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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犯

作者: 寥笔轻愁 完成状态:连载中

第一章

  见晓宇第一面时,我能很清晰地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青春气息,要不是他身上穿着橘黄色的囚服,我绝对不会把这样一个小伙子同“少年犯”这个词联系起来。

  算算时间,大概是去年的这个时候,田里的稻谷已变成金黄色,秋风抚在人的脸上,温柔中多少夹杂了丝丝凉意。那个时候我负责检察院的调研工作,我从心底厌倦这份工作,一有材料要写就得守在办公桌前一坐就是一天。想来,我颈椎上的毛病可能就是那段时间落下的。十月份刚一过,上级院关于青少年犯罪的调研专题通知下发到我们检察院,于是,我便开始多方收集材料,就是这个时候,我认识了夏晓宇,就是我今天要说这个人。

  我不喜欢去看守所提审犯人,即便是搞调研的时候也不喜欢去。不是因为我不愿意同那些犯了法的人在一起交流,其实对于一名干警来说,那些犯人在看守所的时候往往一点都不可恶,相反,他们会表现得很听话,你问什么他们答什么,老实得就像社会上的五好公民。但我讨厌这种感觉,这是一种地位上的不平等,也往往由于他们这种心理的弱势,让我没办法以我的方式和他们正常地谈话。看守所的老王告诉我,这些个犯人平时说话没有那么拘谨,总是习惯性地喜欢把男女性器官的名称挂在嘴上,但和我们说话就不会这样,他们知道,和我们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决定他们以后丧失自由时间的长短。

  对于未成年犯罪嫌疑人,之前我是有接触过一些,早在去年做未成年人犯罪的调研之前,我就曾经随公诉科的干警一同去提审过一些未成年犯罪嫌疑人。记得有一起持刀抢劫案,开庭审理前,犯罪嫌疑人请求给妈妈打电话。电话接通后,他的泪水一下子从眼眶涌了出来,终于忍不住哭喊道:“妈……”。那一刻,我们可以明显感觉到眼前的这个曾持刀抢劫的犯罪嫌疑人还只个孩子,也正是这个孩子即将走上法庭面对法律的审判。这些孩子让我觉得震撼和惋惜。

  晓宇是我接触过的未成年犯罪嫌疑人里比较特别的一个,他是大学学历,这在被羁押的犯罪嫌疑人中是极其少有的。老王说,夏晓宇被羁押之后平时很少说话,别看平时不说话,可同仓羁押的人欺负他,他就毫不客气地跟人家打,即便是占不了丝毫便宜他也不服软,大有跟人家拼命的架势。我翻了一下夏晓宇的材料,他被指控的罪名是贩卖毒品和故意杀人。

  能和晓宇说上话,确实费了不少周折。同他面对面地坐下来之前,我就做好了心里准备,这会是一场漫长的对话。

  “你是夏晓宇?”我问。

  晓宇点点头。

  我进行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就直接切如正题:“你的案卷上记着你承认自己杀人了?”

  他又点点头。

  “你为什么杀人?是因为杀人让你感觉很好吗?”

  他笑了:“杀了人感觉怎么会好?”

  “那你觉得什么事情感觉好?”

  他哼道:“做爱喽,尤其是和处女做爱的时候感觉最好。”

  我愣住了,我认识晓宇的时候他不过十九岁左右的年纪,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我有些尴尬,做记录的手一时竟不知如何下笔。

  晓宇笑了,他说:“这些是没法写在纸上给大家看的,你还记它干什么?你是来调查取证的还是来听我讲我的故事的?”

  “为什么这么说?”

  “该审的我都承认了,早就没必要再派人来取证了,也就你们这些想做点法律研究的,对我的故事感兴趣,现在的法律人就是这样,有人犯了事就赶紧把他当成实验品,争着抢着要解剖,想看看这些人肚子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对于那次访问,我自认为是准备充分的了,之前的文件和相关的研究资料看了不少,万万没想到的是,真正访问起来,我竟然对眼前这少年的问题答不出话。

  晓宇忽然很凝重地问我:“你活着么大,干过处女吗?”

  我极力控制自己意外的情绪,努力寻找自己本来拟定好的调研思路。只听夏晓宇接着说道:“我干过,进入的那一刹那,就像是你整个人都进到了她的心里,把她的心的大门都打开了。那团包着你的火,就能证明,以后无论到哪里,不管她再去跟谁,她都是你的女人了。”

  职业的本能让我马上把他说的这些和强奸的行为联系到一起,可回想起来,案卷上他被指控的是贩卖毒品和故意杀人,没有强奸这条,难道说夏晓宇身上还有司法机关没有掌握的犯罪事实?

  我试探着问:“是你逼她的?”

