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存着疑惑,面上仍带着客气的笑容,拂身行礼,将二人让至客厅,嘴里说着客套的话,“二表叔有什么话,叫侄女儿过去就是了,怎么亲自来了。”
父亲在世时对这个表弟的为人极不屑,说他是趋炎附势、见风使舵的小人。可对我这个孤苦无依的孤女来说,处处都要周到,这样的小人更是不能得罪的。
“侄女儿,快起来,一家人不要这么客气嘛。”二表叔习惯地堆起笑容,欲弯身扶我。身后的二婶悄悄扯住了丈夫伸到一半的手臂,二表叔的手僵在半途中,掩饰地用手掩住口,干笑了一声,并站直了胖胖的身子。这一串小动作尽收眼底,心底不由暗暗发笑,原来这位二表叔还是个惧内的人。
“弱烟呐,表哥过世后你一个人过得还好吧?”接过我奉上的香茶,二表叔啜了一口后,慢幽幽地问道。
“多谢表叔、表婶关心,弱烟一切都好。”嘴里敷衍着,心中暗道,自父亲过世后你们何曾露过脸,现在却来问我过得好不好。
“咳,咳,”一旁坐着的表婶听得有些不耐烦,故意干咳两声,似乎在提醒着丈夫赶快切入正题。
二表叔果然听话,立刻正一正神色,收起客套的嘴脸,问道:“弱烟啊,现在村子里风言风语地传说,你有孕了。所谓,空穴来风必有其因,二叔和二婶来就是想听你亲口澄清一下谣言。”
听他这样说,心里“咯噔”一下,这两人来居然是为了这件事,于是不紧不慢地说,“这不是谣言,弱烟的确是怀了身孕。”
“什么?弱烟呀,你一个黄花大闺女怎么能做出这种伤风败俗丑事,亏我们还一直在众乡亲面前替你辩白,说你是个懂礼、有节的好女子呢。你让我柳家以后怎么抬头做人,怎么面对的乡亲邻里。”二婶圆瞪着双眼,拍着桌子,跺着穿绣花鞋的一双大脚,像是我真的做件奇耻大辱的事。
我心下暗忖着,他们这样一番兴师问罪的话是因何而起呢,莫不是怨怪阿爹没将他们放在眼里,我成亲时没有知会他们一声,想到此节,起身盈盈一拜,“二叔二婶请听弱烟解释,阿爹在世时已经将弱烟许配给了京城人氏白亦飞,只因那时家蒙不幸,阿爹又身染重疴,婚事一切从简村里许多亲戚都没有请来喝上一杯喜酒,是弱烟的不是,还请二位长辈看在故去的阿爹面子上,原谅弱烟吧。”
“哼,京城人氏,你不是白日做梦吧,这小小村子哪里来的京里人,明明是与人私通怀下孽种,还在这里狡辩。”二表叔瞥撇嘴,冷哼一声。
身为长辈竟然说出这样混帐的话来,不由心头气极,再也按耐不住心头火气,也冷笑一声扬声说道,“二位若是好心来看弱烟的,弱烟就谢过了,若是看着弱烟无依无靠存心想来羞辱,那弱烟也不会逆来顺受。莫说弱烟并无错处让人捏造,但凡有错自有国法族规来管我,也不劳两位费心。弱烟还有热孝在身,不远送了。”
“好你个灵牙利齿的小贱人,不要太得意,我们治不了你,当然有人治你,你好好等着吧!”丢下了两句狠狠威协的话,两人又一前一后离开,将大门重重摔上。
以手抚胸,渐渐平熄了怒火。在这小小的村子里谁家两口儿吵架都会迅速传开,虽然我成亲之日只求从速从简,但是柳家的弱烟刚被强盗抢了,马上又嫁给了京城里的官儿,这样的大事只怕当时就成了村里的大奇闻,闹得人人皆知。更何况阿爹故去时,亦飞曾以女婿的身份接待前来吊唁的亲友,就算不能人人都见过,也是见了大半的。
二表叔是那种若无利益驱使,绝不会做出头管闲事的人,这其中究竟隐藏着什么?真是百思不得其解,越思越想心中越忐忑起来。心无意中触到了颈上的小玉笛,想到了玉笛中的婚书,不由得一宽,婚书上有族长、里长的签字、印章,我还怕什么?让这两个小人吓昏了头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