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有人走进院子的声音,我和小渔停住了话头,静听着院子里的声音,脚步声止住在门前,似乎和什么人在小声询问着什么。接着就看到一只手掀起悬在门口的竹帘,接着弓着腰的夏婆婆闪身走了进来,另一只手里还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汁。看到我正半倚在床上,老人家立刻欢喜得眯起双眼,把药碗放到桌上,快步走到我面前,“弱烟,身上没事了吧?害婆婆担心得要命,”说着慈爱地摸了摸我的脸,看着这个从小把我当亲孙女一样看待的善良老人,眼窝又开始泛酸。
“外面的那个白官爷又来了,正巧我在门口碰上,他还打听你醒过来没呢,要不要让人家进来看看?”夏婆婆有些小心地问我,一边看着我的脸。他虽然救过我,但终究这儿是姑娘家的闺房,让一个陌生男人进来终觉不妥,何况我还穿着衾衣。正在拿不定主意如何回答,一边的小渔倒先替我出声了,“夏婆婆,您老人家可真是糊涂了,白官爷可是弱烟和柳夫子的救命恩人,弱烟刚才还直嚷着要亲自跟人家道谢呢,还不快请进来。”我正欲出声阻止,夏婆婆已乐颠颠地领命而去。我只好给了小渔一个嗔怪的眼神,一边示意小渔快些拿外衣给我披上,我们正忙乱着,夏婆婆已经领人跨进门坎。
“弱烟,白官爷来了。”
我抬起眼眸看着渐渐走近的人,两次相遇他都骑在马背上,感觉上是个极高的人,仔细打量现在站在我面前的人,果然身材修长,臂膀宽阔,白衣胜雪,垂着双手,人站在这里立时把我这小屋显得拥挤了。小渔搬了竹凳放在床边,他含笑点头谢过后对着我坐了下来。
此刻正看着我的眼神极其温暖,“听说小姐受惊醒来,白某特地来探望,希望没有打扰到小姐休息。”声音也如春风般和熙,不似那日在湖边般气势凌人,一股淡淡的男子气若有若无的飘入鼻息。我心如鹿撞,双夹晕红,轻声回道,“小女子家遭不幸,多蒙恩人出手相救,我父女二人才得以平安,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请恕小女子不能下床拜谢之罪”
“小姐何必如此多礼,巢灭匪盗本是白某职责所在,更何况救小姐性命的正是小姐自己,”他又深深看了我一眼,“白某十分钦佩小姐那晚的机智果敢,如无小姐相助,只怕白某也不可能如此轻易一举消灭匪首,白某还正要谢过小姐的相助之恩呢。”
那晚,是什么让我产生那样的勇气和胆量,一向纯净如水的我居然也会对男人施展媚惑功夫,也许是对生的希望激发出体内的潜能,现在想来倒也十分害怕,不愿再回忆起那不堪的往事。
也许是察觉到了我情绪上的波动,“白官爷”主动差开了话题,“小姐喝过药没有?”
“哎哟,忘了正事。”站在一边静静听我们说话的夏婆婆如梦初醒,连忙端过晒在桌上的那碗药汁,“弱烟,正好不烫口了,快喝了去。”
看着那黑乎乎还冒着一股子难闻味道的药汁,我皱起了眉头,捂住鼻子摆摆手,示意夏婆婆快拿走。自小我就怕药的苦味,所幸一直身体康健,极少生病,也不用受那份活罪。
“好弱烟,不喝药,身子怎么能复原利索,乖弱烟,快喝了。”夏婆婆的语气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见我仍然固执地不肯拿开手,他伸手自夏婆婆接过碗来,用汤勺舀起一勺药,放在嘴边吹了吹,送到我的嘴边,“小姐如不肯吃药,白某就这样端着,以谢小姐相助之恩。”明知道我不会不给他这个面子,还这样说要为难我,虽然十分不情愿,还是放下手来,喝下了这一勺难以下咽的苦药。
一边的小渔向夏婆婆招招手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