  晓宇的眼睛里忽然流下泪来,只听他呜咽道:“她把她所有的都给了我,可我却害了她。我现在什么亲人都没有了,一个也没了……”

  看到他伤心欲绝的泪水才把我从纯法律的思维的领域拉回到现实,晓宇正处在如花似火的青春年纪,想必他说的这个和他发生过关系的女孩子应该是他的女朋友,是一个青春期男孩子用火热的心去爱过的女孩子。

  我放下了手里做记录用的笔,我觉得自己很愚蠢,像我这样做调研,总是沿着自己的思路走能调研出什么鬼东西来呢?我决定耐心地听晓宇把他的故事听完。

  等晓宇冷静了一会儿,我问他:“她叫什么名字?”

  晓宇擦了擦眼睛,问道:“有烟吗?”

  我本来就不会抽烟,便摇摇头。

  “她叫少莹,是一个不错的女孩儿。”

  我没有烟,就起身去给他倒了杯茶。然后静静地听他讲他的故事。

  少莹的死是我第一个报的案,记得那时候我被问话问了很久。从公安局出来时已经是凌晨了,我无力地靠在路灯边,点上了一颗烟,狠吸上几大口,感觉烟雾冲进我的身体里,不断膨胀。就这样把整根都咽下去,本想靠它使我麻木,可它却让我越来越清醒。眼看着东方的天边一丝金黄,又是一个新的一天来了,又是一个新的希望来了。看到它我就不自觉地又想到少莹温柔的笑,善良的笑。

  一根烟抽完了,我慌忙又抽出一根,摸出打火机,把烟点着。那个时候,我忽然看见我的手,这手上分明粘满了鲜血!一惊之下,手中的火机一下子掉在地上。幻觉,整个晚上,一晚上都是这样的幻觉。我静了下神,有些头晕,真的不知道何去何从。我已经彻底的无出去了,对于一个没有地方去的人,那份孤独是没人能懂的。

  我像个疯子一样冲着漫天的星斗吼叫,唉,那个时间全世界都在沉睡,根本没心思注意我这撕心裂肺的呼喊。我的身体在不断地下沉,心也在不断地下沉,沉到一个我自己无法支撑的绝境。眼前的苍穹莫名地旋转起来,把我的心转得异常的慌乱,似乎马上就要从胸腔里甩出去了一样。嘴角偶尔略过一丝涩涩的咸。当我意识到是泪的时候,就再也按奈不住心中的伤悲和委屈,泪水像泉一样从眼中涌了出来,我在地上缩作一团,无力地呜咽着,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的窝囊和没用。

  认识少莹是在我大学大二那一年,这事说起来还挺有趣,其实我和少莹以前就见过,只是我一直没有留意到而已。要不是因为那次去偷教务处的卷子,我活了这二十年,该尝试的不该尝试的,哪样也没落下,算是五毒俱全了。听说,我是我们警官学校头一波敢去偷考试卷子的人。

  说实话,那次真的不是故意的。想来想去整件事情都和我没什么直接关系,可是闹得整个法律系都沸沸扬扬了,系主任追究起责任来,终究不可能少得了我那一份?

  我觉得那天应该是错觉,上大学那么久从来没有像那天那样感觉教学楼走廊里从教室到系主任办公室的距离那么短。以前总觉得系主任离我的生活空间很遥远,大半个学期也见不到他老人家一眼,没想到会突然之间想躲也躲不掉。那是我上大学之后第一次“登门”拜访系主任,从早上开始,韩聪就一个劲儿地道歉,像个苍蝇一样在耳边没完没了。偷卷子的事就是他牵的头。事前他说得明明白白:302寝的哥们已经踩好了点,期末考试的卷子就在系主任的办公室里面,而且系主任每个星期五星期六的晚上都不来办公室,只要从走廊的窗子翻进去,把卷子弄出来一份,大家就都平安过关了。到现在我还清楚地记得韩聪伏在我和单飞耳边说得那句话:“这事啊,是兄弟我才说的,一般人我都不告诉他!”

  单飞走在我前面,看起来十分镇定。从我认识他那天起他就是这副死德行,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总是一副愤世嫉俗的架势。韩聪告诉我们这计划的时候,我知道单飞虽然不说,但是心里肯定也想做这档子事,毕竟我和他一个寝室住着快两年了,怎么会不了解他?他的成绩不高,别看他整天对什么都不在乎,其实也在为成绩那点事闹心。按学院的规定他只要再有一门不及格就肯定没有学位证书了,偏偏这个学期有个老师号称我们警校四大名捕之首,他的课,通过率超低,在这种关键时刻,他当然想去搏一把了,而且如果他弄到答案,他一定会分给明丽的,明丽是他女朋友,有好事情他肯定会照顾着明丽。直到进系主任办公室的前一秒我还在为自己抱屈,我的成绩在班级里虽然不是很好,但是也不至于去偷卷子,可是当时见单飞和韩聪两个人那么执意,也就没拒绝他们,男孩子嘛,义气总是要看得重些。

