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往事如烟（六）

　　看着主人屋中温暖的烛光映照出两个亲眤朦胧的身影，心里的失落更甚过落榜带来的痛苦。突然大门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和锣击的声音，接着有人剧烈地击打木门，还有陌生男人的大声叫喊着，“这里是章伯亚先生府上吗？有人吗？贺喜的人来了，快请开门。”

　　屋内的章生听到叫喊声，立刻冲了出来，拔掉门栓，呼拉拉拥进一大帮人，一边敲着报喜的锣鼓一边嚷嚷着要报喜钱，打破了一个好端端的静夜。

　　“恭喜章先生高中第二名。”

　　“第二名，第二名，嫣然，你听到了吗，我中了第二名，哈哈，快拿钱来赏，都有赏钱。”章伯亚听到这个好消息，兴奋得语无伦次，紧紧抓住身旁妻子的肩臂。嫣然一双水眸也含着喜悦地看着丈夫，没有人注意到在阴影里的柳言秋，已经有那么多的人在与他同喜了，也不少自己一个。

　　这拔报喜的人还未送走，又拥来了一拔，大声喊着声音又盖过了前一拔人，“南省柳言秋先生可是住在这里，南省柳先生高中今科头名，恭喜，恭喜。”

　　“头名”，柳言秋脑袋被这两个字击得有些发晕，若不是章生夫妇过来推醒他，只怕还半天缓不过神来。

　　“大哥，你高中了头名。”章伯亚的声音分不清是喜是忧，脸上的表情在暗夜里也显得古怪。

　　打发走了报喜和左邻右舍道贺的人，一座小小的院落居然中出了金榜前两名，纵是从不来往的邻里也巴巴地前来套些近乎，希望能沾点光耀。

　　屋里点燃了所有的烛火，照得如同白昼，从地狱到天堂的滋味，今天一天两人就经历了一遍，今夜恐怕是再也无法入睡了。

　　“大哥，我早就说过以你我的才学，一定能高中，现在你当朝状元了。”

　　“言之过早了，还没经过殿试这一关，一切都不能算数的。”柳言秋似乎并没有像章生那么兴奋，反而显得沉稳。

　　南朝自立朝以来，定下每三年一度的科考选拔人才，经主考官试卷考试评出前三名后，呈报给皇帝，最后然后由皇帝亲自在大殿出题考试，根据皇帝的观察考验，才能正式确定下最后名次，第一名为状元，第二名为榜眼，第三名为探花，不过一般不会有什么改变。

　　三人直谈论到第二日天将蒙蒙亮才各自回屋小睡了一会儿。朦胧中听见有人扣门，接着传来老王轻声和人交谈的声音，一会儿又听到有人轻拍自己的房门，睁开双眼才发现天已大亮，赶忙起身开门，见章伯亚一脸精神地站在门外，手上拿着一张红色的帖子，喜滋滋地说道，“大哥，左相府的家人拿了相爷的帖子，请我们俩今晚过府赴晚宴。”

　　说是晚宴黄昏时分，相府已派了一辆华丽宽敞的马车来接，今晚的相府再不对他们紧闭大门，那些曾经趾高气昂不理不睬的家仆，一个个变了付脸色，毕恭毕敬，笑脸相迎。

　　两人经人引领着来到偏厅坐下，早有丫环奉上香茶，不一会儿权倾当朝的左相大人权祖荫一身便服从后堂走了出来，两人赶忙起身行礼，一边偷眼观察这位曾经的太子师。身材高大，面白微须，两鬓稍有霜白，一双细目，却精光四射，脸带笑意，扶起两人。

　　一边欢喜地用赞赏的眼光看着两人，“今日才听管家说，你们曾来递过拜帖，我南省人才济济，你们能得中前两名，我权某面子上也有光啊，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