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慢慢撑起身子,身体牵动每一寸都又酸又痛,低头看到身上穿着干净的衾衣,盖着薄被。环顾着熟悉的屋子:绣着腊梅的纱帐、红木雕花床边正伏着一个熟睡的少女、竹椅、临窗摆放的书桌上面的描花插屏、玉色瓷瓶里两支山茶正娇艳欲滴,难道这又是一个梦?
或许是我的动作惊醒了床边的人儿,她抬起头来,微黑的脸庞,睁大了惺松双眼,又惊又喜地喊着:“弱烟,你醒过来了,阿弥陀佛,菩萨保佑。”夸张地双掌合什,闭目念叨着。是小渔吗?不是梦,我抬起手来想触摸她的脸确定一下,小渔却跳起来一把揽住我,“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吓死我了,你这个小坏蛋。”
一天一夜,但我平安的回家了,忽然记起一件很重要事,我急忙推开小渔焦急地询问:“小渔,你见到我爹了吗,他还好吧?”
“柳先生在东屋呢,夏阿婆在照顾他,大夫来瞧过了,开了好些药,”小渔有些迟疑地说“应该没大碍,你要放心,养好自己的身子要紧。”
“小渔,我得去瞧瞧我爹,”我掀开身上的薄被,想要抬脚下床找鞋。
小渔连忙按住了我欲伸出的腿,“弱烟,这会儿先生刚刚喝完药,睡下了,你去了再扰了他休息,”见我不再坚持,又盖上了被子“你再睡会儿吧,我去看看药好了没。”
我依在床头,只是再不能入睡,“小渔,先不要去,快告诉我我是怎么回来的?我睡着的一天一夜发生了什么事,仔仔细细地说,不要漏掉任何东西。”
小渔复又坐在床沿,掖了掖被角,“那天晚上,强盗来了大家都怕得要命没人敢出来。我看到他们停在你家门前,本想冲出来的,可我阿爹和弟弟死命的拦着我,过了好久,又听到了许人四下里冲出来,两伙人打打杀杀了起来,偷偷一看是官兵来了,大伙儿都吓得顶上了门板,躲在屋里不敢出来,后来杀声渐渐平息了。我抽冷子跑了出来,到你家门前一看死了一地的人,有强盗也有官兵,还有人正在抬尸体,趁人没注意我溜进了院子想看看你还在屋里吗,到处都寻遍了也不见你的影子。”说到这儿小渔眼里涌出了泪花,“我好怕,怕在那些尸体里看到你,”我轻轻拭去小渔脸上的泪滴,握紧了她的手,心里感动得也想哭一场。
小渔接着又说:“我一直在你家门前坐到天快亮了,尸体都搬走了,村里人三三两两的都聚来了,才听那些见着的人说,你被那个强盗头子掳走了,说不定已经……”小渔手有些抖,似乎还在为听到的和看到的那些血腥场面后怕。
“可那些人才刚说了一会儿,就看见一个穿白衣服的官爷把你送回来了,你全身是血,脸色白得像纸一样,还闭着眼睛,我真的以为你…不行了。”小渔深吸了一口气,“把你抱回来的人说,你是吓昏过去了,让我给你换身干净衣裳,好好照料你。过了半晌他又差人用轿子把柳先生也送回来了,还带了镇上的大夫过来,给你把了脉,大夫说你是惊吓过度,休息两天吃几付安神定惊的药就没事了。”
“这个人呢?”我问小渔,果然是他救我回来,还救了爹,“得好好向他道谢才是。”
“昨天你还昏着,他来看过两次,后来说是镇里的事还未完又走了,不知道今天还能不能来。”
小渔眼波闪烁的看着我,“看得出他很紧张你,走的时候嘱咐了我好几遍,要好好照料你,还特别吩咐那些官兵把院子清理干净,恢复成以前的样子,不能留一点血迹。”我眼前又浮现出了那晚月神下凡的样子。
顿了一会,小渔又接着说,“我向留下来的官兵打听过,他是京城来的大官,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了不起的人”好熟悉的字眼,我们正在谈论着,就听到有人进入院子里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