  兄弟们还是比较照顾我的,把最轻巧的活交给我——负责在系主任办公室窗外接应。

  要不说呢,人要是运气背,怎么着都是倒霉,偏偏那个星期五晚上,系主任出奇地来了学校。当他像鬼魂一样地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几乎傻了一样地不知所措。那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找到犯罪的感觉,也是第一次真正明白什么叫做贼心虚。说我们是来乘凉,系主任当然不会相信。就这样,这临时组建的七人“犯罪团伙”被当场抓获了。系主任决定分批对我们进行思想教育,302寝的那四个哥们刚结束了煎熬,马上就轮到我们三个上场。当老师的或许都有这种通病,一抓到违纪的学生,都要过足了训人的职业瘾才肯罢休。

  迎面几个女生走来,纷纷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我们,我依稀能听到她们窃窃私语的内容:“看看,就是他们偷的卷子,……”后面还有一句,好象是“好拽啊!”我于是冲她们得意地笑笑,显示一下自己的威风。却看见单飞很是反感地瞪她们一眼,再仔细想想,觉得那句不是“好拽啊!”应该是“好坏啊!”才对。我那时才明白,盗就是贼,哪怕你有千种万种理由,贼始终都是坏人。

  跟我想象中差不多,系主任真的动了肝火了,不时地拍桌子,整个办公室弥漫着紧张的气氛。我们三个人木讷地背着手、低着头、不敢吭声。到后来系主任似乎气得有些言不搭意,仿佛已经想不出别的什么词来训斥我们了,只是不停地重复着同一句话——“你们知道这是什么行为么?这是盗窃!这是犯法!”

  “我们学校是警官学院,你看看你们,平时穿着警服,到头来还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你们要是大一刚入学的小孩子我也就不说你们什么了,都在学校呆这么长时间,什么事情不懂啊?”

  “夏晓宇,你爸爸是司法系统的吧?我真不明白司法系统的人怎么会有一个做贼的儿子?他是怎么教育孩子的?学生时代就敢入室盗窃,以后走上社会了还有什么不敢干啊?”

  就是因为这句话,我开口骂了他。事情过去了这么久我还是认为和系主任顶撞没什么不对,仔细想想,他说的这话其实也和直接骂我爸爸没什么区别。而我只不过是适当地回敬他一句而已。系主任对我的反应很是意外——这当然了,作为警官学院一个德高望重的老教授,从来没有学生敢这样直接和他翻脸。

  我尽量一字一句地说:“你没资格这么说。”

  不得不承认,我是个胆子很小的人,那时候我已经很努力地抑制自己的紧张情绪了,但是感觉声音还是有些颤抖。这种紧张的情绪让我有种想流眼泪的冲动,为了面子,我干脆转过身去,大步地走出办公室,又狠狠地把门摔上。说真的,当时心里真的很怕,激动的情绪让我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在发麻、打颤,尽管有些魂不守舍,但还是很痛快,只是脸上滚烫得已经察觉不出是否有泪流下来,依稀听见系主任在办公室里大喊大叫:“你回来!把你爸叫来!我要见你家长……”

  基本上我一直对学校的行政老师没什么好感,从中学的教导主任到大学的系主任,似乎这些人都是靠平时骂骂人来赚点工资,我打心眼里鄙视这种低素质、厚脸皮的工作,人没什么本事不说,最可气的是这些人时不时地还能收到很多红包外捞。

  出了教学楼的门,整个人轻松多了,虽然过火,却也算是一件出格的事,这样的事情不是在每个人的身上都会有的。这个学校是个磨练人的地方,凡是能磨练人的地方都和地狱差不多,所谓的警务化管理,天不亮就得起来长跑,弄得学生白天上课都打不起精神来,什么文化知识没学到,叠被子的手法倒是练得如火纯青,说是军人不是军人,说是学生又不像学生,反到成了一种杂牌的大龄青年。

  我记得清楚,那天的天很蓝,很干净。我喜欢这种感觉——偌大个操场上没几个人和我争这份悠闲自在的滋味。这是我经常逃课的原因,也是我和其他经常逃课的同学的区别,可是老师从来看不到这区别,我“差生”的身份就是这么被定的性。骂人的事情一定会让系主任很记恨,当时我就猜到过不了多久我就会上学校坏学生的顶级“黑名单”,说不定会有个处分什么的。可这在我们系的哥几个看来应该算比较牛的事情,想象一下,敢在系主任面前吹胡子瞪眼的人能有几个?这事要是传出去——传出去是迟早的事情——谁见了我敢不礼让三分?尤其是那些低年级的小师弟。如果是那样,我就可以以“高姿态”欺负弱小书生了,又或者,随我高兴去扶扶弱仗仗侠义什么的。

