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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收地

作者: 高连奎 完成状态:已完结

欠收地

  大水家独生儿子恨天高娶媳妇那天我去帮忙,给我分的活是放鞭炮。放鞭炮的人分两伙,一伙跟着娶亲的车去放,一伙等娶亲车回来再放,因为我爹人怂货软站不到人前去,拉带着我也没那么大脸面,只好手持一长串炮竹站在门口傻等。我娶媳妇的时候是用汽车接的亲,村里人娶媳妇几乎都用汽车,可是大水家条件不强,是开着拖拉机去的,不过拖拉机头上扎了红布,看着也是一派喜庆。等接亲的拖拉机嘟嘟地开回来,听见主事的一声喊,我马上用烟头点着鞭炮劈劈叭叭地放起来。新媳妇由接亲的娘们儿引领着下车往门里走时,我只望了一眼就觉得浑身一震,像被人在背后打了一闷棍似地发痴发呆。恨天高的新媳妇乔娜长得不高,却小巧玲珑,脸白如玉,五官端整,一股夺人的秀气跃然而生,赛过我贴满墙的影视女明星。想不到武大郎似的恨天高居然娶到一个这么漂亮可人的媳妇,我想任谁看了心理也不会平衡,不知怎么,我心里忽然还窜起股无名火气,想想自己那媳妇不仅矮胖,黑脸上布满麻坑,在麻坑之间还凸出些红疙瘩,牛眼的鼓眼珠子白多黑少,我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我心里有个声音在悲怆地呼叫着:凭什么,凭什么呀!恨天高除了个头小,模样也长得不招人待见,上小学时跟我是同桌,没少抄我的作业,后来我从他那儿得不到任何好处就禁止他抄袭,而别人跟我也是同样的心理,恨天高抄不到作业,便成了老师的出气筒,他上学上得实在没意思,像受罪,后来说死不上了,等于一个货真价实的文盲。那时恨天高还没有“恨天高”这个绰号,那时他身体还没定形,谁也不知道他长到三尺多就狠心不再长了,直到他25岁了,身材仍盆景似的,他的绰号才叫开了。他的绰号是我老丈人给起的,别人给他起绰号他肯定会恼恨,但我老丈人给他起了他就不敢气愤了,因为我老丈人是村支书,并且当了多年,算是个土皇帝。恨天高跟我爹一样也属于人怂货软的那类人,不过他的为人还赶不上我爹的一半。就是这样一个处处不如人的东西居然娶到如此美貌的媳妇,我要是心里坦然,那我就是如假包换的骡子。当时,我由着嫉妒很快在震惊中醒过神来,于是恶意昭然将手里牵着的鞭炮甩来荡去,用爆炸的光闪和四溅的纸屑阻挡住乔娜。乔娜当然没有心理准备,猝然之变吓得她花容失色,那白玉似的脸更显得白嫩。我手里那串鞭炮是一万响的,身前甩荡着长蛇样的一截,身后还拖着长长一大溜,也就是说,乔娜只能等我放完这串鞭炮她才能过去,这期间我就能狠狠地仔仔细细地看她一气。可是我们这儿尽管有闹新媳妇的风俗,但如今大不如从前了,所以当我只把那串鞭炮放了三分之一时,主事的就吆喝我让道,而我用脸上的坏笑掩盖住心里的恶意,对他的话充耳不闻,继续甩荡着劈叭作响的鞭炮。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等在北屋台阶上给新媳妇撒五谷的婆娘们都等心急了,我也没丝毫要让开的意思。这时,恨天高手里拿着盒接亲时专门用的好烟过来,讨好地给我递一棵,见我不接,就把那盒烟塞进我衣袋里,嘴里说,小车哥,小车哥。他这样更叫我心里不舒服,不仅挡着乔娜的去路,还变本加厉地把手里的燃响的鞭炮向乔娜甩去,惊得她一阵尖叫,我便觉得很开心很解气。