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灾难总是紧紧跟随着我,连身边的人也会跟着遭难。我紧抱着双腿踡坐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在幽幽转醒后,就一直被关在这里,一个天然的岩石洞窟,空间很狭窄,这是个阳光照不到的地方,阴暗潮湿,也许是位于高山上的某处密穴,能听到水流潺潺的声音,粗如手臂的木棒一根根密密地莰在洞口,那就是大门了,粗大的铁链子缠绕在两根木头之间。门外某处点着火把,松香燃烧的清香味能够清析地传过来,还有一线光亮照向这黑暗的牢狱。
当眼睛逐渐适应了这里的阴暗时,才发现不只我一个人,靠着石壁挤挨挨地席地坐着一排人,有男有女,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正偎在妈妈的怀里,闪亮着黑白分明的眼睛好奇地看向我。他们全都蓬头垢面,有的眼神呆滞、有的闭目养神,难道他们也同我一样是被这群海贼劫持来的,如果没有人来营救我是不是将老死此处,想到这些不仅害怕得全身发抖。不由伸手触摸了一下腰间,硬硬的,那引起东西还在。父亲留给我的首饰,怕放在包袱里不安全,小渔特意将它们逢在里面的腰带里,希望在最需要的关头拿出来救命,可是现在这些东西能换得我的自由吗?
我就这样呆呆地坐着,眼神空洞地望着那排木头。不知道现在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一个拖踏的脚步声传来,伴着一股难闻的气味,刚刚不如石雕泥胎一样的人,立刻奔向了木栏,互相推搡着,像是要争抢什么无价之宝一样,我仍静静地坐在一边,看着这一切,原来是一个老年海贼手里提了两只木桶前来送饭的,他把木桶放在地下,掀开盖子,虽然看不清楚里面是什么东西,但是那股难闻的令人作呕的气味却非常浓烈地传过来,熏得我捂住鼻子。可那些人却似乎把那当成美味,争着叫喊,“给我,快给我。”小女孩和她孱弱的母亲被挤到一边,可顽强的女人仍然不停地用手拔拉着那些疯狂的人,希望能够争到一点饭食。一个个脏兮兮的木碗被送到疯狂争抢的人手中,拿到的人马上回到原位,狼吞虎咽起来。老海贼看样子是很有经验的,最后轮到那对母女时,木桶里的东西刚刚好分完,铁勺刮擦着木桶,将最后一点汤食倒入那只木碗中,也许还不满木碗的一半,女人迅速地接过来,送到女儿的嘴边,“雪娇,快吃吧,你饿坏了。”女孩紧闭着嘴唇,摇摇头,“娘,我不饿,你两天都没吃了,你快吃吧,再不吃点东西会撑不住的。”
我目睹了这悽惨的一幕,胸口被什么堵住了一样难过,眼窝里酸酸地,我突然恨自己的无能,恨我为什么没有强壮的力量,哪怕我手里能有一碗饭也好,那女孩和她的母亲至少不用忍饥挨饿,可我却什么也做不了,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我甚至连自己也保护不了。
那个老海贼并没有离开,而是用铁勺敲打着木桶,用嘶哑的嗓音喊着,“喂,小伙子,你过来。”我收回关注母女俩的目光,看向那边,是在叫我吗,我迟疑着挪过去,老海贼从一边的一个食盒里,变戏法似地取出一大碗热腾腾香喷喷的白米饭,递到我手里“这是给你的!”声音里不带任何感。我伸手接了过去,有些惊奇、有些窃喜,老海贼弯腰收拾好东西转身又拖踏着离开了。我木木地捧着碗立在那里,怀疑是不是真的,白米饭!一大碗的白米饭!突然想到那对母女,我转过头去,才发现一双双羡慕的、贪婪的眼睛正望着我手中的白米饭。我尽力避开那些饿狼似的目光,用一只袖子捂住米饭,生怕它会飞了一样,快步走向那对母女,递到母亲的手边,“快吃了吧,吃了你就有力气保护你的女儿了。”
女人惊讶地看着我,有些不相信,我拿过她瘦骨嶙峋的手,放在碗边。鼓励地看着她,她这才相信我是真的要把饭给她吃,激动地连连道谢,“谢谢,谢谢,可怎么感谢你呀,好心的人。”一边又把饭递到女儿手中,“雪娇,咱们又有白米饭吃了,快吃吧,啊!”
叫雪娇的小女孩儿,抬起小巧的头来看向我,“大哥哥,你也没吃呢,你不饿吗?”是啊,我也许久没吃饭了,而且还怀着身孕,可是我却不能吃这碗救命的饭。于是我轻轻摇摇头,微笑着对小女孩说,“哥哥不饿,哥哥是男人,男人很饿的,而且哥哥刚从外面吃饱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