  正当我异想天开的时候,一颗篮球飞过来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我的头上,我只觉得脑后忽然一阵巨痛,接着耳朵开始嗡嗡作响。

  现在想想,我当时的脾气真是暴躁,不分青红皂白地就发了火,嘴里什么下三流的脏话全都蹦了出来,还抓起篮球要找扔球的人算帐。本还以为扔篮球的会是个傻乎乎的莽撞少年之类的,谁知道却是一个娇小的女孩子。她站在不远处地篮球架下,眼神里满是歉意地看着我。她见我捡起球,便轻跑过来。乍看上去,她的身形很柔美,虽然一身宽宽大大的运动装,跑起来却不难让人看出她凹凸的线条和玲珑的身段。也许是运动的缘故,女孩的头发在脑后扎得有些零乱,但越是这样越显得清纯。她肤色很白,离着老远就能看见她一双大眼睛晶莹剔透,鬓角的丝丝汗滴透着几分清馨。我觉得女孩子最性感的部位就是鬓角这几缕青丝,透着无限的纯洁和柔美。我看出了神,只这一会儿,女孩子就已经到了我的面前,她道:“对不起,把球给我好吗?”

  我一愣,刹那间居然来不及收回脸上本来想发威的狰狞表情。我没说话,等她伸手来抓我手上篮球的时候,我却一躲,让她扑了个空,她奇怪地看着我,不明白我是什么意思。

  虽然不想承认,可那时候我的确太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坏学生,甚至和青年盲流也没什么两样。当时的我真是混蛋,故意捉弄人家不说,还玩心大起,扮成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唬她:“一句对不起就完了?”

  她看着我,显得有些害怕,似乎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凶了。其实我对这样的女生最没办法,好像是玻璃做的,说不得碰不得。我妹妹夏晓晴就是这样,在家的时候动不动就抹眼泪,稍稍不顺意就跟老妈告状说我欺负她。用我妹的话来说,这叫特权,女孩子天生的。

  “把球给我。”她说。这很普通的四个字在她嘴里说出来仿佛需要特别多的勇气。

  我把球递给她,觉得有些后悔,还没等我说些什么挽回的话,她就把球接过去匆匆跑回教学楼了。望着她的背影,我有些不忍。也许是因为她的柔弱,也许是因为她看我时那种无邪的眼神,让人有一种想去保护的欲望,可是我却在这样的一个女孩子面前充当了一个地痞流氓的角色。

  她就是少莹,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就是我在欺负她,如今反思一下,我亏欠少莹的地方实在太多了。少莹刚跑进教学楼,老猪就远远地向我奔过来,还边跑边大声地喊:“哎,晓宇!怎么样啊?系主任有没有给你们记过啊?”那声音似乎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我将要被处分一样。老猪原名叫朱海锋。我住的是四人寝室,除了单飞和韩聪之外就是这个老猪了,身形有点胖,我们平时都老猪老猪地叫他,他总是笑嘻嘻地,满不在乎。我总觉得老猪的脑子好象比正常人少根弦,干什么都别别扭扭的,傻乎乎的,就拿军训时候来说吧,全班就他一个人老是被教官罚端砖头——因为军姿站不好,教官就让他一个人到太阳底下,踢出一条腿不动,然后再在踢出的这条腿上放一块砖,坚持十几分钟以后才能放下。即便如此,他也是不上心,每次都是嘿嘿傻笑地去受罚。他就是这样一个没心没肺的家伙,所以平时有什么活动我们一般不带他,比如这次偷试卷事件就没有他的份。要不说呢,什么事都不经他的大脑,受处分这么丢人的事,他也在操场上这么大声地叫。我转过身,背对着他,假装听不到他说什么。谁知道这家伙一点也不识相,越是不理他,他越是来劲,喊得越发大声。

  快到开饭时间,我踱到食堂门口,往里面望了一眼,哄哄嚷嚷的,满是学生的人头涌动,看上去就足够让人心烦意乱的。一个同班的同学经过,跟我打招呼。我冲他笑了一下,还没等说话,他就急着进食堂抢饭了。可笑的是,虽然学校食堂的伙食一天比一天差,让人能下咽的也就是那么两样,可效益却出奇地好,来得稍微晚一点就没得吃。似乎学校食堂从来就没担心过效益问题。我在食堂转了一圈,始终没什么胃口,便出了校门。

  基本上我是一个比较随性的人,想什么就做什么,朋友说这是不成熟的表现,我始终不以为然。就像那种时候,心情不好,根本不会理会学校的规章制度和作息时间。学校的位置比较偏,我便搭车到市区比较繁华的地段,然后下来徒步游荡。走在街上,我却不知道应该去哪,一点方向也没有。漫不经心地穿过了几条热闹的街,看着那些下班时塞车的人们,心里却有几分同情。挺讽刺的,人们乘着现代的交通工具,在那个时候居然还不如我徒步行走的速度快。