大家对我这种作派虽然心里惊悟到什么,却是拿不准说不出来的,所以我继续闹下去没人敢口出怨言,这就像当官的逮住不听话下属的错误小题大做地整治没人敢当面说他公报私仇一样。我手里那串鞭炮将将放到一半时,我老丈人忽然出现在大门洞里,我虽然对他有所忌惮,却也知道他不好当面喝破我的别有用心,所以就没停甩荡,仍死死阻住乔娜的去路。然而没让我想到的是,我老丈人竟迎着爆炸的鞭炮稳稳地走进来,因为我爹的原因,我不敢过于戗他的顺毛,便随着他一步步往前,我甩荡的鞭炮就一点一点退避,而乔娜却趁机溜了进去。这时我就像泄了气的猪尿泡,把鞭炮扔到地上,却又有些于心不甘,便一把抓住要走开的恨天高,说你小子真行啊。恨天高历来是有些惧我的,冲我过意不去的笑笑,我又说,打铁的铁打的,娶了媳妇咱俩的。恨天高脸有些红,说小车哥,你小心俺小车嫂子让你床头跪。当着那么多人,我不好给恨天高发怨气,就伸手轻抬重放地拍了两下他的后脖梗,直拍得他忍不住吐舌头。

  恨天高过了年就30岁了,村里人结婚早,像恨天高这样的就是准光棍,属于大队里掉了队的,再加上他家并不富裕,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当一辈子光棍是肯定无疑的了。然而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眼看就要过了喷儿的人,竟一下子娶进一个一掐一股嫩水的小媳妇,村里人好奇,就四处打听个中原由。后来据可靠消息说,大水是跟乔娜她娘乔寡妇明辅暗盖多年,情深意重,一天在乔寡妇家喝醉了酒,便把独生儿子娶不上媳妇的苦衷对她倾诉,说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十分伤心,说到后来竟有痛不欲生的架势,乔寡妇心肠子软,当下就义气用事地对他说,要把自己的闺女嫁给恨天高作媳妇。大水大喜过望感激涕零,当即就给乔寡妇母女跪下磕了三个响头。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乔寡妇后来虽然有些悔意,但禁不住大水施用男色手段,终于把乔娜娶回家来。听到这个消息,我恨不得我爹也跟乔寡妇有一腿,哪怕叫我娘守活寡也在所不惜,那样乔娜就会光身子睡到我床上,而我也不会整天无限恶心地守着我那嫫姆媳妇睡觉了。我媳妇叫我十分不满意的有两点,一点是她没有妹子,小姨子是姐夫的半个屁股,如果她有妹子我就可以混水摸鱼多沾点荤腥,但她没有,我老丈人毕支书跟我丈母娘没实行避孕措施造了多半辈子人也没再造出个闺女来。还有一点不让我满意的是,当初我爹向毕支书申请一块宅基地而没得到批准,我家已经把盖新房的材料都准备好了,却没地方盖,盖不成新房子我就难以娶上媳妇,娶不上媳妇,我家就要断后,所以我爹对毕支书怀恨在心,不知他怎么打听到毕支书一天晚上出去喝酒回来很晚,他就戴着个口罩半路拦住,把毕支书痛打一顿,这是小人物没办法的办法,不然活着就太憋屈了。当时毕支书酒醉手脚皆软弱无力,挨了打也没想吃这哑巴亏,瞅冷子把我爹戴的大口罩扯下来了,黑影里觑得清楚,锐叫一声我爹的名字,说,你小子吃了豹子胆吗?我爹见被喝破,吓得屁滚尿流,转身落荒而逃。但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第二天毕支书酒醒了就叫派出所把我爹抓了去,说要治我爹拦路抢劫的罪。