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往事如烟（五）

　　第二日两晨两人收拾停当，就径直奔相府而去，左相府果然气势非凡，高大的门庭，朱漆大门两侧两立着两座威武的汉白玉石狮子，门前车马排出足足一条街，穿着气派的家仆正在门口迎来送往。两人穿过挤挤挨挨的车马，向着相府门口一步步挪近，柳生看到那些递送拜帖的人，一个个躬着身子满脸媚笑，满心的不屑，拉住欲更向前的章生衣袖，“贤弟，我们回去吧！”

　　“大哥，我们即然来了，哪有不办成事就无功而返的道理，来大哥我们再向前靠一靠。”章生一点也不受挫地说。同时又向前走了几步，更加靠近大门，门口处正站着三四个穿着相同玄色绸缎衣服戴黑色纱帽的仆人，同前来拜访的客人礼貌地周旋，言语得体态度不卑不亢，连相府的家仆都这样训练有素，难怪左相可以纵横武朝。

　　章生已经来到了那些家仆的身后，并礼貌地一揖，同时说道，“各位大哥请了。”那些人似乎没有听到一样，仍旧继续他们的谈话。章生略一思索，悄悄挪到一个看起来年长一些似乎是府上的官家一样的男人身后，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说道，“大人能否借一步说话，”那人斜着眼瞟了一眼章生，看到他气质不凡相貌俊雅，虽不太情愿却也略侧过身子，冷淡地回道“先生有事？”

　　“我和我大哥是左相的同乡，千里迢迢前来赴试，希望投入左相大人门下，这是我们兄弟二人的拜帖，请递与左相大人。”一边说着一边递上了两张拜帖。

　　管家似的人并不伸手去接，依然一付冷淡地表情看着章生，章生谄媚地笑着将拜帖送入那人手中，拜帖下还压着一封红包，那人手触到下面的东西，虽然表情不见什么变化，言词却客气多了，“先生放心，我家大人最重同乡情谊，在下一定将拜帖送至大人手上。”

　　“如此，有劳大人了，大哥我们走吧。”又冲那人拜了一下，拉了身边直皱眉头的柳生勿勿回家去了。

　　“伯亚，你这样实在是太纵容这一般小人了，”柳生有些气愤地说。

　　“大哥，人在矮檐下怎能不低头，不过难保有一日这奴才不跪在我们脚下，”章伯亚的眼中闪过一丝阴

　　一日一日过得迅速，转眼科考已过几日，章柳二人每日在家等待放榜，柳言秋倒还悠然自得，章柏亚却是每日如坐针毡，患得患失，常常去贡院发榜的地方看上两三遍。章夫人嫣然虽极力开解她的夫君，自己眉宇间也是一片焦灼之色，她为了这个夫君不惜背叛家门，没有人比她更希望自已舍弃一切选择的人能够得到世人的认可。柳言秋每天默默地看着那娇弱而坚强地身影，竟感同身受地体会到她心境，也无比期盼章伯亚能够高中，自已对是否得中却并不放在心上。

　　这一日清晨传出了开始放榜的消息，按照以往的惯例，放榜是从第四名开始一直到录取的最后一名，前三名要等到最后才放。榜文前人头攒动，无数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一榜二十名依次贴了下去，大红的榜文那样耀眼，题在上面的不是人的名字而是无限的荣耀和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柳言秋与章伯亚就挤在这些人中，怀着无限地期盼和忐忑的心情看着一个一个地看着榜上的名字，第一榜没有，第二榜也没有，两颗心在慢慢往下沉。三榜放出来时已近黄昏，仍然没有二人的名字，两人只好悻悻然返回家去了，嫣然站在门口看到他们落寞的身影出现在巷子口，就已然对结果了然了，她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埋怨和失望的神色，一如往常让香儿端出热了许多遍的饭菜，招呼两人快净手吃饭。章伯亚扫了一眼桌上丰盛的菜色，一言不发转身回了卧房，嫣然没有叫住他，只是劝柳言秋多吃些。

　　柳言秋看着忙碌地嫣然，叫了声“弟妹”却欲言又止，“大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嫣然明白你的意思，我会开解伯亚的。”嫣然淡淡地说。

　　一餐饭毫无滋味地吃完，圆满地月亮已斜斜地挂在天上，柳言秋并不想回房，在不大的小院里来回踱步，看着那些月色下的花儿，有些悲伤，不为自己只为了心中的那失落的人儿，自已早晚要回家乡的，只怕再也见不到伊人的身影了，看不到她眉间淡淡的忧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