  不知不觉中,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满街的霓虹太过耀眼,把这天也映得像白昼一样,越是这样我越能感觉到心里面那种暗黑色的失落。这样漫无目的虚耗体力,几个小时过去我居然一点也没有觉得饿。大概晚上八点多的时候,韩聪打电话来问我在哪。起初我还以为是系里的处分决定下来了,听了一会儿才明白韩聪的意思,他想给系主任送点东西过去,大事化小也就算了。“今天系主任可是气得不清啊,你又那么顶撞他,我看这次最小也得是个大过。”韩聪在电话里说。

  “大过就大过呗。”我装作毫不在乎地说。

  “大过啊,你现在都大几了?要是再混一大过,说不定到毕业之前都销不掉。”韩聪说,“我和单飞刚买了点礼品,打算等会儿去系主任家,说说好话,就等你一起了。”韩聪说。

  “什么?还要我给他送礼?你们去吧,我不去。”我说。

  “哎哟,我的哥哥诶,这次是我对不住你了,你就别这么死要面子啦,大丈夫不吃眼前亏不是?”韩聪说。

  “说了不去就不去。”我说完就挂了电话。

  虽然嘴上这么死撑,可是心里隐隐有些后悔。承认个错误说不定会减轻一点处罚,毕竟是我们的错嘛。但转念又一想,这个时间从这里回到学校应该已经很晚了,就算去了系主任的家估计他也睡觉休息了,而且既然说了不回去,哪还好出尔反尔?犹豫不决间,发现前面正好有一个公车站,我心里琢磨,要是这个站有经过学校的公共汽车我就回去。于是便走到站牌前,果然,四路车可以直接到我的学校。站牌上写着,四路车的末班车是九点,我看看表,八点四十多,不知道还有没有车来。

  正想着,远远地就看见一辆亮着“4路”的公共汽车开过来。看来是天意,那就回去吧。

  “到警官大学多少钱?”我一上车便问。

  “警官大学?坐反了,到对面坐车去!”售票员示意让我下去。

  没办法,我下了车。

  我就知道,哪那么多天意?看看表,距离九点还有一些时间,不如再到对面看看,如果有车就回去,没有就算了。心里刚盘算好,一抬头,眼看着对面站牌那刚刚开走一辆四路车。我赶忙边喊边追到对面,司机根本听不到我的声音,看来,这回是真的天意了。我抬头看看被霓虹映得发亮的夜空,自言自语道:“这可是你不让回去的。”

  老天对我一向这般冷漠,无论是祈求还是抱怨,始终没有丝毫回应。我无意间扭头一看,站牌下的长凳上坐着个熟悉的身影,这么眼熟,肯定是在哪见过。再仔细一想,原来是今天我在篮球场上遇见的女孩子。她安静地坐在长凳上,头倚着广告牌,似乎也透着几分寂寞和失意。她应该也看见了我仰头对着天空说话的傻样。都说老天对我是不公平的,我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往往是最难堪的时候容易被女孩子注意到。

  其实我就是个小流氓,在那种情况下,不去为白天的事跟人家道歉也就算了,还过去故意没话找话地挑衅,我问她:“你在这干什么呢?像在街边招揽生意一样。”

  她看看我,没理我。当时要是换做我是她,我一定站起来扇我几个耳光,像我这么下贱的人就应该被扇几个耳光。

  “真的是在招揽生意吗?多少钱一次?不如今天晚上让我照顾你生意吧。”我淫笑着开她的玩笑。

  她不说话,我觉得没趣便收起笑容。

  “刚刚不是有辆四路车刚过去吗?”我问。

  “人太多,不想坐。”她回答。

  “我可以也在这坐会吗?”我很是绅士地问。

  “随便,不用付钱的。”她答道。

  这话当然是对我刚刚的话的挖苦,我听得出。我很是知趣在长凳的另外一边坐下。

  她挠挠稍有些零乱的头发:“哦……对了,下午不小心用篮球砸到你,对不起。”

  一听她这话,我倒是不好意思起来:“下午其实是我不对,我还没来得及道歉呢。”

  “你为什么要道歉?”她问。

  我笑了,然后也像傻了似的,跟她一样挠挠自己的后脑勺。我跟她介绍我自己,我说我叫夏晓雨,她笑了,这是我第一次见她笑,笑得很甜。她说我的名字好笑,我问她为什么好笑,她说叫夏晓宇不就是下小雨喽,为什么不叫下大雨呢?下小雨哪有下大雨来得爽快?

