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完轮胎之后过了四五天平静的的日子。
下午,小师傅正在上煤,忽听哗地一声,那斜架子向一旁倒了下来。我吃了一惊,跑过去一看,原来是斜架子前面的一个腿断了。由于方向不对,我们是上不了煤了。大师傅向小师傅道:“你去上车间里说一下,就说是架子腿折了,上不成了。得找人焊,问问今能修好不?”
小师傅就走了,不一会,跑过来道:“唐主任说‘一会找人来焊,叫咱们先在这里等着。’”
大师傅叹了一口气道:“走,咱们先去那里坐着等。”说着就一人先走了。我们两个紧随其后。我们来到了煤场边缘的台阶处,坐在了上面。刚坐下,就看见有三四个推着一辆小车来,那车上放着的是一台焊机。他们把小车停靠在那里,接上电源,开始焊了起来。
大师傅说道:“也不知道他们要焊到多往?要是焊到下班咱们还得在这里加班呢!”
小师傅说:“那叫临时工们上煤。”
大师傅说:“你说那不中呀!”
大师傅又向我说:“小李呀,你来几天了。”
我想了一会说:“一个多星期了。”
大师傅说:“可一个多星期了,你小师傅来一个星期就开始上车干活了。”
我低头沉默不语,仿佛是一股害羞的佐料洒在了我的心头。
大师傅又说:“好了,好了,不说了,一说你又难受了。你咋跟个小女孩似的,这么腼腆!”
我说道:“我就是一个这样的人。”
大师傅说:“还是步入社会的时间太短了,慢慢就好了。”
我说:“或许吧!大师傅,你说我真的很笨吗?”
大师傅说:“不笨呀,谁说你笨了?”
我说:“那车我咋学这么长时间,还是不会呢?”
大师傅说:“你学的时间还短呢?慢慢来嘛,你说有哪个人一生下来就什么都会。我才来到这个厂的时候,也是什么也不会,啥也不知道。甭说铲车,老鸡巴知道扳子咋用,起子咋用。你看,现在不是铲车也会开,也会修了,还收了俩徒弟。小李呀,你不要着急,慢慢来嘛!”
我说:“那小师傅咋来一个星期可会了?”
小师傅在一旁听着只是沉默不语。
大师傅说:“你就不适合在外面开车,你就是个坐办公室的料。”
我说:“可是我妈说了,只要勤加练习就行了。你不练,永远不中。”
大师傅说:“是,笨鸟先飞呀。可是人与人不同,笨鸟与笨鸟也不同,有的笨鸟练练就会了,有的练一辈子也不会飞。你手脚不协调,开着所以慢。这铲车开着得手脚不停,一会踩离合,一会挂挡,一会加油门,一会起大臂,翻小斗,还得掌握方向盘。你也开过,你看你开那,光开着跑,就歪三扭四的,更不用说铲东西了。这开车不比学别的,万一出个啥事。赔钱那是轻的,有时说不定连命都赔进去。我那时候在驾校学开车,学得已经开着到处跑,啥障碍我都很轻松的过去,但是人家还不让我上路。因为开车绝不是一件小事情。你现在要学的,就是咋样把竖直停着的车,弄成横梁的。”
大师傅又道:“你说我说这对不对呀?人生一世,草活一秋,在这个世上都是这个理。”
我脱口而道:“说得再多也是扯谈。”
小师傅再也忍不住了,大声笑了出来。
大师傅急道:“咋是扯谈呢?就是这个理。”
我也不愿过多的争辩,点了点头。
大师傅又道:“小李呀,今中午吃的啥饭呀?”
我说:“米饭。”
大师傅说:“什么菜呀?在这干活又脏又累,回家让你妈给你买俩猪蹄啃啃。”
我无奈的说道:“大师傅,我是回民呀!”
大师傅道:“真的吗?”
我道:“真的。”
大师傅道:“听说你们回民有许多禁忌呀?什么不吃猪肉呀!不吃什么的。”
我点了点头。
大师傅又道:“俺们没有你们的那么多规矩,你吃饭的时候是不是也是双手合十,口中念道:‘感谢真主安拉赐给我食。’”
小师傅听到这里已是哈哈大笑。
我道:“我们只是伊斯兰教的信仰者,你说是阿匐和非常虔诚的信徒才说的。我们普通的信徒,一般不用说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