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是属于男人的,女人只是男人世界的点缀,玩物。男人们制定了种种清规戒律要求女人遵守,而男人们却可以为所欲为,翻手为云复手为雨,平生第一次为自己身为女儿身而感到悲哀。
“谢谢你,钱大哥,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帮我说了句公道话,也许此刻我已经他们被丢到湖里喂鱼了。”我用感激的目光瞧着立在一旁的钱一民,心里暗暗惭愧,以前总是觉得这个人身上有种危险的气息,心里处处对他小心设防,如今看来亦飞的眼光倒是准的,关键时刻还是他挺身而出救下了我。
“柳姑娘,钱某近一段时间忙于处理一件棘手的案子,对你疏于照料了,有负白贤弟所托,至使你受了莫大的冤屈,应该是钱某赔不是才对。”钱一民面上露深深愧意。
“还能对一个音讯全无的人遵守诺言,钱大哥可当得起是义薄云天的豪杰,这番恩情弱烟铭记于心,只怕,只怕是此生无以为报了。”想到人情淡薄,触到伤心处,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溢出眼眶,犹如江河决坻再也不可遏抑,无论我在人前装得多坚强,我也是女人,需要人呵护的女人,柔弱的女人。
适时递上一方素帕,钱一民顺势坐在我旁边,“唉,柳姑娘,也不要太过伤心,就是不在意自己,也要为肚中的孩子着想。你跪了许久,肚子饿了吧?”语气中充满关怀,听了也让人心中一暖。
我摇摇头,哭累了,却没有胃口。一提到饭食,不由得想起了夏婆婆,我跪在祠堂冰冷的地上时,那个一直对我关爱有加慈祥的婆婆在哪里?她的儿子就冷漠的站在人群里,看着我受人欺凌,心头又是一酸。
“钱大哥,我有些倦了,想休息一会。”就算是心存感激,孤男寡女长时间共处一室,只怕又有人捕风捉影,我已经害怕了那些流言的伤害。
钱一民非常识趣,马上站起来,躬身一揖,“那钱某就不打扰姑娘休息了。”退了出去。
我微笑着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然后渐渐收起笑脸,嘴里充满苦涩的味道。
钱一民走后,我昏昏沉沉地睡在床上,无法预料明天还会有什么意外的事情发生。能够平安地在床上睡着也是一种福气。
小渔悄悄进来推醒我时还,以为脑中受到刺激产生了幻觉,但那双温暖地抚着我脸庞的略有些粗糙的手,真实而亲切。
“小渔,真的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吧?”我侧回身睁开疲倦的眼睛,不相信地问道,伸出手去摸一摸是否是真实的。
“弱烟,是我,我听小泥鳅说你出事了,就匆匆忙忙赶回来看你。弱烟,苦命的妹妹,”小渔的语音哽咽,抓住我伸出的手,看着我的双眼蒙上一层水雾。
“小渔,唔,唔。”我紧紧搂住她的脖子,看到久违的亲人一样,委屈的泪水再一次流了下来。
如果这个世上还有人能让我放弃一切伪装坚强的面具,那这个人就是小渔。放声地痛哭了许久,一声童稚的声音清脆地响起,“弱烟姐姐,不要再伤心了,先生看到你不开心,也会很难过的。”
我抬起水蒙蒙的眼眸,才发现小渔的身后站着四五个小小的孩童,他们都是父亲开设私塾时的学生,除小泥鳅、夏渊外还有族长的小孙子柳易儿,孩子们想必是被我的痛哭吓坏了,一个个愣愣地瞅着我,清澈的眼中盛满关切,一付不知所措的样子。我擦擦眼泪,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对他们招招手,“对不起,姐姐只顾着自己伤心,没有看到你们。谢谢你们来看姐姐。”孩子的心地是最纯净的,他们没有被尘世的丑恶沾污,最直观地用心辨别美丑善恶。
“弱烟,我只是听小泥鳅几个孩子断断续续地说了些今天的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详细地告诉我。”小渔看我恢复了平静,向我询问起今天的事情。
我把事情的经过仔细地说了一遍,最后感叹地说道,“今天还真是多亏了那个钱捕头,我一向还以为他是个庸俗滑头的人,现在看来倒是错怪了他。”
小渔赞同地点点头。
“原来是那个钱捕头救了弱烟姐姐呀,他是个很威风的大官呢,他说的话没人敢不听,前两天夜里还到过我家,跟爷爷说了半天话呢。”小柳易儿有些炫耀地对一旁的小伙伴说着。
“他夜里去过你家吗?”不是说一直忙于案子,已经好长时间没有来过村子吗,夜里去找族长,会有什么事呢?孩子的一句话触动了我敏感的神经,装做不相信地问道,“易儿一定是睡糊涂了,在做梦吧?”
“才不是呢,我没有做梦,我夜里起来小解,经过爷爷的房间,听到爷爷说的,‘一切依钱大人的主意,料那小女子也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哈哈。’”易儿童稚的声音学起爷爷的腔调,让人忍不住想笑。这句话对我而言却犹如漫天乌云划过一道闪电,心头的迷雾渐渐被拨开。如果易儿所言不假那么今天发生的一切就都有了答案,在这个村子里能够摆布得了族长的人,只有可以一手遮天的钱大人了。
借着族规的威严,先让我陷入危困,再以英雄的姿态出现救我,令我对他感激涕零,他煞费苦心布下这个局,目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小渔的手渐渐变凉,担忧地望向我,聪明的小渔一定也猜到了事情的原由,“弱烟,我看这是个早就预谋好的圈套,那个钱捕头八成早就对你惦记上了,以前是忌惮白亦飞的地位,现在看白亦飞一走不回,你又孤苦无依,就想趁虚而入打你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