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大娘又坐了一阵子,与碧大娘说了一些闲话,订好了明日派轿子来接我去庄子,就起身告辞了。
目送那乘绿呢的暖轿转去了山下,碧大娘拍拍我的肩,提醒道,“快去收拾一下要带的东西,明儿一早就要走了。”
“噢,”我才如梦方醒,走回自己的卧房,想想有什么好收拾的呢?以后吃住都在庄子里,自然有下人的衣服,被褥,只是我若去了风儿怎么办?不由又愁上心头,这孩子生下来就多灾多难,由于早产得了个心律不齐的毛病,夜里睡着常常就听不到他的呼吸了,我总是在梦中不自觉地把手伸向他的小胸膛,感觉到他的心在跳动,方能安心。
如今让我抛下刚满月的孩儿,怎能舍得。我正发呆时,随后而来的碧大娘似看出了我的心事,将风儿抱在怀中轻轻拍着,“你放心去吧,将风儿交给我带,我与这孩子有缘。”
“大娘,我们母子已经给你添了太多麻烦,我怎么能再甩手而去,将这个包袱丢给你呢。”
碧大娘故意将俏脸一板,不悦地说,“原来你是不放心我,怕我照顾不好你的风儿吧。”
我忙解释道,“大娘可别误会,风儿交给您带我怎么会不放心呢,只是。。。”
不容我再说下去,碧大娘截过话头“你放心就好,观音娘娘将他送来这里,也许正是可怜我这个孤老婆子,让他来给我做伴呢。”
接着又郑重地交待我,“一入侯门深似海,隐雾山庄虽只是侯府别苑却暗藏玄机,江南侯驾鹤西去,侯府实际的主子其实就成了老夫人,少侯爷年纪尚小,又不通世故,自不会摆出主子的谱压制下人,倒是那些个平时逍遥自在惯了的老妈子们才难伺候,月大娘在庄子里是掌管财务出入的婆子,是个实惠的肥差,她说的话自然有份量,但是你要知道人心叵测,你耳朵听到的并不就是人的真心话,嘴里说要帮你的人也许正是想害你的人。”
顿了一顿,碧大娘低头调弄了风儿一番,才又对我笑道,“莫要被大娘这番话吓怕了,你也是个机灵孩子,闯过了几番大灾大难都能安然无恙,自不必把那些小人放在眼中。”
“大娘说得是,我不去招惹别人,只安安份份做好自己份内的事,别人也不会为难我了。”这番话即是说给碧大娘听,也是宽慰我自己。
“只怕是树欲静而风不止。”碧大娘低着头似在自言自语。
我故作没有听到,接过风儿,做轻松状,略撒娇地缠着大娘打听一些山庄的事,“您以前也在隐雾山庄做过事吧?服侍过过世的江南侯,他是不是一个英武伟岸的男人?好大娘把您藏在心底地那些事都告诉我好吗?惹是不说出来,我就自己胡乱猜想,编派您的香艳情史呢。”我捂着嘴窃窃地笑着,连怀中的风儿也咧开小嘴附合着我。
碧大娘白晳的脸上涂上一层胭脂色,嗔怒地笑骂道,“小妮子,竟然打听起大娘的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