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石

1.运

　　香河，地处北京与河北的交界的地方，当拜神和算命风行的时候这个地方可就有了名气。

　　在我筹备搞自己的公司的时候，被我中学的同学博阳带我到这的一个村子里让一位听说很有名气的大仙给我算了一卦。博阳的意思是，当我要拳打脚踢的做买卖挣钱了的时候，这卜个前途还是有必要的。原本我是不同意找什么大仙算卦的，我的意思是：自己的事业自己博，找哪门子外人给定命运呢？对于算命，我总觉得如同一个演员去演一个剧本里的角色，剧本定了，那么这个演员的角色也就定了。我可不想那样，如果是那样的话，人的这一生还有什么意思，还有什么搏头。

　　可博阳不这么看，他认为，我这筹集的一百来万可不是小数目，万一因为不能先知的原因甩了水漂，那企不后悔死。我说不过他，只好跟他去了。卦资是博阳为我出的，他父母都是外交官，家里的钱有点厚，所以出手大方，他把500元往桌子上一放，指着我说：“这是他的卦资。”

　　我看着我的同学拍出来的500元钱直犯愣，心说：这是要算什么卦？要这么多的钱？

　　大概是500元的卦资起了作用，那算命的大仙给我们沏来茶水。这如同你到庙里烧香，一般的情况下和尚是不理你的，除非你是个象样的香客，出了能让和尚睁眼的香火钱才能享受庙里的茶或是斋饭。可我一看那大仙给我沏茶的茶杯我就够了，茶杯里面的茶垢就不说了，那茶杯的外边缘上是一圈的唇渍。我推托道：“不渴。”

　　大仙的神色倒是坦然，丝毫不觉得什么。

　　大仙问我的生辰八字，这我可不知道，现在能知道按照黄历纪年的人太少了。

　　“你就报阳历吧，我能换算。”大仙说。

　　我按公历报了我的出生年月日以及出生时间，大仙拿出一本黄皮的《万年历》查阅后对我说：“你是甲寅年、丁卯月、庚子日、辛辰时。”我不知可否，因为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自己有这么一个按老祖宗遗传下来的人生起步的记载法。不过我到是知道了什么叫生辰八字，你看这甲寅、丁卯、庚子、辛辰正好是八个字。

　　那大仙把我的生辰八字记在了一张纸上，让我净手，这是摇卦签前的一个程序。

　　所谓净手就是洗手，意思是你要算卦卜命运的话，那就得当回事。一是心要诚，二是手要干净才能摇卦签。但我一看让我净手的脸盆那叫一个脏，再看擦手用的毛巾比我那擦车布的颜色还深。

　　我象征性地在那脏兮兮的脸盆里湿了湿手，也不用那脏呼呼的毛巾就湿淋淋着手按那大仙的要求从盛竹签子的筒里摇出了一支。

　　那大仙看了看我摇出来的签子上的字，然后对照着我的生辰八字便掐着指头嘟嘟囔囔地计算起来。

　　掐指，就是用拇指在其它的四个手指头上按来按去。从严格的意义上说，那大仙的掐指动作不能算是掐，因为，掐的动作起码是要两个手指的指甲要咬合在一起才能算作掐，不过人们都管这种动作叫做掐指，算是约定俗成吧。不过，我一直对这种类型的掐指嗤之以鼻。因为，掐指就是一种计算。老辈子的时候，算命的先生们可能是因为经济困难，买不起算盘或是因为携带算盘不方便而采用这种简约的计算方式。现在，人们的计算工具已经十分地方便了，计算器十几块甚至几块钱就能买一个，即快又准。所以我面前的这位算命大仙的掐指计算方式就显得故弄玄虚了。当然了，你进了庙里要敬佛祖、进了澡堂子就要脱衣服，这是规矩。

　　那大仙一番掐指算计后，翻开一本看似有年头了的破旧的书给我念了一首旧体的七言格律诗，他称之为“卦词”。诗的内容我是记不得了，反正是深澳。

　　大仙念完后盯着我看，那意思是你听明白了吗？

　　买弄，纯粹是买弄。这种旧体的七言格律诗别说是听一遍了，就是你看上一遍也未必能明白。我说：“我还真没听懂，请您给解释解释。”那大仙就把刚才给我念的诗掰开揉碎了地给我讲了一通。大意是我挺能捞钱，就是财源不断的意思。

　　对于大仙的解释我有点不以为然，当时我正筹备着公司，从选择的项目和前景看是不错的。但我的同学、也就是我的铁哥们博阳为了我在今后能大展宏图，硬是拽我到这个据说是很灵的算命村来为我算一卦。我对大仙说：“关于发财的事您就别说了，这我心里有底，您是不是说点什么别的？”

　　大仙问我：“你想问什么？”

　　我说：“这俗话讲，君子问祸不问福，您给我看看，我有没有什么坎？”

　　大仙听我这么一说，用略微郑重的眼神看了我一眼，“那就恕我直言，”那大仙指着那首诗说：“根据这卦词的含义，你还真可能会有官司缠身，还会在有官司前花大钱。”

　　官司缠身？我不解了，我是左想右想也没能断出我会有什么事情能导致官司缠身。不过，我若开起了公司，这挣钱做买卖，与客户发生争执是难免的。但这争执有大有小，争执大了就要见官，难道这就是大仙说的“官司缠身”？另外，什么叫我在有官司前花大钱？据我所知，都是有了官司后要花钱打通关系，哪有没官司的时候就花钱的？那不是找倒霉吗？

　　嘁！我对大仙的这种撒海网肯定能捞到鱼的预言嗤之以鼻。我心里说了：做生意，谁还没有磕磕碰碰的事？我是见好就收，干吗要往官司上磕碰呢？

　　我记得大仙还送了我一句话，那意思是：事出西南。这又让我琢磨了一番，我要办的公司地点还真的在北京市区的西南，难道那个地面上有谁跟我过不去？不会吧？这大仙说的西南应该是我要办的公司地点的西南方向，这西南方向的十几公里就是西山——燕山的余脉。难道那大山里有谁会跟我过意不去？我心说了，咱这买卖跟山区没啥关联。

　　嘁！我还是嗤之以鼻。

　　咳——，只能说咱是普通人呀，也就是凡人和俗人。我哪想到还真让这香河农村里的大仙给说准了。方位没错，就是距离上远老鼻子了，这是我在当时怎么也不会想到的。因为，此时此刻的我正身陷广西边陲小镇的拘留所里，而广西正是在北京的西南方向。在等待下一次提审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香河的这位大仙，我由衷地佩服这位大仙，您说，他怎么就算出了我会有官司缠身还是西南方向呢？不过，我也有点怨气，他收了那么多的钱咋就不再给我细算算呐。另外，让我事后惊讶的就是因果关系了。当年带我去香河算命的是我的同学博阳，这次，我来广西也是因为我的同学博阳，今天，我身馅牢笼的起因还是我的同学博阳。给我算命的地方是农村，现在我出事的地方也是农村。从我北京公司往西南看去是起伏连绵的燕山，我现在的地方更是重山峻岭，号称是十万大山。

　　不但奇了，还怪了！当年他为我掏钱算命，我来广西后却为他给我介绍的神秘项目而大把地花钱，而且是在我进这拘留所之前大把地花钱，这真让那个算命的大仙说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