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什么道理,既是这世上并无意之中人,大不了我一辈子不嫁人,做一世的老姑婆罢了”。我赌气地说。
“枉你读了那么些的书,难道就不知道有一句”树欲静,而风不止“,本来你现在身子弱,我不想把这些话说得那样明白,恐伤了你的心神。可现在如不把话点透,你还不知道厉害。”小渔神情越发严肃起来。
“有什么话?你说呀!我不知道我犯了哪条,惹你说出这样的话。”
“你被匪人劫走了一晚,又衣冠不整的被人抱了回来,有多少双眼睛都看着,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村里三姑六婆平日无事还要兴起三尺浪,这事儿被她们背地里早就传得不像话了,难道你这样聪明的人居然想不到?你倒想一辈子太太平平不嫁人了事,那柳先生的面子怎么过得去,往后还不要被人戳断脊梁骨吗?”小渔越说越激动起来。
我本是玲珑剔透的心思,小渔一番话虽不中听,却将眼前的形势分析得再清楚明白不过,在我南朝女子地位低微,名声、贞节是重如性命的东西,若是一名女子失了这些,会遭到所有人的唾弃、鄙视,这个社会可以容纳卑鄙无耻的小人、玩弄权术的阴谋家却容不下一个可怜的女子。
“小鱼,帮我梳个精神点的发吉,在柜子里拿出那套绣牡丹的裙装,”我的语气不带一点波阑。
“恩?”小渔有些意外,呆呆地看着我坐在桌前,散开满头秀发,拿起木梳慢慢梳理着。
“想什么呢?还不快来,一会儿爹还要见我呢。”
“先生没说要你过去呀!”小渔走过来拿过木梳。
“总之你帮我梳妆好,我的好姐姐。”云淡风轻,似乎什么也不曾发生过。小渔手中握着我的头发轻轻梳理,我也没闲着,淡扫蛾眉,轻均嫣脂,一张芙蓉粉面立刻出现在镜中,肤如凝脂,双眸盈盈如秋水,小时候夏婆婆就说我长了一双桃花眼,会勾人的魂,现在我一心只想做好一个端庄贤淑的媳妇儿。
刚刚梳妆完毕,夏婆婆果然进来叫我去,小渔佩服地看了我一眼。也许是很久没出来了,正午的太阳照得头晕。进去父亲屋里时,他正靠在床上,白亦飞端端正正地坐在对面,看到妆扮一新的我神情一窒,我装做没看到,走过去轻轻喊了声,“爹,女儿来看您了!”
父亲拉过我的手,拍拍床沿示意我坐下,“烟儿,你受惊了,都怪爹没本事保护好你。不过以后再不会有人欺负你了,爹已经将你许配给了这位白官爷,你同意吗?”
“爹,白大人仪表人才,能够嫁给他是我的福气,女儿心理一百个愿意。”我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字字清楚。
爹、白亦飞、夏婆婆都睁大了眼瞪着我,女儿家说到自己的婚姻大事,没有一个不是忸忸捏捏满面娇羞,欲说还止吞吞吐吐,我却如此清楚表达自己的意思,的确大大出人意料。
“好,那就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晚上就把喜事办了,”爹的脸色因兴奋而泛起了红晕,恨不得立刻要我们洞房才放心,张罗着让夏婆婆去买红烛、双喜字以及一些婚庆必备的物品。
“先生,今晚是否太倡促了,白某还未禀明双亲,也没有三媒六证诸多礼数。”白亦飞有些犹豫说。
“今晚正好,不要再拖了,咳,咳,以免夜长梦多,咳,咳,”爹听到他有推拖之意,一时情急,用手帕捂住嘴不住咳嗽起来。
我忙伸手轻抚爹的后背,转过脸对白亦飞说,“即然爹认为今晚是好时候,那我们就今晚行礼,不必再拖了,”既然早晚都要嫁,早一时晚一时又有何分别呢,倒不如及早随了爹的心愿。
晚霞映红了天边,小院里一团喜气,我的小屋里燃着一对龙凤红烛,窗棂上贴着双喜字,映得满室红光,这里就是今晚的洞房了。我身着绣着百鸟朝凤呈祥图案的大红嫁衣,头上盖着红盖头静静坐在铺着喜被的床上,这一身嫁衣是娘当年成亲时穿过的,虽过了十几年却鲜艳如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