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醒醒”是谁在轻轻推我,勉强撑开沉重的眼皮,眼前是一张并不年青的女人脸,难道我又在做梦了,稍稍动了动身子,猛然惊觉,怀中的风儿呢?
惊出一身冷汗,头脑也立刻变得清楚了,坐起来环顾四周才发现,身处之地并不是那间庙宇,而是一间简陋的农家房舍,布置得素静古朴,我正睡在一张木床上。看到我焦急地四下寻找,那名妇人开口道,“是不是在找你怀中的婴孩?”
“他在哪儿?我怀里的孩子。”
妇人慈祥地笑了,“放心吧!孩子好好的,我刚刚抱他去讨了些奶喝。看你还没醒就将他放在另一间房中,那孩子也真乖,一声也不哭闹,瞪着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真是讨人喜欢。”语气中充满了宠爱。
“真是太谢谢你了,大娘,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呢?”我有些疑惑地问。
“我每天都会去庙里拜观音大士,换下供品,打扫房子。今天莫名地刮起了大风就去得晚了些,推开庙门就看见你抱着个刚出生的婴儿睡在地上,地下还有一些污物。也不知道你们睡了多久了,摸着你还有些温热,孩子倒是没什么大碍。想来是观音大士保佑你们母子,否则再挨上两个时辰不要被活活冻死了,你一个女人家怎么怀着身孕还到处乱走,若不是这座建在山腰的小庙,你难道要把孩子产在野地里不成。”妇人怜惜地望着我说。
我苦笑着,谁愿意让自己的孩子生在荒郊野外,谁又能知道我受的苦难。我只是简单地说,自己是去京城寻找丈夫的,因为银子被强盗抢了去,只好步行上京,又走错了路,才误入那间观音庙,谁料孩子竟在那里早产。
妇人点点头,安慰了我一些话。仔细地打量了她一番,才发现她除了两鬓有些白发,眼角处有些皱纹,略显苍老些,面貌生得清清秀秀,气质不俗,想来年青时定是个美人。虽然穿着粗布衣裳,却洗得干净平整,穿在身上竟比那些绫罗绸缎还要显得高贵,不由得暗暗称奇,深山之中还有这样的人物。
妇人见我不住打量她,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捋捋鬓角的发丝,轻笑着说,“我去给你盛碗热粥,吃下去才有力气。”
肚子里早就在唱空城计了,接过粥来便狼吞虎燕地吃了下去,那边妇人已抱来了风儿,身上裹着一件大大的棉袍,内里还是那个撕破的蒲团。
妇人轻轻地将风儿递过来,“家里实在没有孩子的用物,只好用这件袍子做小被了,今天我去找两块布面做个软和的被子。里面的黄布是观音庙里的灵物,这孩子是沾了灵气来的,就让他用着吧。”
我抱着那小小的软软的身子,他闭着眼睛香甜地睡着,长长的睫毛一动一动,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心里充满了喜悦。
妇人静静地看着我们,眼里也闪动着泪花,良久后才犹豫地对我说,“多乖巧的孩子,只可惜来得太早身上带了个毛病,”我心里咯噔一下,询问地看着她。
她叹了一声,解释道“你睡着时,这孩子有两次竟许久没有喘气,我怕是冻坏了,就去请了大夫来瞧了,说是不足月生产,有个心律不齐的毛病,只怕不太好。”或许是怕这番话让我伤心,接着又安慰道,“你也不用太担心,吉人自有天向,我看这孩子不是个短命的,或许大了生毛病就自然好了。”
我用脸贴着风儿的额头,心中默许,风儿,你不会离开我,永远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