改得面目全非,或者动员你删掉某些情节,要么建议你修改结尾,甚至干脆扔进废纸篓。我已经无话可说了,破天荒地不辞而行。我豁出去了,实在不行,调到我姐夫当校长的十二中教教语文算了,学历是合格的,专业也基本对口,那所学校他说了算。

  将近一个月写成的作品又被枪毙了,我也死了这条心。不知怎的,我反而坦然了,想到要去街上逛逛。我毫无目的地漫步街头,见报刊亭怪热闹的,便上前买了一张《华城晚报》,报上头版一个醒目的标题印入我的眼帘:“明星发廊女店主吴丽花致富不忘捐资办学。”副标题是“三年共向希望工程捐款一万元。”我不胜惊讶,匆忙向阿嫂受辱的地方奔去。到了,我抬眼一望,上边果然有“明星发廊”四个字。我仔细打量店主,果然是她!跟上次一样,先洗头,后又为客人按摩脸部,接下来便是拉客……

  一个伤天害理、逼良为娼的妖女人,公然成了乐善好施的新闻人物!我愕然,我愤怒,我欲哭无泪,欲喊无声。人是要坑的,婊子是要当的,牌坊是要立的,这,就是真理。

  我下决心明天就去找姐姐、姐夫,请他把我调到学校工作,因为有些新闻其实就是丑闻,相对清白的就是神圣的讲台了。要达到“疗救”的目的,靠的是整个国民素质的提高,做到这一点,又非教育莫能。

  我在设想今后要如何从事教育工作,培养一批有知识、有正义感的热血青年,因为国家和民族的振兴离不开高素质的人,而民主和法制的加强和完善,则是更为具体、迫在眉睫的头等大事。

  我感到心力交瘁,头重脚轻地朝家里走去,凄风苦雨打在我瘦削的脸上,冷嗖嗖的,隐隐作痛……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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