太平盛世拦路抢劫可不是小罪过,我娘都吓瘫了,整天以泪洗面。我刚中学毕业回来,社会经验十分贫乏,社会关系当然一点也没有,对我爹要去蹲大狱我也束手无策,只有把毕支书恨得咬牙切齿。我怀恨毕支书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我本来考上了重点高中,不知怎么回事,我的分数竟变成了毕支书儿子毕强的,他进了重点高中,而我只能在普通高中里白混了几年。正当我和娘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邻居根旺娘忽然跑来,说了会儿宽慰的话,就切入正题,说,像这事只要原告撤诉就没事了。我娘说,让人家撤诉人家就愿意了?咱又没钱给人家送大礼。根旺娘说,我倒有个主意,你家小车跟毕支书家毕凤年龄差不多,不如找个媒人过去说媒,只要那边有意,你还怕他不撤诉吗?这倒是个绝好的主意,但我娘知道毕凤的长相太差强人意,打心眼里不愿亏待了我,因此犹豫着。根旺娘就很会釜底抽薪地作我的思想工作,并说明利害关系,也就是说只要我同意像毕凤那样的没有不同意的,只要两家成了亲家,毕支书没有不撤诉的。当时我已经是六神无主,经过一番思想斗争,便抱定了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决心。我娘见我态度不强硬,就抱住我哭了,哭着说,苦了我儿了!接下来的问题就迎刃而解,我爹不禁被放出来,我家还收到毕支书送来的好几瓶好酒。我爹很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对我的婚事一直不说什么,只在我成婚那天晚上我即将进洞房时拉住我,我看他想说点什么,却见他嘴唇嗫嚅了半天也吐不出一个字,最后眼泪哗地流下来,像下雨天钻进窗缝的雨水不断流地淌。我知道我爹是要对我表示歉意的,于是就满不在乎地宽慰他,丑媳近地家中宝,娶媳妇又不是当摆设为了好看,一掀尾巴是个母儿就行了。

  因为我媳妇是毕支书施用手段硬踹给我的,所以我对毕支书很看不起,让我看不起他的还有一点,就是他没教养没文化。毕支书年轻时,豫剧《朝阳沟》唱遍全国,他对剧中女主角银环非常爱慕,所以当他生下儿女后就给他们起名叫银环银涛。他起这个名没考虑过他的姓,自己叫着还挺风光,毕银环毕银涛的叫。后来人们叫顺了嘴,有意无意地叫成避孕环避孕套。毕支书越听越不是味,后来一气之下把把儿女的名改了,儿子叫毕强,闺女叫毕凤。可是男人们私下里还是把毕凤叫成Χ缝儿,毕支书对此后来肯定有所耳闻,却也不好把名字一改再改了,那样岂不真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了。毕凤当我媳妇当的很真诚很专心,她丑人多作怪,每要有房事就涂脂抹粉一番,弄得脸跟妖精似的,这时我就更没兴致了。毕凤知道她的模样不能叫我提神,脱了衣服就把灯拉灭了。村里男人们说,什么好看难看,拉了灯都一样。可我觉得就是不一样,在毕凤拉了灯以后,我随即就又把灯拉亮了,像不经意地把枕巾盖到她脸上,双眼死盯着满墙的女明星贴画,身下像拖拉机惊了油门似地一阵疯狂,草草完事。毕凤当然十分不满意,在对我一阵培养后见我那物仍像扶不起的阿斗,就怨恼了,骂我,骂我是骡子。