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心神恍惚,亦飞接下来又说了些什么,竟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女人总是对一些不妙的事情有着超乎寻常的敏感。亦飞看出了我的脸色有些苍白,体贴地说,“弱烟,你要是累了,就先回房休息吧,我和钱大哥还有些重要的事要谈。”
“钱大哥,小女身子弱,今日又受了些暑气,就不招呼大哥了,还请见谅。”我顺势装做很疲惫地样子,对钱一民拂了拂身退回了卧房,尽管我没有抬眼看他,却清楚地感觉到两道灼热的目光盯在我的背上,希望这只是一种错觉。
我并没有躺下,而是坐在书桌边挑了本书看,已经烂熟于胸的内容,看起来更觉无趣。思绪早飘到了九霄云外,直到亦飞进来用温热的手掌覆上肩头,他走路总是无声无息,也许这是做侍卫养成的习惯。我回首笑笑,“谈完了,快洗洗睡吧。”
“弱烟,我有件重要的事要告诉你。”亦飞的脸在摇曳的烛光里,看不清表情,只是语气听起来十分凝重。
“你今天重要的事情真多,说吧,我洗耳恭听。”我故意放松自己,带着些俏皮地看着他。
“是这样的,弱烟,你知道我此次来南省主要是为了查礼部侍郎被劫一案,现在案子已经审结,赃物也缴获了,今天接到朝庭指令,要我火速押解主犯回京,还有那些赃物也要一并押回,今日我们已经仔细商议过了,为免夜长梦多,准备明日一早就起程回京。”
“回京?案子结了,你当然要回京复命,没准还能得到奖赏,再升一级。”这个消息像针一样刺痛了心,却仍装做无所谓的样子,我也不愿做缠人的藤。
“弱烟,不要这样,”他将我的头埋入胸前,“我了解你的痛,决定做得太突然了,在这个时候离开你,你心里面难以接受,但我实在是万不得已,我向你保证,最多一个月我就会回来接你。你完全不在乎的样子,更让我心里不安。”
“不要说什么保证,我不信,你只要凭良心做事就好了。”我轻轻脱离他的怀抱,尽管我很贪恋那温暖的味道。如果他是无情无义的人,就是赌咒发誓又能怎样,老天不会惩罚他。
他突然抱起我放到床上,心底漫起一股寒意,这个要离开我回家的男人要做什么?只是他并没有别的动作,而是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我,在烛光下散出柔和光泽的小玉笛,是那日父亲手中的遗物,我轻颤着手接过来。
“你昏倒在父亲房里时,手中就握着这个小东西,我猜它一定对你十分珍贵,前些天你精神不好,怕你看着触景生情,就替你保管了一段日子。”
“这是我娘生前最珍爱的东西,”我感激地看着亦飞,玉笛只有我的巴掌大小,握在手里似乎感觉到了父亲的心跳。
“你也要好好珍惜它,这里面有你爹对你下辈子的安排,弱烟,你有一个爱你胜过生命的父亲。”亦飞的眼中似乎也隐隐含着泪花。看我对他的话有些迷惑,就指了指玉笛,“秘密在笛身里,我也是刚刚发现的。”
我用小指捅了捅笛子,有一卷纸掉了出来,展开一看,居然是亦飞写的婚书,上面有他的签章和私印,还有村中族长的印章盖在证人一行。这就是父亲的苦心,有了婚书就不怕亦飞会赖掉曾娶过我的事实,他为我的后半生做了妥贴的安排,我捧着婚书不禁失声痛哭起来。
等我安静下来,亦飞小心地把婚书卷好塞入笛子中,展开穿过玉笛后稍的红丝线,套在我的颈上,“带上它,这里有你约束我的凭证,我不会跑掉的。”亦飞坚定的话语犹如誓言,只是我能相信吗?
亦飞为我揩干眼中的泪,伸手拔下绾发的玉簪,秀发倾泻而下,遮住脸庞了,他体贴地又为我拢到耳后。
“我已为你做好了安排,钱一民的为人我虽不是很了解,但是这个人办事是很妥当的,我主动与他结拜,只不过是想托他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好好照顾你,他碍于我的面子也会尽心尽力的,以后你有什么困难尽管对他说。他毕竟是这里的官员,有他说话没人敢欺负你。”心中结起的冰一点一点融化掉,化成一滩春水,蜡烛燃到了尽头悄悄熄灭了,室内一片黑暗,今晚没有月亮。
黑暗可以隐藏很多东西,我抱住欲起身换蜡烛的亦飞,用火热的脸夹在他的胸前磨擦。亦飞误以为我是害怕黑暗,安慰我,“不要怕,我马上去换一支新的。”
“亦飞,我们是夫妻,”我的声音低不可闻,却充满诱惑,黑暗给了我勇气。
亦飞明白了我话中的意思,我听到了他剧烈的心跳,逐渐变粗的呼吸,“弱烟,我们是夫妻!我会要你,但是现在不行,我不想你受委屈。”
我不要听这些迂腐的理由,笨拙地亲吻他的唇,伸手抚摸他结实的胸膛,这个谦谦君子终于在我的主动进攻下放弃了抵抗,我们忘情地纠缠在一起,我终于成为他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