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梦

春梦

　　暮春，洒下的阳光给大地泻满温暖。小湖中觅食的鱼儿纷纷跃出水面，穿梭于荷叶丛中，荡漾起绿色的涟漪。五色斑斓的蝴蝶在湖畔的鲜花和柳絮中飞舞，湖面不时地飘摇着远处传来的阵阵悠扬的笛声。追逐的鸟儿在白杨树林里嬉戏，微风摆动着树梢，散发阵阵凉气。

　　马沟村支部书记马大元坐在轮椅上不时地点头微笑，陶醉于这幅浸透自己汗水的画中。突然，树枝上鸟儿的尖叫声，刺痛了那根让他懊恼：让他难堪；让他身上贴着嘲讽和耻辱；使他无地自容的神经。柳大志和几个战友给他赠送轮椅时，那诚挚的手足之情像梦一样又浮现于眼前，仿佛发生于昨日。他如坐针毡，万箭穿心。长叹一声，几颗豆粒般大小的泪珠落在轮椅的脚踏板上，摔得粉碎……

　　柳树湾和马沟是一沟之隔的两个行政村。提起沟东的村支书柳大志，马大元牙根发痒，醋意顿生。小时侯，他俩自入学就一直在同一个班级，每次考试柳大志的分数总是在他之上；参军到部队，柳大志又比他提前如党。退伍后柳大志又先于他担任村支书，最让他痛心疾首的是：前年春，他带领村两委班子全副精力投入生产，计划年底企业产值超过柳树湾时——县委县政府组成调研组来调研并推广柳树湾利用荒沟、废塘，发展水产养殖和植树造林的立体经济发展模式。县长亲自在柳树湾主持召开了全县乡镇主要领导参加的经验交流现场会。这让马沟村的沟沟坎坎、光秃秃的荒沟、废塘自惭形秽。马大元脸上火辣辣的，像是在会场上挨了一个响亮的耳光。他两手攥满了汗珠，呆呆地望着县长发楞。散会后，他立即回村制订了可行性计划，全面追赶柳树村……。

　　去年秋天，马大元请县政府一位多次在大会上赞扬他的主要领导吃饭时，得到可靠消息：马沟村和柳树湾这两个县级先进村支部书记将有一人当选镇里的镇长。精明的马大元不甘心再次落后，于是他利用时机提前做做小动作。不久，县乡纪委联合调查组，把柳树湾村的帐目翻个底朝天。虽然没有查出柳大志经济上的子丑寅卯，但是像一副减肥的良药，柳大志明显消瘦了。村头巷尾流传柳大志和他村里的县级明星企业，那位女厂长间的风流韵事也雪花般的飞入全镇各个角落——柳大志“豆腐渣”似的黄脸婆对“桃色事件”却置若罔闻。后院的火虽然没有点燃起来，可是柳树湾的经济开始滑坡。削减了柳大志脸上昔日的自信、坚定和刚毅，增添了忧郁和惆怅。

　　那天下午，县人代会结束后，马大元和几个铁杆兄弟在旺旺大酒店左一杯右一杯劝酒，把柳大志喝得东倒西歪。晚上，他亲眼目睹：那位三陪小姐赤裸裸的钻进柳书记的被窝里。他不信这只雄猫真的不吃腥。公安干警当晚也一定目睹了这精彩的一幕。否则镇党委“一把手”为啥早晨就打电话要他上午去镇里呢？肯定有场“好戏”看。

　　初春，温暖的阳光照耀大地，马大元骑着摩托车在乡间小道上飞驰如驾祥云。田野里阵阵扑鼻的清香浸入马大元的心田，高高飞翔的叫天子在空中不停的唱着嘹亮的赞歌。“柳树湾的柳大志这次你又成为‘名人’了”，他情不自禁的来了灵感，朗读起文绉绉的诗：“待到山花烂漫时，他在丛中笑……”。此时，他仿佛看见镇主要领导对柳大志失望的眼神；仿佛看见镇干部坐在会议室交头接耳地议论昨晚发生的头版头条地 头号新闻；仿佛看见自己当选副镇长在主席台上进行就职演讲，台下响起阵阵热烈掌声和大声叫好声……。

　　摩托车越过田野，踏上公路，穿过前面地十字交叉口，向左拐就到达镇政府了。突然一阵急促地汽车鸣笛声，一辆大卡车从右边公路上向他飞驰而来。马大元手忙脚乱，感觉腥味扑鼻。霎时，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

　　“该醒了，72小时危险期过去了；刚才派出所来电话问能不能录口供？”。“早一天晚一天的事，人都这样了，他能不坦白交代？”。听到说话声，马大元心头一怔，这是在梦中吗？他忍着强烈的光线，慢慢睁开眼，隐隐绰绰看见两个“白大褂”正面对面地说话。

　　马大元困惑了，抬起靠墙的胳膊想用手摸白色的墙，试了几次没有感觉。他才瞥见抬起的是：半截手臂裹着纱布像白棍似的。不禁心中一颤，忙用另一只手轻轻掀开被子，被窝里的腿又少了半截……。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