我想抡起胳膊扇她一个响亮的耳光,但那念头只是在我心里一闪,我顾忌着毕支书,投鼠忌器,只好陪笑说,你骂的对,我阳萎了,真是对不起你。以后,毕凤特意抽时间给我鼓捣了一回,竟发现我真的有阳萎的倾向,因此对我待她夜晚不热情不再那么不依不饶。可是,恨天高娶乔娜那天晚上,我俩拉了灯睡觉时,我被一股无名欲火左右着,心里闪现着乔娜的容貌,很男人地跟她干了一回,她就窥破了我的心思,因此事后她很卑夷地老对我撇嘴。那天晚上我破例没有开灯,我觉得乔娜在我心里的模样抵得上满墙女明星带给我的情欲。但正因为这一点,我对恨天高忽然恨得什么似的,真是好汉无好妻,赖汉娶花枝,世上的好女人都让狗操了。我虽然心里骂恨天高,恨他不死,可表面上我一点也没表现出来,我觉得我成熟了,顶门立户过日子了,就得学会刘备喜怒不形于色那一招。我不仅表面对恨天高的态度不着痕迹,反而从此跟他亲热起来,遇见了还主动递烟给他抽,情不由衷地回忆同桌同学时他抄我作业的情形,并且郑重地对他说,兄弟以后你娶了媳妇就是大人了,人没娶媳妇多咱在老人跟前都是孩子,不过娶了媳妇以后你就是大人了,特别对老人要孝敬。恨天高骨子里还是满厚道的,听了我的话感动得眼圈发红,他长这么大村里人还没有人对他说过这么知情知义的话呢。于是他一下子把我当成知己,还邀我到他家去坐坐。我当然求之不得,跟着他去了,说东道西,山南海北,似乎离家多年的游子遇见了乡亲有说不完的话,我生平第一次串门这么屁股沉,跟恨天高直聊到大半夜,直到毕凤从他爹手里拿上村委会的钥匙用大喇叭喊我回家我才依依不舍地离开。毕凤喊我的那会儿其实我也正想回家,从一进恨天高家那刻起,我嘴上说着,眼光就像带了钩子似地往乔娜身上搭,她走到哪儿我的眼光就跟到哪儿,从她娇好的脸庞到她瓷白的脖颈,通过她的领口,我又借着想象猜她的胸脯是如何玉白,两座乳峰坚挺浑圆。看着她的脸想到她的乳房我像夏天干活又渴又累忽然看见几块瓤红皮薄汁多的西瓜,嘴里马上汹涌着馋涎,恨不得扑上去吃个饱。无庸讳言,这期间我的跨间一直处于亢奋状态,好在一直坐着,并不显山露水。有时我的眼光会与乔娜不经意瞥过来的眼光相撞,在我的经验里我想她会马上避开去,但事实却是她并不急于马上避开,而是与我互相注视了一瞬。在我与乔娜四目相交时,我心里像吃了蜜糖似地甜饴无比,心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看来乔娜受她娘乔寡妇的感染男女防范并不太严谨,这样一想我心里不由得高兴起来,但凡男人想把哪个女人搞到手都不愿她是个贞妇烈女。乔娜一直陪着我和恨天高聊天,不时给我们添点茶水,后来她许是困倦了,回到里屋去就再没出来,我一见这样,知道今天再没有见到她的可能了,就想告辞回家,正在这时毕凤在大喇叭里喊我。

  自从毕凤进了我家的门,我就跟我爹娘分开了,对此我曾坚决不同意,但我爹娘却怕惹不起那“公主”,说一个锅里吃饭,马勺没有不碰锅沿的,趁现在还没产生嫌隙分开更好,不然到时候就没法弥补了。于是我和毕凤就住在新盖的新房子里,这等于跟爹娘分了家,不过地还是一块种的。我虽然不是种地的好手,但我的眼光还是不错的,今年种什么赚了钱,明年大伙都争先恐后地去种,我是决不去种的,我今年种的是去年不怎么赚钱的东西,这样往往能保证我有赚无赔。正因为我有这眼光,爹娘把种地的大权全交给了我,我家地里的出产也就可观了。我爹别的事站不人前去,伺弄地却是尽心尽意的,把我家的地调和得非常肥沃,但我在那么肥的地里干活时却总觉得没激情,不时会站下来四下打量。