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的男人?是那个曾经攀着小船望向我的人吗?心里霎时转了无数个念头,他是官差要找的人,是江洋大盗或是劫富济贫的大侠?他受了伤,只要我的手轻轻向着小船一指,这些人就会拥向那里捉住他。似乎那令人胆寒阴鸷的眼神玤在哪里盯着我,如果他现在已经逃远了,或者官兵根本捉不住他,那他一定会来报仇。
“喂,小姑娘你莫非是哑吧,白大爷在问你话呢”,白衣男子身边的人已经不耐烦了,
“哦,刚才看到有个人顺着湖沿,朝大阳山方向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我轻轻地说。
“他奶奶地,这小子真狡猾,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地下了马,让老子们空追一场。”那些官差已经开始破口大骂。
“大阳山是他的老巢,我们要不要追上去?”有人出声问白衣男子。
他轻皱着眉头,用一种探究的眼光望着我,我不能让他看出我的心虚,尽力平缓呼吸压制住狂跳的心,迎上他的目光,他忽然轻笑了一下不再看我,对手下的人说了一声:“走,我们回去,不必再追。”然后径自勒转马头,向着大阳山相反的方向奔去。那些围在我身边的官差,也立刻跳上马随他而去。我听得到自己的心脏“扑、扑”地响着像要跳出胸膛,用手轻抚着胸膛,不停地安慰自己,他们走了不会再回来了。太阳渐渐偏西而下,血红的色彩凄凉地罩着平静地湖面,一阵阵寒意向我袭来,我仍然呆呆地坐在草地上,直到小船又一次剧烈地晃动起来,意识到有人攀着小船上来,我努力地睁大眼睛辨认着,是小渔!我站起身来跌跌撞撞地奔向小渔,她很吃惊地看着我的脸,
“弱烟,发生了什么事,你的脸色那么吓人”。
“小渔,不要问了,拿着东西,我们快回家吧。”
爹还在书屋,没有发现我回来的样子,悄悄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坐在书桌前拿起书来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提起笔来又不知道自己想写什么,那个穿着白衣的人“白大爷”显然并不相信我说所的话,因为他并没有向大阳山追去。
大阳山绵延数十里,大大小小的山峰有十几个,据说山上有一伙强盗专门拦路抢劫、杀人越货、无恶不做,官府曾多次对他们进行围剿,却只是捕风捉影,没有抓到过一个人,那些人长年生活在山林里对那里的地形极熟,与官兵玩起了你捉我藏,你走我来的太极游戏,当地官府拿他们一点办法也没有。或许那个受到追捕的男人究竟与那伙强盗有什么关系?
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直到爹慈爱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弱烟,在想什么,快出来吃饭吧”,我转身站起来给了爹一个顽皮的笑容,“我在想爹上次教我的词,为什么会是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呢?”
“哈哈,你这孩子又在逗爹开心”。爹是一个标准的老学究模样,白面微须,身材瘦弱。
“爹,今天有什么好吃的呀?”我拉着爹的袖子摇了两下,一派小女儿娇态。
“刚才村东头三叔公为了感谢我给他孙子起了个好名字,送来了一尾大鲤鱼,夏婆婆已经做好了你最喜欢的红烧鱼,”爹用手捋着下巴的胡子得意地说。
“那爹你今天晚上要多喝两杯呀!”我欢快拉着爹向堂屋走去,只有在爹面前我才能感觉到安心,父女俩相依为命十几年,我们都习惯以彼此为中心,我从未想过如果有一天父亲离开我应该怎么生活。如果我知道今天的一句话会为以后埋下无穷祸根,甚至送了爹的性命我宁愿咬断自己的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