  听她这么解释,我也笑了。做男人的,一定要大大方方,千万不能扭扭捏捏,下小雨哪有下大雨洒脱,我就让她以后叫我夏大雨。

  她说她叫温少莹。

  “少莹?很好听的名字。”我说。

  似乎女孩子都喜欢别人夸,我看见她的眼神有些开心的韵味。我问她:“这么晚了,你怎么也一个人在外面啊?” “你不也是一个人在外面呢吗?”她却反过来问我。

  “我是出来散心的。”我说。

  “哦,那我们差不多,呆在学校里那么无聊,想出来就出来了。”她说。

  我为刚才说她招揽生意的话跟她道歉:“对不起,刚刚那样说你,不过……”

  “不过什么?”她问。

  我笑道:“不过你确实挺容易让人想到那方面的”

  我的眼睛在她的身上瞄了一下,她便害羞地把衣服裹了裹,我喜欢她害羞的表情。单是这一个表情,就足以让我想跟她上床干那事。

  她的脸害羞地红了,有些尴尬,我便叉开话题:“唉,同是天涯沦落人。”

  “什么天涯沦落人?”她说。

  “大家都是心情不好出来散心,还不算同是沦落人啊?”我说道。

  “是你说你心情不好,我可没说,本姑娘心情好着呢!”她说,“我是因为闷才出来的。”

  “哦,原来这样啊,哎,其实我们的本质差不多,归根结底都是因为这个学校的体制不好,什么破学校嘛,一点都不正常,都能把正常的学生逼疯。”我抱怨道。

  “是吗,”她呵呵一笑,“那觉得正常的大学应该是什么样啊?”

  “大学应该是什么样子的?”我说,“高中的时候,每个人都以为大学是读圣贤书的天堂,是个无比完美的地方。结果呢,你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也该知道,真不明白我们为什么会受这份罪,大一那会儿,开学不到一个星期,什么书本知识都没学到,已经把一套三十六路擒敌拳打得滚瓜烂熟,每天都是大汗淋漓地回到寝室。我就是从上大学的第一星期开始,养成睡前冲冷水澡的习惯的。”

  少莹笑道:“谁让你当初报这个学校了,想当警官还不想吃点苦头啊?”

  “唉,”我叹道,“可怜我的梦想都彻底破灭了。”

  “什么梦想?”她问。

  我看着她,故作诡异地说:“我跟你说啊,在高中的时候人家都说,这大学的女生肯定一个比一个纯,我还没迈进大学校门的时候心里就特憧憬,真的,我本来也抱着好大希望,大学里的女生质量一定会好一点,虽然不至于把自己打扮得妖艳无比,但一定比高中的成熟、漂亮,我甚至还以为平时在毛片里见到女主角马上就要出现在现实生活里,低胸、吊带装应该会常见不鲜,运气好点说不定会有几个妹妹主动来跟自己搭讪呢。一想到这些,心里就会超澎湃。”

  少莹呵呵笑起来,说:“你们这些个男生啊,没一个好东西,以为大学是什么,淫窟啊,还把大学女生跟毛片里的女主角比,真受不了你们。”

  “结果呢,到了大学才发现,和自己同班的都是一些让我感到反胃的智障级人物,不是那种整天戴着厚镜片死钻牛角尖的老古董,就是那种鼻毛支出鼻孔老长还不知道修剪的恐龙中的恐龙。”我满脸委屈地说。

  少莹瞥了我一眼,没说话,我忽然意识到这么说有些不妥,忙改口:“当然了,也有少数的美女,但是毕竟是少数,平时很难发现像你这样标准的女孩子了。”

  少莹噗嗤一笑,说:“你挺会恭维女孩子的嘛,油嘴滑舌。”

  “再油嘴滑舌也没有用啊,天呐,想一想,自己的未来即将是和这群身材肥得流油、脸上青春痘几乎要冒脓的原始动物一起共度,还谈什么艳遇、春梦?全都化做泡影,这样的环境里还怎么生存?而且,大学生活根本不是想象中的那么浪漫,说什么花前月下,全是幻想。在这个半军事化管理的学校里,不是每天要上繁琐无聊的课程,就是在固定的时间去食堂挣抢位置,还要定时定量地进行必要的警体训练。唉,人生真是折磨。”我带着几分哭腔说道。少莹被我的抱怨逗得哈哈大笑。其实,我说的虽然有些夸张,却是事实,上大学以来,基本上都是这样的生活,没有一点新异。从刚开始意识到不得不接受这个残酷的读书环境的时候,我几乎崩溃了。刹那间,心中萌发出对社会的极度不满和失望。“哎,对了,你也是法律系吗?”我问道。

  “不是,我学刑侦的。”她说。

  “刑侦?不会吧,刑侦的今天下午不是都有课吗?我怎么还见你在操场上打篮球啊?我问。”

  “不想上,所以逃了。”少莹回答。

  我不禁在心中自叹不如,平时觉得我自己就够嚣张的了,迟到、旷课什么没干过,但是也没有到她这种随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境界。“你是新生吗,怎么以前没见过你呢?”我问。

  “不是,和你一样,下学期就大三了。”

  “啊?”我奇怪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下学期大三了?你认识我?”

