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天，叶子起了个大早，吃完早餐，走出了阿姨家，来到天河体育馆，正好有辆267路车靠站，叶子走上车，车上人不多，叶子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买了票，就看起了沿路的风景。虽然到广州已经三个多月了，但叶子很少走出阿姨家附近，就算出门，也是司机接送，这还是第一次独自走在广州的大街。

　　广州的道路很宽，路两边都是高高的榕树，环境很美，很干净。路上的行人和车辆都很多，大家都是步履匆忙。叶子一路经过转车，用了四个多小时，到中午十二点才到了石井镇。叶子下车，看到所谓的石井镇，虽然没有天河那边繁荣，但是也不算小了。

　　叶子拿着地址，问了几个路人，终于找到了海军学院。海军学院的前面是一排门面，叶子一家家的找过去，终于看到了杏花村，文姑姑家开的饭店就叫杏花村饭店。叶子站在外面，仔细看了一下饭店的布局。饭店两层楼高，一楼的左后边是个柜台，柜台旁边有条走道，走过去叶子想应该是厨房，柜台的前面摆着十几张饭桌，因为现在是午饭时间，饭桌都坐满了，整个看起来是非常热闹的。

　　“呀，这不是叶子吗，你怎么站在外面，快进来……”站在柜台里的文伯伯看到了叶子，高兴地走出来，把叶子迎进去。

　　“伯伯，你好吗！哈哈，你这生意挺好的哦……”叶子随着伯伯走进饭店。

　　“一般般啦，你姑姑在后面，你去找她吧，前面挺乱的，——”伯伯用手指了指那个过道，让叶子进去找姑姑。

　　叶子走过过道，自己想得没错，后面是厨房，但也不对，因为厨房的后面还有个房间，里面摆了几张床，还有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叶子看到文姑姑和陶姐姐坐在那里聊天。

　　“文姑姑，我来了……”叶子走进房间。

　　“哟，叶子，什么时候来的呀，怎么这么久啊，早上打电话就说动身了，现在才到呀？”姑姑听到叶子的声音连忙站起来，搬了个凳子给叶子坐。

　　“是啊，好远，坐车都坐晕了，陶姐姐，你不用上班哦，越来越漂亮了啦……”叶子坐下来，对着陶姐姐说，陶姐姐是姑姑的大媳妇，也是随军到广州的。

　　“你才越来越漂亮了，嘴巴还是这么甜……”陶姐姐听了叶子的话，笑得都闭不上嘴了。

　　“呵呵，你这马屁精，还是这么会说，还没吃饭吧，先等一下，等你哥哥来了，我们就吃饭，来，先喝点水……”姑姑拿来一罐椰子汁递给叶子。

　　“哥哥中午也来这吃饭吗，他们学院没饭吃吗？”叶子喝着椰子汁问。

　　“有是有，不过不合你哥哥的味口，自从开了这饭店，就一直都是在这一起吃的，”姑姑坐下来对着叶子说。

　　“真是好命啊，姑姑你对哥哥他们太宠了啦……”

　　“怎么，我妈不宠你吗，听到你要来，一直在这里等你，一上午走出去看了十多次，直问你为什么还没来，深怕你丢了……”陶姐姐调侃叶子。

　　“你吃醋哦，那没办法，谁让我长得乖巧呢，姑姑不疼我疼谁啊……”叶子一副臭屁的样子。

　　不过，这也是事实，姑姑一家虽然不是亲人，但有时比亲人对叶子还好。因为姑姑生了两个儿子，一直想要个女儿，叶子会哄人，两个哥哥也想有个妹妹，所以就真把叶子当成自己的女儿和妹妹来疼。

　　“听你妈说，你还没找到工作吗？”姑姑问叶子。

　　“是呀，我没地方去了，这次就是来，让你们收留的，”叶子对姑姑一家也是从不客气。

　　“那你是什么打算，说给我听听，我再考虑一下要不要收留你——”姑姑开玩笑地道。

　　“是真的啦，姑姑，我在阿姨家已经待了三个多月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事做，阿姨烦了，想送我回去，我不要回去啦，你看你这里需要不需要请人，我来帮你打工好了——”

　　“饭店的工作很脏很累的，你做得来吗，在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陶姐姐听叶子想来饭店做，担心道。

　　“有什么不能做的，慢慢就适应了，先在饭店做着，再请哥哥帮我找找关系，看能不能找到其它的工作呗——”

　　文姑姑听了叶子的话，想了想，说：“我这呢，是要请服务员，你要来做，我求之不得，你也是要锻炼锻炼了，丑话说在前头，没有情面讲，和其它工作人员一样的待遇，住在饭店里，就是这间房，吃饭可以和我们一起吃，也可以和工作人员一起吃，怎样？”

　　叶子环顾了一下房间四周，问：“睡这？哪个床位呀？”

　　姑姑用手指了指头上，叶子随着手指抬头，原来上面还有个阁楼，“好吧，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心里不开心了吧。不是不让你睡去家里，你哥哥还没有分到房子，我们一家五口还是住在兩房一厅里呢，你小哥还打地铺呢，实在是没地方给你睡了。”姑姑看叶子好像不太开心解释道。

　　叶子晓得姑姑讲得是实话，哥哥也是当兵出来的，后来通过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军校，读完后，留校做了老师，现在还没有官职，所以学院并没有分房子给他，他现在住的还是宿舍。

