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往事如烟（七）

　　权相爷虽然位高权重，人却是极和蔼随和的，与两人谈谈说说不带一丝官气。尤其是得知柳言秋是与自己是同乡，更显了几分亲热，不停询问一些家乡风土变化，一番感慨，章伯亚不时机敏地插几句话，惹得权相极为开心。不多时丫环来禀告，晚宴已在水阁摆好，相爷携两人来到了后花园一座建在河塘里的水阁，四周以珠帘长垂做门窗，时值七月中旬，圆月当空映着水中波光粼粼，微风穿阁而过送来阵阵花香，拂得阁周珠帘矶珠脆响，让人如入仙境。

　　两人正沉醉在这人间仙境中，忽然一阵琴声自花园中的一座阁楼中飘来，琴声婉转优扬，隐隐又含着一股幽怨，忽而又如泣如诉，似如一个女子在说着悲伤的往事。两人不由一同把探询的目光望向权大人。权大人叹了一口气，说道“这弹琴的人是我的小女，名叫彩凤，才貌双全，琴棋书画无所不精，三年前我将她许配给大学士章恩，哪想到两人才成亲一年，章恩就因病去了，抛下我这苦命的女儿。我欲再寻佳婿，只是我这宝贵女儿眼界极高，曾许愿再嫁一定要是才学极品才可。呵，后天殿试过后，也许就可随了她这个心愿了。”

　　两人听后相望一眼，章伯亚眼中闪闪发亮，而柳言秋却是波澜不起。

　　又喝了几杯后，权相爷或许已微醉了，竟叫丫环叫来小姐为两人敬酒，一阵环佩叮咚声，一双白净的素手掀开了珠帘，权彩凤小姐与其父相貌极为相似，身材高瘦，一双细目，皮肤极白，气质不俗，看出是个端庄沉静的女子。两人心下思忖，以相府小姐的身份竟能出来为他们斟酒，显然相爷已完全将他们当成自己人了。

　　月夜已沉，两人起身告辞。被那辆马车送回了小院，相府的奢华气派隐在了身后。柳言秋感到困乏极了，正想上床休息，听到外面章伯亚轻声唤，“大哥，开开门让小弟进来。”

　　“这么晚了，不早些休息还有什么事吗。”柳言秋开门让他进来，奇怪地问。

　　章伯亚并不正面回答，而是坐在桌旁反问道，“大哥，你听明白今天左相的意思了吗？”

　　“有什么意思，为兄愚钝听不出什么。”

　　“大哥如此聪明之人，怎么会听不出相爷话里的意思，他分明是想把女儿许配给后日殿试的状元么。”章伯亚干脆不再绕弯子，直接说了出来。

　　“那又怎么样呢，你是有妻子的人，难道还想做相爷的乘龙快婿，想那相府小姐也不会屈为人妾吧！”柳言秋冷眼看着有些急切的章伯亚，提醒他。

　　“妻子？我们一无父母之命，二无媒妁之言，更无婚约之凭，嫣然怎么能算我的妻子呢？”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把嫣然当成什么了，你说这种混帐话不是太辜负了嫣然的一片心了吗？”章伯亚的话，柳言秋不由得怒气冲天，居然忘了称弟妹，而称起了心中叫了千万遍的闺名“嫣然”。

　　“大哥稍安勿燥，小弟有些心腹的话想对大哥说，”示意柳言秋坐下，接着不徐不急地说出他的想法，“我知道大哥心里对嫣然早有情意，只是碍于她是有夫之妇才一直藏在心里，不过只要大哥能答应小弟一个条件，嫣然就是大哥的了。”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象抛掉一个用过的旧抹布一样随便。虽然知道这是一个可耻的交易，自己连听也不该听，这被最后的一句话居然敲动了心，不由自主地问道，“什么条件？说来听听。”

　　“后日殿试，把状元之位让给小弟。”“

　　“本来我也不适合这官场上的争斗，状元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依你我的兄弟情，让给你又能怎么样，何必拿嫣然来做交换呢。你说的话就当我没有听过好了，快回去吧。”柳言秋无力地挥挥手。

　　“大哥，小弟感激大哥的情谊，只是嫣然即使不跟大哥，我也不会再承认她是我的妻子了，难得大哥对她一往情深，如果大哥能够带她走，她的后半生小弟也可放心了。”

　　柳言秋陌生地看着这个眉目清秀的义弟，听着他似乎一心为了嫣然好，但却无耻至极的理由，不由得为嫣然所托非人而悲哀。

　　“嫣然那里，你能劝得动她吗，她对你可是情深至骨呀！”想到那个娇弱的女子，深情款款的双眸，为爱不惜一切的作为，心里又是一阵怜惜

　　“只要大哥同意，嫣然那里你不用挂心，我一定能劝得动她。”那个无耻的小人似乎深深松了一口气，凭着对义兄心理的了然，三言两语就打动了他的心里，不仅摆平了一个殿试最强劲的对手，还甩掉了一个通往锦绣前程的拌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