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平平静静中渡过了几日,我的心情也逐渐平复。只是再没有去过湖边,也不再坐那条小船。早晨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神清气爽的气息,早饭后我搬了一张竹椅,坐在庭院里开始绣我的那幅很久都未完成的绣品,很小的时候我就养成了这样的习惯,心情愉快的时候我会提笔在书房里练字,而遇到烦恼的事时,我就会拿起绣花针绣我所见到的一切东西,看着可爱的鸟儿、美丽的花朵渐渐在我手中显现出形象,心情也会愉快起来,小渔常常赞叹地说:弱烟,你绣的鱼儿比我捉到的还鲜灵呢,放到水里都能游走了。
我现在绣的是院子里的几杆矮竹,那竹子不似别家的那样翠绿,竹杆上布满了斑斑红色的如铜钱一般大小的印记,爹说那是娘怀我的那年亲手自后山移植的,当年移的时候是鲜亮的绿色,也许是沾上了你娘唇上的胭脂才会长出红色印记,只是我心里却总觉得那不像是胭脂的红,倒像是溅上了鲜血一般。
我正呆呆想得出神,院子的门被轻轻打开,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清晨显得特别刺耳,拉回了神游的思绪,看向门口原来是小渔这个丫头。我站起身微笑地着看着她走过来,今天的小渔与往常有些不一样,没有大着嗓门扑过来,垂着的头上还盘成了一个简单的发吉,两条细细的碎发垂在脸的两旁,显得端庄了许多。我伸出手来拉过小渔的手,有些嗔怪地对她说:“怎么这几日也不来找我,害我闷得慌呢”,小渔并不理会我的语气,坐下来拿起我尚未完成的绣品,轻轻抚摸着,良久才仰起脸来望着我有些吞吞吐吐地说,“弱烟,我来求你一件事,你答应帮我好吗?”,
“你这个疯丫头,今天怎么扭捏起来了,说吧要我做什么?”我玩笑地看着小渔回答道。
小渔微黑的脸膛绯红了起来,头也垂得更低了,用一种轻不可闻的声音说,“你教我学刺绣好吗?”
“哈,哈,”我放声大笑起来,“我当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呢,你想学刺绣吗,好啊,我来教你。只是你一向做不喜欢这些琐碎的活呀,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学呢?”
“弱烟!你看”小渔突然抬起了头,往上拉了拉袖子,一只套在腕子上的银镯子亮闪闪地晃在眼前。
“小渔,你订亲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没有告诉我?”我惊喜地询问道,村里百年留传下来的的风俗,订了亲的女孩子就要戴上婆家送的银镯子。
“昨天媒人来找我爹娘,刚刚订下来,”
“他是哪个村的?叫什么名字?是个什么样的人?”好朋友能够终身有靠,我从心里为她高兴,只是也难免有些不放心。
“你见过的,还记得三个月前我上山砍柴伤了脚,那个背我回家的青年人吗?”小渔带着羞涩又甜蜜的口吻细细地对我说着“他叫张阿牛,住在邻近的江尾村,是家里的独子,他很能干的,他家的父母也是很好的人,还有几亩好田,两头耕牛。”
“那小渔,他是你喜欢的人啰,你跟他一定会过得很幸福的,你嫁妆上的刺绣我全包了,我要为你绣鸳鸯帐子,布满并蒂莲的锦被好不好。”我爽快地说。
“弱烟谢谢你!”小渔过来伸臂抱住我,“你长得那么美,比皇帝的妃子还要美,还会读书、写字、做诗、刺绣、吹好听的曲子,你那么完美,你将来的丈夫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
“你见过皇帝的妃子吗?在这里瞎说,看我不搔你的痒”,两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在美好的清晨嘻闹着,喜悦的心情表露无余。
“将来的丈夫”,我的平静心湖被这几个字扰起了波澜,一直以来我都乎略了这个事实,一个长大的女孩子,不管她多么骄傲都要嫁人为妇,做一个依属于丈夫的小女人,无论贫贱富贵与他同甘共苦生死相随。只是不知我是否能如小渔一样幸运找到自己所爱和爱我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