我的眼光在空旷的地里扫一圈后总会落到恨天高家的地里,看看恨天高来地里干活没有。恨天高是看不见的,在茂密的庄稼地里恨天高的目标是很小的,我着意寻找的目标其实是乔娜的身影。然而即便乔娜出现在我视野里,我干活的劲头也明显不足,她家的地离我家的地太远,远水解不了近渴,别说解渴了,她的出现更增添了我的浮躁,简直有点火上浇油。因此我暗暗酝酿一个计划,我要调地,跟根旺家把地换了。根旺家的地是与恨天高家的地毗邻,在我这方面换地的理由再充分不过了。但我爹坚决反对,说根旺家那是什么破地呀,瘦得草毛都不愿长。我说我就是看上了他家的地贫瘠,把那么贫瘠的地种出好东西来多有成就感?爹娘见我意志坚定,就不再阻拦我,而我心里再清楚不过,即使是把地种出金豆子来我也没有丝毫成就感。

  与恨天高家是地邻了,我有好些天欢欣鼓舞得精神充沛,有空就跑到地里,像把地看得比什么都亲的农民那样伺弄着。而我真正的目的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我是要守株待兔,不失时机地增加与乔娜的见面次数。如果这一天没在地里见到乔娜,我就会找个不是理由的理由跑到恨天高家去见她一面。我知道我到恨天高家去的次数不能太频繁,因为恨天高他爹大水在搞女人这方面是高手,他从我看乔娜的眼神中必定会看出我居心叵测。但这样隔天差五地见乔娜一面远远不能满足我的奢望,于是我想起一句老话,有条件要上,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因此我积极开动大脑,不久就创造出一个机会,我向恨天高提出把我们两家的地梗重新培一下土,因为那地梗太小了,影响浇地。恨天高没有理由不答应,这是两家合伙干的事,他也只须出一半的力。开始培地梗时,我用玉米秸作标杆,把地梗调直,要求一家出两个人,南头一对北头一对,一边用标杆照直一边培土。我怕恨天高让他爹出来干活,我就先叫上毕凤,这样他就不好意思把媳妇闲在家里而去劳动老人了。到了地里,我跟恨天高说,为了公平起见,咱两家相互搭配,南北合拢,你和毕凤在北头,我和乔娜在南头。他们对我的建议没提出不同意见,只是毕凤多看了我两眼。我把我和乔娜安排在南头是有深意的,因为天冷了,北面的风多,我和乔娜说个什么话风会给刮老远的。我们在南头,说什么话风也不会刮到北头去,恨天高和毕凤说什么也不会听了去。这样定了,接下来我和乔娜一块培地梗,不时用标杆照一下,我是让乔娜扶着玉米秸的,然后站在她身后照看,有意把我的呼吸喷到她的后脖子上,她扶歪了我也不说怎么调整,而是伸手去纠正,去纠正时难免不碰到她的手,这样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跟产生肌肤之亲了。因为是正当接触,乔娜并不躲闪我,这让我心里快活得像神仙,干起活来有使不完的劲,只是干完活回到家里就累得浑身酸疼。干活时我当然不会放过跟乔娜搭话的机会,先说些家常,后来就试探着说几句笑话,再后来我就大胆地问她恨天高床上功夫怎么样?乔娜听了只是红了脸不答话,我就又问她那事滋味好不好?这回我想她仍然不会说话,但她却大出我意料地说,你说呢?男女勾拾成奸说话是桥,我想我和乔娜之间已经开始搭桥了。于是我就老跟她说些涉及男女关系的笑话。笑话很起作用,让乔娜思想开放了不少,当我趁机触到她的手还抚摩两下时她也不反对,这样我就更放胆了,利用站在她身后照量标杆时还摸了她一下屁股。