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小渔所说,沿着小路走了两三里,远远地看到了许多房屋挤挤挨挨地排列,踏上青石铺就的主街,两旁的店铺刚刚开门,打着呵欠的小二正在一块一块的卸门板,路边的小食摊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此时我的在别人眼里是个粗布衣裳,头戴巾帽、身材瘦弱、眉清目秀的农家小子模样。走了许久的路,脚下酸软,肚子也饿得咕咕叫,想起小渔给的包袱里有一些干粮,就找了个卖豆汁的小食摊,要了一碗热腾腾的豆汁,拿出干粮一边休息一边添饱肚子。顺便打听一下这个镇子的情况,不一刻功夫就从热情的老板那儿得知了所要的情报,镇东头有一间马车行,只要肯花钱那儿的马车就会把你送到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另外这里还有大大小小十几处码头,停在那里的船只多如蚂蚁,供商人们雇用,送货物去全国各地。
因为这座小镇与苏杭等出产丝绸刺绣的名城相去不远,许多北方的客商因为在苏杭等地采买了丝绸茶叶等,若是就地在官定大码头船运则要交大笔的船运税银,所以他们选中了这个不远的小镇,先行将货物用马车运过来,再雇船只沿江而上。这里是京杭大运河的一条支流,却并未标入国家地图,官府的人对这个黑码头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其中的奥妙不外乎一个“钱”字,只是落入国库和自已的腰包之间的分别而已。
我权衡了一下,坐船北上只能看到不尽的流水,和两岸一个一个乏味的山峰,若是走旱路则可近距离欣赏风土人情和沿途景色。付过帐后就按老板的指引到了东头一处用木栅栏围成的大院中,空气中远远地飘着浓重的马膻气和尿骚气,让人不禁掩鼻。等待客人的车老板们三三两两地懒懒坐在一边,有的围成一团胡乱大声说笑着,看到我只有少数几人回过头来瞟了一眼,也许我的样子实在不像是能雇车的人,居然没有一个人上来搭话。这样倒好,我慢慢顺着排成一溜的马车瞧过去,有一辆倒也收拾得干干净净,拉车的马儿看着健壮有力,于是粗着嗓子大声冲着那些人喊道,“这是谁的车?麻烦过来一下,谈一谈。”立刻有一个中年汉子奔了过来,满脸堆着笑问道:“小哥要雇车吗,你可是真有眼力,咱的马可是有名的昼行千里夜跑八百,我赶车那也是行里出名的稳定,小哥你要去哪儿?”这个人倒是挺贫的,有这样的车把式一路上想也不会寂寞。
“我想去京城,要多少银两。”我问道。
“去京城呀,那可是趟远差,没有个把月恐怕是回不来了,”他沉吟着似乎在心里盘算着多少银两才合算,一拍大腿说,“要是别人最少也不能少于八十两,我和小哥有缘,就算你五十两好了,但是这途中的吃住你是要包的。”
看着他一付慷慨的样子,我的心却一抖,不由苦笑一下,五十两?我身上所有的银钱只有三十几两,还要包他吃住,哎!算了吧。看样子这雇马车的主意是打错了,我冲他摇了摇头,报歉地说,“真是对不住了,我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银子,不能雇你的车了。”说罢转头欲走,那人一看到手的生意要飞,一把拉住我的衣袖,“不要走吗,你能拿出多少钱来,看看合不合算。”
我算了一下,刨掉沿途的吃住,只能付出二十两,“我只能给你二十两,你看行吗?”略带期望地看着他,那人一听脸唰地拉了下来,一摆手,“去,去,去,小小年纪没钱就别学人家雇车,二十两岂不是要蚀本吗。”
我涨红了脸,逃也似地离开了那些人嘲笑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