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静悄悄地,想到“孤男寡女”四字,脸上又不禁浮起两片红云,更怕藏不住剧烈跳动的心房,被他听到岂不羞死人。药汁一勺勺送到嘴边,很快便见了底,他从袖中拿出一幅素白帕子,轻轻拭了拭沾在我嘴角的残汁。这个动作太过暧昧,我本能地想躲开,脖颈却如铁铸了似地,无论如何不能挪动分毫。趁他回身放药碗在桌上的功夫,用手摸摸发烫的脸,均了均气息。
“那天你明知道我撒了谎,可也没再追究下去,为什么?”看到他又坐下来,我问出了困扰许久的问题。
“其中有些缘由你是不知道的,”他缓缓地说,语调依然平静和熙,像在叙述一个平淡无奇的故事,“大阳山上原来的那伙盗匪只是做些拦路抢劫来往客商的勾当,只为劫些财物,并不伤人性命,所以官府也并不以为大患。只是后来有一个阴险冷酷的家伙杀了原来的当家人,成了这伙人的新头目,也就是那晚劫持你的人,他的属下都称其”冷面神“,此人心狠手辣、狠毒成性,”的确如此,否则他也不会那样视属下性命如草介了,我心中暗想,“本地官府也曾多次派人追剿,大阳山绵延百里,处处自然天险,易守难功,几次围剿均被他逃脱无功而返,自己反而损兵折将。”说到这里他忽然笑了笑,“并不是官府无能,而是此人太过狡猾。”
我点点头心里却不以为然,因为对那些平时只知作威作福欺压百姓的酒囊饭代,凭他们还能做成些什么事不成。
“一月前他又犯下一桩骇人大案,不但劫持了告老还乡的礼部侍郎,还杀了其家人,这告老的礼部侍郎是宫里一位贵妃的亲叔叔,朝庭大怒,所以特派白某及几名宫中侍卫来协助剿匪。”
“因为死的是贵妃的叔叔,朝庭才开始重视,若是那些无权无势的百姓,只怕再死几百个朝庭也只做不知道。”我再也忍不住发起了怨气。
他对我激烈的语气吃了一惊,但只是做了个无耐地表情,弯了弯轮廓分明地嘴唇,“天下处处不太平,地方治安还是要靠本地官府来维持,朝庭也是无耐。”似乎感觉到对我说这些话有些不妥,他又接着说起剿匪的事,“我们买通了冷面神身边一个贴近的人,向我们传递他的讯息,得知他将于某日将到附近镇子上,于是设下埋伏想来个瓮中捉鳖,哪知他竟十分警觉,嗅出了危险,眼看他要折回,我们只好提前动手,一箭射伤了他。他负伤而逃,他的坐骑是匹神骏非凡的马叫神眼,与他形影不离,那日遇见你时我们正是在追那匹马,其实他已中途逃离了。我向你询问之时,你所答本并不差,他是大阳山上的匪头当然会向大阳山方向逃串,是你的语气和神情都太过平静,引起了我的怀疑,没有一个女孩儿家见到他会不害怕的。”这话倒是没错,就是小渔那样大胆的女孩子见到那天的情景只怕也会怕得说不出话来。
“那伙人犯过什么恶事,我也有所耳闻,只是他们从不伤害附近村子里的人,有时还对穷苦人做些善事,倒是那些官府的人一年四季只知征税、纳粮,从不关心百姓疾苦,所以我……心里想着若是这人落在你们手里,不知要受怎样的折磨,也怕你们捉不住他,他会来害我。明知不该骗你,偏偏管不住自己的嘴。哪知却是自己惹祸上身!”想到拖累了爹,心里又是一阵酸痛。
“你也不必太过自责,”他好言安慰我。
“你们又怎么料到他会来村子里,还事先设好了埋伏。”
“因为……”,他看看我,有些犹疑该不该说,“我仔细地调查过他以往的案卷,以我对他的了解,如果你真的见过他,他一定会来找来,因为他对让人赏心悦目的东西有特别强的占有欲,我正是想利用这一点诱他倾巢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