　　“我知道了，没有不开心，你能收留我，我就很开心了——”叶子搂着姑姑的脖子撒娇。

　　“好了，好了，我这把老骨头都要被你摇散了——”姑姑笑着把叶子的手拉下来。

　　事情也就这么订下来，叶子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就和姑姑、姐姐聊起了家常。

　　“老板娘，外面都快忙死了，我做不过来了，快来帮忙——”

　　叶子她们正聊得兴起，一个女生走进来，对姑姑说。

　　“知道了，阿梅，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叶子，我侄女，明天起她就来这里帮忙，叶子，这是阿梅，我们这里的服务员，以后你们就是同事了，要互相帮忙，相互照顾——”

　　“你好！”叶子听姑姑介绍，站起来对阿梅点头问好。

　　“呵呵，你好，小妹妹，反正明天要来上班了，不如今天就出去实习一下吧——”阿梅也不认生，对叶子直接要求道。

　　“好啊，姑姑，那我出去帮忙去了——”叶子听阿梅这么说，知道阿梅是想给自己来个下马威，也不示弱，直接就跟阿梅走了出去。

　　叶子没想到做饭店服务员这么累，来来回回地不知走了多少路了，脚都快没知觉了。叶子手端着菜盘，正准备上楼梯把菜送到楼上的包厢里，走到一半，从上面走下来一个人，：“呃——叶子，怎么是你在送菜，阿梅呢？”

　　“是斌哥哥，你怎么在上面，姑姑她们都还以为你没回来呢？生意太好了，阿梅忙不过来，所以我来帮帮她——”叶子抬头一看，是姑姑的大儿子，在海军学院做老师的斌哥哥。

　　“哦，那你送菜时小心照顾点，他们都是我在学院的领导，千万别得罪了他们——”哥哥嘱咐叶子，怕叶子上菜时惹到他那些领导不开心。

　　“知道了，放心吧，其它的不会，哄人高兴叶子最拿手了——”叶子对斌哥哥说完越过他就走上去了。

　　叶子站在包厢门口，深呼了口气，先叩了两个门，扭开锁，叶子就走了进去。

　　“你是新来的吗？怎么以前没见过你。”叶子一边把菜放到桌上，一边看了看，房里一共有四个人，都穿着军装，看肩上的星，好像官还不小，其中一个看到叶子，开口问道。

　　“叔叔，我是文斌的妹妹，来帮忙的，你们慢吃吧——”叶子放好菜，就准备返身走出去。

　　“别那么急着走嘛，来，既然是斌的妹妹，陪我们喝一杯吧——”那些人看叶子准备走，就拦住她，推了一杯啤酒到她面前。

　　“呵呵，叔叔，我真的不会喝酒，我去叫哥哥来陪你们喝，好吗？”叶子礼貌地回道。

　　“你哥才刚喝完下去的，这杯就是给你喝的，不喝就是不给我们面子，你自己看着办吧——”那几个人不依地道。

　　叶子看这情况，自己如果不喝是不可能轻易脱身的，但以前是真的没喝过酒，再看了看那杯啤酒，想自己应该可以应付，就端起酒杯，对住那四位叔叔，“叔叔既然这么看得起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我敬你们——”说完，叶子仰头就咕噜咕噜得把那杯啤酒一口气喝下去了。

　　“好，痛快——”四位叔叔看到叶子那么痛快地喝下了那杯啤酒，也把手中的那杯酒喝了下去。

　　“那你们喝好吃好，我先下去了——”叶子等四位都放下酒杯了，才道别走出来。

　　叶子走在楼梯上，整个人昏昏沉沉，走路就像在踩棉花。到了楼下，文伯伯看到叶子脸通红的，走路摇摇晃晃，走过来扶住她问：“你喝酒了吗？”

　　“嘿嘿……楼上的叔叔一定让我喝，没有办法，就喝了一杯啤酒，没事的——”叶子傻笑着回道。

　　文伯伯把叶子扶到房间，让她躺到床上，姑姑看到叶子这样，也吓了一跳，连忙跑去端了杯水来给叶子。

　　“楼上那些人也真是的，明明知道是个小女孩，还让她喝酒——”姑姑拿来毛巾给叶子擦脸，带点惭愧地说。

　　“没事的，姑姑，只是有点头晕，睡一下就没事了。”叶子安慰姑姑。

　　“还没吃饭呢，怎么办？”姐姐也走进来。

　　“不吃了，我现在也吃不下，晚上再吃吧。”叶子头晕得厉害，只想睡觉。

　　“那就睡吧，等你醒了，我再给你做饭。”姑姑帮叶子把被子盖好，放下床廉。

　　叶子模模糊糊得睡着了，但一直做梦，睡得并不安稳。天黑了，叶子才醒来，姑姑做饭给叶子吃了，就让叶子早点坐车回阿姨家，明天再把行李拿过来。

　　叶子坐在车上，看着外面的夜景，又是另一番心情，现在工作有了着落，虽然会很辛苦，叶子相信自己能够做得好。叶子了解自己，虽然很懒，但是却很有意力，如果是自己想做的，就一定会做成做好，叶子的自尊心很强，非常讨厌别人看不起自己，阿姨虽然没说，但叶子知道她看不起自己，就只是因为自己没有读大学，没有文凭，叶子想自己会证明给她们看的。叶子也不生阿姨的气，因为她知道人只有在遭遇困难过，被他人百般刁难、歧视和嘲讽时，才能被“当头棒喝”惊醒过来。那种刁难、歧视、嘲讽岂不是一生中最珍贵的礼物？

　　叶子非常感谢阿姨送给她的这份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