  “你以为我想认识?可是从大一开始,每天去自习室路过篮球场的时候都能看到你在场上,就知道你了。没事的时候我都是在自习室的,估计你一次也没去吧?所以不认识我也很正常。”少莹解释道。

  我很没趣地点点头。自习室是我最懒得去的地方,人那么多,挤得要命,大夏天的连个空调也没有,去那才是活受罪呢。眼前这个女孩子,单看外表还真是难看出来她说话这么厉害,让人感觉呼吸都困难。她这肯定是报复,所以说嘛,真正的高手不是在打架时面目多么狰狞凶恶,而是这种,伤人于无形中的人。我哼了一声,学着她的语气道:“这没办法,本公子天生的爱劳动不爱学习。”

  她点点头,道:“我也讨厌书呆子。”

  我挺欣赏她这句话的,从小到大我都是这么觉得的,虽然小时侯有为成绩低找借口的因素在里面,不过随着年龄的增加,我越来越意识到这句话是绝对的真理。

  就这么着,我和少莹算是认识了。不知道为什么,和少莹在一起说话我很开心,所有的烦恼都彻底地抛之脑后。回到宿舍的时候我几乎忘了白天和系主任吵架的事情。单飞和韩聪已经从系主任家回来了,见他们满是疲惫地躺在床上,我心里有些过意不去。系主任同意让我们先参加期末考试,别的事情再说。听韩聪像报功一样的说完,我点点头,心里却还沉浸在和少莹聊天的情景中。现在想想当时就应该这样,年轻人本来就应该多想点开心的事,好多事情不是操控在自己手中,何必非把自己锁在毫无反击能力的悲伤之中呢?或许我们都是寂寞的人,所以才有相同的话题,少莹和我越来越熟,短短的几天时间就已经无话不谈了。才发现,真正的朋友是不能用相识时间的长短来衡量的。

  无论什么时候,考试总是个折磨人的东西。尤其是那场期末考试,我坐在考场上,一种负罪感时不时地就涌上心头,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我。于是,我只能老老实实地做在座位上目不斜视地看着试卷,甚至连一个哈欠都不敢打。我讨厌选择题,一道题就那么点分还那么复杂,密密麻麻的题目,哪道题单独拿出来都是那么点分,加在一起的分值却不容忽视。我耐着性子看了两遍,还是烦。于是干脆把卷子翻过来直接做主观题。我瞄了老猪一眼,发现他也在做主观题,才稍稍感到些安慰,原来大家都是这样心浮气燥,看来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谁知道,没过多久,老猪就教了卷。才知道人家是已经答完了选择题的。我在心里暗骂,这老猪真是太不义气了,作为离我这么近答完了也不说传个答案。

  考完最后一门,走出考场,心情顿时舒畅很多。先不管答的怎么样,总算是熬过了这痛苦的时刻。现在就算是放假了,可以自由地舒缓一个多月了。

  “夏晓宇!”不远处,少莹推着辆单车喊我的名字,看样子似乎是故意在等我出来。

  “哎,你们系不是昨天就考完了吗?放假了,你不回家在这干吗呢?”我问。

  “等你陪我逛街买衣服啊,怎么教卷这么慢的,笨死了,别人出来的都比你早。”少莹说。

  身为一个男生,我平生最讨厌的事情就是逛街,尤其是陪女人逛街。女人逛起街来,那叫一个厉害,我是深有经验,我妈和我小妹就是,看什么都没够,是个店都能看大半天,尤其是服装店,试完这件试那件,没完没了,而且不逛到天黑还不知道饿不知道累。所以,在家的时候每次她们去逛街的时候叫我去,我都找个借口躲开。

  “买衣服我不在行啊。”我懒洋洋地说。

  “没关系,你就当车夫就行了,我一个人太累。”少莹说。

  “车夫?哪有车?”说到车,我倒是满有兴趣的,驾照考下来快一年多了,除了在驾校那会儿,始终没有机会再碰车。

  “喏,就是它呀。”少莹拍拍身边的单车。

  “哦?哦,这个啊。”我没趣道,“哎呀,这都马上放假了,你还买什么衣服啊?”

