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思绪早已随着父亲的叙述飘到了褪色的久远时光:繁华京都的一间简陋的房屋内摆放着几张方桌,挤满了各地的举子,有人锋芒毕露慷慨激昂,有人虽含畜内敛却外处机敏,只有两名显得与热闹的气氛格格不入,只是静静地坐在桌边,品着香茗听着别人的议论,仿若身处世外,一名稍年长的偶尔面带笑容,微微颔首,另一名眉目清秀的年纪较青,看着周围的人却是一脸不屑。
“柳兄,亏你也能跟这些庸俗之人住在一起,所谓物以类聚,以兄长的才华超出这些只知夸夸其谈的人何止十分。”年纪青的男子惋惜地说。
“亚伯兄,取笑了,我怎能与你相比,你是有家有室的人,能在这天子脚下拥有一席之地不知比我们这些在外奔波的人强过多少。”年长的人笑着说道。
“自从半月前与柳兄相识,一见如故,亚伯对柳兄的才华是倾慕不已,我早说过要让柳兄搬到我的家里居住,也好早晚请教一二,可兄长却总是推辞,莫非是嫌弃小弟不成?”叫亚伯的年青男子口气中略带不满地说。
“你们新婚燕尔,正在浓情之既。我若过去岂不是太不识趣了吗?只怕弟妹也会责怪我不懂事吧!”年长的柳兄戏言道。
“我家娘子是极贤惠的人,而且也略通文墨,还做的一手好菜,柳兄若能搬过去她一定欢迎之至”,年青男子极为诚恳地邀请。
“哈,不说这些了,你前日说东门的一家酒肆,极品陈酿不错,不如带为兄去品尝一下如何?”
“难得柳兄有这样的好兴致,我们这就去。”
破旧的小巷子内一间极普通的小酒肆,稀稀落落地坐着几名酒客,若不是门上挂了个破旧的幌子上还有个大大的酒字,谁也不会认为这是一家极品陈酿的产出处。
方才的两名男子此刻正坐在临门的一张小方桌边,桌上简单的几碟小菜几乎未动,装酒的小壶却摆了七八个,两人均已微显醉态,年青些的似乎醉得更甚些。时尔以筷击碟大声吟诗,时尔摇头痛哭,惹得酒肆内的人都回头看他们,窃窃私语。
“柳兄,你不知道小弟的苦衷,我自幼天资聪颖,更加刻苦读书只盼有一日能金榜题名,却偏偏时不予我,自幼失怙寄人篱下,受尽白眼,饱尝人间冷暖,若不是我娘子相助我连上京赶考的机会都没有啊!”年青男子一脸痛苦地说。
“你娘子?”年长的男子有些惊讶。
“不错,来柳兄再干一杯,我娘子可不是个普通的女子,她本是晋城最大的酒楼”登云楼“老板的小姐,花容玉貌,当初多少富家子弟上门求亲都被她拒绝了,只有我这个穷困潦倒的穷书生通过题在墙壁上的一阕西江月的词打动了她的芳心,哈哈,来再喝呀,从此我们常常锦帕传情,私定终身,我上门求婚却被她父亲棍棒打出说我是妄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就非要做那只能吃到天鹅肉的癞蛤蟆,她假意顺从了父亲为她定的朱门大户,在出嫁前的一天携带细软按我们商定好私奔的路线来到了京城,买下了一座小院。我在京城有座庭院,哈哈说来笑话,那是用女人的钱置办的,柳兄,那是我的耻辱,你看着吧,只等着朝庭开考,我必定榜上高中,我要风风光光的回晋城给她父亲看看,给那些小瞧我的人看看,我章亚伯不是癞蛤蟆,我倒要看看那个小老儿是什么一付嘴脸对我。来来,柳兄,依你我的才华不高中状元、榜眼算他朝庭无眼。”那年青男子实在是醉得不成样子。
“亚伯兄,你醉了,怎么胡言乱语起来,我扶你回家吧,”天子脚下说出这样说话岂不是大逆不道,年长的男子惊出一身詅汗,赶忙付了酒钱,架起喝醉的人勿勿走出酒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