毕凤的屁股是肥硕而蠢,像肥猪,而乔娜的屁股却肥而不腻圆润可人。当时我身下是有了反应,就蹲下抽烟,抽了一支又抽一支,乔娜叫我起来干活,我涎着脸说,你真太漂亮了,如果我有你当老婆让我进十八层地狱我都愿意。乔娜说,你别瞎说八道,你还是我大伯子呢,起来干活。我说,我郎中都和钢筋似的了,站不起来了。乔娜说,那我就走。我怕她真的走,就忙拦住说,别,别,我看着你心里不知有多受活。乔娜就笑说,那你把我的照片挂到眼前干活吧,那样不觉得累。我说,让驴干活才给它眼前吊串胡萝卜呢,不过驴被利用了最后好歹还能吃到,而我挂了你的照片干活累死我也是白搭。乔娜就笑。我说,乔娜,你要是让尝尝,我就真给你累死一回。没等乔娜说什么,北边和恨天高一起干活的毕凤就高声喊起来,像你们这么老歇着什么时候把活干完了呀?不得已,我只好站起来,拿起铁锨微弯着腰干活。给地梗培土这活我干得最开心了,只是活太小,才干了一天多点就干完了。干完活,乔娜在我眼前消失,我就感到些伤感。

  一天,我到村外乱转,借以排遣心里的郁闷,忽然看见恨天高他爹大水骑着自行车出村,看他去的方向我知道是要去乔娜娘家却会见老情人,而那天,我也知道恨天高到邻村走亲去了。于是我意识到一个绝好的机会,立马撒开腿跑回村,直接就进了恨天高的家。乔娜一个人在家正拓蜂窝煤,先把煤面和粘土调和好,泼上水,然后再用拓煤的家什摁满煤,拿到一边挤出来。乔娜见我进门,眉眼欢笑,含情脉脉地说,小车哥你来的正好,我正愁这堆煤呢,你帮我打了吧。我嘻皮笑脸地说,我给你干了,你拿什么来报答我?乔娜一笑,说,你说呢?说时还冲我抖一个媚笑。我一看有门儿,马上拿起拓煤的家什干起来,一边干还一边哼着歌。可是那一堆煤太多了,要干完非得半天不可,那我可等不及。于是就向乔娜讲条件,说我干三分之一你就报答我一次。乔娜忸捏着,脸红不说话。我说,你不反对就是同意了。说完我就风快地拓起煤。眼看就要拓够三分之一了,我的心早飞到乔娜身上,耳朵支着扑捉她在屋里的动静,听见她不知给谁打电话,说,你来吧,我有个鞋脚总也上不好,你来教教我吧。我想她可能是给她娘打电话,这时她娘可没空来教她,她正跟大水颠鸾倒凤呢。说话间,那三分之一煤已经拓完,我正要扔下家什跑进屋里去一亲乔娜的香泽,乔娜忽然站出屋来,笑着说,小车哥,你累了吧,喝口水歇歇再干吧。我说,我是口渴了。望着她就伸舌头很夸张地舔了一下嘴唇,我说,一个大嫂把水挑,一不小心掉了筲,大嫂扒着井口往下瞧,只见公蛤蟆抱着母蛤蟆腰,大嫂说谁要是给我把筲捞,公蛤蟆怎么着你就怎么着。乔娜,你说咱们怎么着?乔娜说,小车嫂子说怎么着咱就怎么着。毕凤突然出现绝对是对我一个莫大的打击,我惊诧说,你怎么来了?毕凤说乔娜给我打电话要我帮她上鞋脚。我这才知道乔娜刚才打的那个电话原来是给我媳妇毕凤打的。我当时脑子有些晕,觉得里面纷乱得很。这时乔娜说,小车嫂子,你说小车哥这人有多么好,看我一个人打煤吃力非要帮我,说咱两家是地邻,远亲不如近邻,这回我帮了你,下回你再帮我。乔娜说着又冲我说,小车哥,你说是歇一会儿喝口水再接着打呢,还是……我截断她的话说,公狗瞎哼哼,原来母狗不调腚。毕凤问,你说什么?我说,咱那几亩地今年欠收成。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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