  “就是放假了我才要买衣服的,哎呀,你到底是去不去啊,还说是哥们呢,一点小事就推三阻四的,不行就算了!”少莹说。

  被她这么一说,我哪里还好意思推辞什么:“哎,好啦好啦,我又没说不去。走。”

  少莹抿嘴笑道:“这才像个爷们嘛。”

  这个夏天的天气象是每天在下火一样,城市里的柏油路几乎都融化了,就连路旁的树都显得软弱无力、疲惫不堪。我骑着单车载着少莹在街上走,迎面的风扑到脸上,虽然是热的,感觉起来还是有几分清爽。我很意外,一向不喜欢出门的少莹居然约我出来逛街。除了妹妹之外,我还是第一次骑单车带着一个女生呢,这让我有一丝成就感。

  累是累了点,不过一想到马上就要放假了,朋友们都有各自的打算,回家的回家,旅游的旅游,在不同的城市,就意味着一个月以后才能再见面,虽然时间不长,怎么说也算是分别,多少也会想念,于是累也就不算什么了。少莹坐在单车后面的车架上,用手拽着我的衣襟。“你很轻哦~”我边骑车边说。

  “那当然了,本小姐的苗条身材在咱学校可是数一数二的呢~!”少莹笑着说。

  “是……是。”我说,“还真是,就咱们学校那些胖女人来说,你还真的算是身材好的。看来这知识没白学,比较什么都得先找好参照物。”说完就哈哈地笑个没完。

  少莹恍然大悟,说:“啊?参照物?去你的,又变着法的说我胖。”说着,挥起拳头不停地砸我的背。被她这么一折腾,我左躲右闪的,整个单车也跟着左右摇晃起来。刚好柏油路上有一块不平的地方,只顾着和少莹嬉笑打闹,一不小心正好在上面压过去,整个车子颠簸起来,差点倒过去。我赶忙握紧车把,找到平衡。这可吓坏了坐在后面的少莹。她很久没坐过单车了,这一颠怎么会不害怕?心里一慌,也顾不得许多,连忙在后面抱紧我的腰。

  这一下,我也吓出一身冷汗来,车子平衡以后,不禁习惯性地向上吹了吹自己额前的头发,才意识到少莹正紧紧地搂着我的腰,我往后瞄了一眼,看见少莹紧闭着眼睛,显得很紧张的样子,想笑,却有觉得她这个样子很是可爱,娇小怡人。

  我转过头,很轻松地说:“行了,我的大小姐,现在很安全了。呵呵。”

  “哦?哦。”少莹连忙把手收回来。

  “你怎么这么胆小啊?呵呵。”我笑道。

  “什么我胆小?”少莹说,“谁知道你技术这么差?”

  “啊?什么?我技术差?要不是你刚刚整我……”我很是不服,“我还可以不扶着车把呢,你看你看!”说着,就想松开手。

  “啊!别别别,”少莹忙紧张地说,“我知道了,你技术强,技术高,还不行么?”

  我嘿嘿地笑。

  “呀!”我好象意识到什么事情了似的。

  “怎么了?”少莹问。

  “你刚刚搂我的腰了,唉,被你占里便宜,吃亏了啊!”我故意感叹道。

  “去你的,我还没说我吃亏呢!”少莹又去砸我的背。

  我晃晃车子,少莹忙停了手,怕再出什么意外。见阴谋得逞,我又哈哈地笑起来。少莹看出自己又中了我的圈套,便使劲地捶。

  少莹说要吃冰淇淋,我就按她的指点骑到一家冰淇淋店,以前我是不怎么喜欢吃冰淇淋的,不过那家点确实不错,我的冰淇淋也是少莹给我点的。香草味道的,我现在都忘不了,吃了一个我忍不住又叫了一个。

  “好吃!”我舔舔嘴,“平时怎么没发现我们这还有个这么好的冰点店呢?”

  少莹看看我吃冰淇淋也狼吞虎咽的样子不禁笑了出来:“平时哪有时间出来吃啊,你有时间全浪费在研究法条上了。够不够?要不要再来一份?”

  我抬头仔细打量了少莹一番:“咦?今天对我这么好,是不是感觉爱上我了啊?”

  少莹被我这么一说,脸通地一红,没好气地说:“唉,真是可怜,认识你这么久就没见你什么时候正经过,老拿我开涮。”

  “对哦,”我的表情认真起来,“我也发现了,你自从认识我以后,那幽默感啊是呼呼地往上涨啊,不错,都是我的功劳啊。”

  “变得像你一样油嘴滑舌有什么好?”少莹问道,“没找你赔偿精神损失,你倒讨起功劳来了。”

  “喂,拜托,我是为你好啊,整天就知道啃书本,那么死板,以后找不到老公怎么办?”我说,“你不知道,幽默是提高魅力值的最佳捷径。”

  “这么说,我还得好好谢谢你了?”少莹笑道。

  “那是,就这么着吧,这顿冰点你买单,来,为我们暧昧的友谊!也为了我们未来的刑侦女杰!再来一口冰淇淋吧?呵呵。”我道。

  少莹被我这么一逗也笑了:“好,为我们未来的夏大警官!吃!”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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