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就此作别

　　大小姐近乎透明的脸染上一层红晕，犹如盛开的桃花。“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心情愉快，因为我要做一件胆大包天的事，”看出来大小姐心情十分激动。

　　她看着我神秘地一笑，伸手自袖中摸中一面巴掌大的长方纹花铜牌，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借着烛光我仔细地打量着素手中的铜牌，上面的纹饰是一条巨口獠牙的鱼儿，样子极古怪，我摇摇头。

　　‘告诉你，这个是我娘的令牌，有了它你就可以在这个狼窝包括整个江面上畅行无阻。我费了一天的功夫就是为了得到它。”大小姐眼波灼灼，“再过一个时辰，你就可以走了。”

　　“今天是我爹的忌日，每年的今天，娘都会喝得酩酊大醉，不到明日正午她是不会起床的。趁这个机会你可以走得很远。”“一会儿小钗会送过来一套兵丁的衣服，给你换上，黑暗中瞧不十分真切，把守寨门的人只验牌子不会仔细瞧清你的面目。”

　　“难为大小姐想得如此周全，小秋不知何以为报。”此恩此德只怕是终身难报了，而且今日一别日后只怕是相见无期，想起来不由心中一阵难过。

　　“我欠弥风哥哥的，就偿还给你吧，只希望你跟你的心上人一生一世恩恩爱爱，”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嗓子里嘣出来的。

　　我垂下头，心里更是不忍，若是说出来实情，她心里是不是会好过一点呢？

　　“快把牌子收起来吧，”大小姐提醒道，很快就收拾了心情。

　　我伸出手去接过那面通向自由的钥匙，大小姐却将它捏得很紧，我们的眼波在空中相会，我在里面读出了期盼、渴求，她在盼着我能够说出一句她渴望已久的话：带你一起走，不管天崖海角永不分离。可我却是如此卑鄙，利用了她纯真的情感。我用手抚摸着已有些突起的小腹，狠下心想，就让我做个自私的人吧，对不起了，玲珑小姐。

　　“唉，”见我不语，大小姐幽幽地叹了口气，终于松开了紧握地手，“我还要带给你一个不幸的消息，雪娇的母亲今晨去了。”

　　“真的！”我震惊后，便是深深地难过，虽然心里早预料到那女人会死去，但没想到如此突然，“雪娇呢？那可怜的孩子该怎么办呢，没有了母亲。”脑中不断浮现出暗牢中的情景，我突然跪倒在大小姐面前，“玲珑小姐，让我带着雪娇走吧，那孩子如果继续留下来会死的。”

　　大小姐注视着跪倒在地的我，一会儿才开口冷冷地说，“你要想清楚，你一个人走，有五成的把握能离开，如果带着那孩子，就连一成的把握也没了。”

　　我站起来心中漫起一片悲凉，我再一次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深深地悲哀。“我答应过雪娇，要带她们母女俩离开那个牢笼的，可是我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在那里受罪。”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即然我决心救你，就再帮你达成这个心愿吧，你走后我会把雪娇接过来带在身边。”

　　“谢谢大小姐，好人有好报，上天有眼，大小姐你一定会得到报答的。”

　　一切进行按照大小姐的计划进行着，小钗送来了海贼兵勇的衣物，我直接穿上套在外面。大小姐默默地看着我，眼中是深深地不舍，我却不敢看向她。

　　“走吧，一路小心，但愿你还记得这世上有我玲珑这个人，小秋。”大小姐悽楚地说，两行清泪顺着面颊流了下来。

　　我忍住心中地酸楚，转过头轻轻地却由衷地说了一句，“大小姐，保重。”

　　夜黑，星稀。

　　小钗在前面引着我拾阶而下，盘旋走在一条陡峭的隐秘山间小径，我融入这黑暗中，心中不停地祈愿，再也不要陷入这种可怖的境地，从此后寻夫之路一路平坦。

　　这条小径是下山的秘道，直通山下的一个小码头，路上有两道明暗哨，我出示了牌子后便轻松地通过。来到码头后，小钗吹了三下口哨，一条小船便自茂盛的水草中划过来，小钗朗声说道，“奉主母之命，下山送信，你将他送到下游的白镇。”

　　那船上的人答应一声，便靠近了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