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不堪回首（二）

　　我仍然静静地站在大小姐身侧，做一个最好的听众，不去打扰她对往事的回忆，任山风吹起衣袂飘飘。

　　沉默围绕在我们周围，梳理好思路，大小姐才又重新开口讲述起，“小女孩每天都生活在痛苦和绝望中，她恨所有的人包括她的母亲。直到有一天一个男孩子闯入了她的生活，男孩生得很清秀，性格温和，他温柔地安慰小女孩，不在乎小女孩对他的冷漠和仇视，一天天用心去感化那颗冷寂的心。他用瘦弱的双臂把女孩抱出去晒太阳，用柔和的嗓音为她读好听的故事，渐渐的小女孩被他的真情融化了，男孩子成了她生命中的一盏明灯。小女孩突然觉得生命这样美好，因为有了男孩的陪伴，男孩对她说，他会造出一种完美的车椅，让小女孩可以坐着它，去任何想去的地方。其实小女孩的心里最想去的地方就是有他的地方，只是小女孩一直没有告诉他。他们朝夕相处整整三年，小男孩变成了大男孩，他的眉宇间多了忧愁，而且日甚一日，这让女孩感到了恐慌，她感觉到她们分离的日子就要到了。果然，女孩的母亲使用了卑鄙的手段，令二师兄的手下反叛了他，二师兄被彻底打垮了，下落不明，同时失踪的还有那个十三岁的男孩。女孩被她的母亲接了回去，母亲对她百般讨好，企图弥补对她的亏欠，可是女孩的心里所有的一切都无所谓，她只想找到那个给过她无尽快乐的男孩，那一年女孩十岁。直到有一天她在母亲发出的追杀名单里发现了男孩的名字--弥风，原来他是二师兄的独生子。上天弄人他们居然是世仇的子女，她心中最亲的人却是杀父仇人的儿子，可是她却一点都不恨他。对他的思念一天都没有停止过，甚至在梦里都会叫着他的名字---弥风哥哥，也许是女孩的诚心感动了上天，在她十五岁时，男孩终于被女孩的母亲捉住了，母亲把男孩当做奴隶送到了女孩的面前，”讲到这里，大小姐的脸上又出现了晕红，“小秋，你能想像得出女孩心里的狂喜吗，朝思暮想了五年的人就活生生地站在面前，男孩长高了，更加俊秀，只是眼睛里露出的绝望刺痛了女孩的心，她不要弥风哥哥伤心。以后他们似乎恢复了少年时光的快乐，他们共同选择了一块安宁的地方建造了一座小木屋，男孩实践了他的诺言，为女孩造了一架完美的轮车。他推着她去山谷眺望，他给她读儿时读过的书，他在木屋周围种江了栀子树。一切似乎都很好，女孩的心被快乐盛满，没有发现男孩眼中的忧愁，尤其是在对着盛开的栀子花时。女孩以为男孩爱她，就像她爱他一样深，可是美梦破碎得那样快。有一天，就在这里，男孩对女孩讲了他和另一个女孩的故事，那个女孩名叫栀子，他们深深地相爱着，可是栀子被女孩的母亲关起来，要胁男孩。为了深爱的人，男孩违心地留在她身边，男孩对女孩凄楚地笑着说，对不起，你只是我儿时的好朋友，她却是我爱入骨肉的人，说完男孩就纵身跳入了山谷，像一只折断翅的雄鹰，在女孩的眼前消失了。女孩的心也碎了，后来她才知道男孩的爱人，那个叫栀子的女人被母亲杀死丢入了山谷，所以男孩追随她去了。从此女孩又筑起了心墙，不再对任何人打开，那些栀子花仍然开得那么旺盛，白色的小花像在哀悼它的主人，每看到它们一次女孩的心就会被撕裂一次。可是女孩仍然留下它们，她要在自己深深地痛中追忆那些往事，只有那种痛才能让她感到生命的存在。”大小姐的手紧紧地抓着车椅的把手，用尽所有的力气，关节处泛起白色，身体在轻轻地颤抖着。

　　我不禁屈身上前，痛惜地搂住她发抖的身子，那样柔弱的一个人，心里却埋藏着巨大的痛苦，这痛苦如影随形，深入骨髓，同样身为女人我能感同身受她的苦。

　　良久大小姐才抬起头来迷蒙地看着我，“你猜出来了，我就是那个女孩。没有了弥风哥哥，我这一世是不会再有幸福了。”她又深深地叹惜着，“你叫小秋，你也是一个好人，告诉我你有没有心上人。”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是否该向她坦白，说我也是个女人，像她一样命苦无依的女人。可我却只能沉默，大小姐收回目光，幽幽地说着，“什么都不必说了，我明。，其实如果当时弥风哥哥肯对我说出真相，我就是拼了性命也会助他和心上人离开这里，只是他并不信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