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赏心悦目的东西,在你们男人眼中,我们这些弱女子只是被利用的棋子,对吗?”我愤愤地说。
他的表情略有些尬尴,低头笑而不语,屋里的气氛忽而沉闷了起来。
“你救我回来也说得过去,后来怎么又送了我爹回来?”
“送你回来后,我便赶回镇里处理善后,顺便也替你找个大夫,恰巧遇到一个郎中前去衙门报案,说是昨夜有个凶巴巴的汉子带了个受重伤的人来诊病,后来又丢下病人开溜了,郎中只好把他送到衙门。那时老先生已经转醒,我仔细盘问之下才得知是你父亲,也是机缘巧合,便将老先生送了回来。”
窗棂外闪过一个身影,“谁在外面?”我大声问。
“弱烟啊,是我,夫子醒了,他让我来请白官爷过去叙话,白官爷可方便?”夏婆婆挑帘进到屋里。
“爹醒了,快带我去瞧瞧,”我焦急得说。
“柳先生特别嘱咐了,只教带白官爷一人去叙话。”夏婆婆阻止道。
听见这样说,姓白的站起身来“那白某就过去瞧瞧老先生,小姐还要好生将养身体。”,向着我略一躬身,随着夏婆婆退出屋子。
爹为什么不急着见我,反而要见这个不相干的人,倒底要说什么要紧的事。我这里虽暗自着急,却无计可施,只能盯着那两枝山茶默默出神了好一会儿,直到看得外面的日头照得窗棂上小格子的影子由身上移到地上,小渔笑吟吟地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进来。
“你这个死丫头,这半天跑到哪儿去了?”我佯怒着问。
“哎哟,你不谢我给你机会,还在这儿跟我闹大小姐的脾气,即是如此烦我,那我就走好了,可惜了我还好意想来先给你道个喜呢!”小渔也鼓起腮来,佯装要走。
“别走,你刚才说什么?哪来的喜?”我不再装下去,着急地问。
“连声姐姐也不叫,我做什么白白的告诉你?”小渔拿腔作势故意调我的胃口。
“好姐姐,你快告诉我吧,”我的扯着小渔的衣袖,来回摇了几下。这次身遭不幸多亏了小渔不眠不休地照料,打从心里跟她又更近了一层,早将她视如亲姐姐一般。
“好了,你听我慢慢说”,小渔被我缠不过,坐了下来看我的眼眸中带着喜悦,“我刚刚在灶间听见先生醒了,刚想着要来扶你过去,却看见夏婆婆领着那位白官爷进去了,我就竖起耳朵躲在窗户下头,偷偷听他们说话来着。”
“他们说了什么”,这是我最想知道的。
小渔神秘地抿着嘴笑,“别急呀,听我慢慢道来。先头,他们只是说了感恩道谢的客套话,后来话题就转到你身上。白官爷直个劲夸你是有勇有谋的奇女子,夫子客气了一句就接着问了好几个问题:”官爷哪里人氏,高堂是否健在,在哪里当差?“姓白的回答:”先生只称呼我的名字亦飞就可。亦飞祖居京城,父母尚健在,父亲在东远王爷手下做参将,我只是个御前四品带刀侍卫。“先生又说:”失敬,失敬,原来是将门之后。“”小渔一字一句学着两人的语气倒也惟妙惟肖。
“然后先生又说:”老夫膝下只有一女,自小爱如珍宝,我自知大限将至欲将小女终身托付与官人,不知官人意下如何。“那人一听就急着说,”万万使不得,弱烟小姐花容玉貌,且青春年少,白某是无论如何配不上的。“先生又接着说,”我是将死之人,唯有放心不下这个女儿,官人救我父女二人性命,这也是天赐的缘份,请千万不要推迟了,莫不是嫌弃小女不成?“那人听先生这样说,沉吟了一会儿方才说,”不瞒老先生说,白某在家已有妻室,怎能委屈了弱烟小姐?“”
听小渔学说到这儿,我自己先急得憋不住打断她,“爹怎么能将我硬推给人家,他即然家里已有妻室,爹定然作罢了,是吧?”
“先生也停了好一会儿,才无耐地说,”依官人的家世、品貌家中早有贤妻也是当然的,那就让我弱烟儿与你为妾室吧!请你一定要答应了老夫的请求,“”。
“然后呢,他是不是坚决地拒绝了?”
“恰恰相反,他很痛快地答应了,还说绝不辜负了你,要好好待你呢!”
“不行,爹怎能这样轻易地就将我的终身幸福托付给一个有了妻室的陌生人呢,我要去找他理论。”我心中的委屈像一团火一样烤得难受,我一定要让爹收回成命,我光着脚就要往外冲去。
小渔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弱烟,你不能去,坐下听我说。”严肃的语气不容辩驳。
“你要说什么?想劝我听从父母之命吗?那是我的终身幸福,我不要做人家的小妾。”我喉头哽咽,满眼含泪地喊道。
“弱烟,我的好妹妹,”小渔为我擦去落在脸上的泪珠,扶我坐在床上,“我虽然没读过几天书,但这世上的人情事故却懂得不比你少。你放眼看看这四里八村农夫、渔夫、樵夫你愿意嫁给他们吗?那些个家世稍好些读过些书的,不是酸腐气十足的书呆子,就是绣花的枕头只有表面好,更有些花花公子成日只知道眠花宿柳的,若是你嫁了他们,就是做了正室也只怕是一辈子受苦,落个凄凉困苦的下场。现在遇上这个白亦飞,正如先生所言是”天赐的缘份“,无论家世、人品、性情都是一等一的人才,虽然他已娶妻,但依他对你的情意往后也绝不会亏待你。更何况他自己也说了,能娶你是委屈了你,将来能视你如珠如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